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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儿坐在他膝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腰,稚嫩的童声响起:“母亲,这儿是哪里?祖父们为什么要安葬在这里?” 扶岍一手抱着儿子,另一手去替姑娘抚碎发,低眸淡道:“若何事都不曾发生,这儿应当是母亲久居的故里。” “如果是这样,洄儿和姐姐也会住在这里吗?”洄儿诧然问。 “也许是这里,也许是遥州,但终归……不该是京城。”扶岍染上些怅惘之色,宁儿坐在一边掀开些车帘,他顺着那儿往外头看去,鹤鸣山渐远,天色渐明。 宁儿握着帘子的素手缓缓落下,她用自己的小手圈住爹爹的,声线轻软道:“我们一家人待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扶岍眼眶一热,喉间紧了紧,凝望着姑娘,“嗯,宁儿说得对。” 驰车七日,到了燕京,望舒也不便行在外头,也一并挤在了车厢里。 马车收缰,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余音微消,车已悠悠转停。 望舒正疑惑没到乾正门呢,撩开帘子一瞧,才发现是来了烬王府。他眸含暖意,望向身侧人,“夫人的主意?不回宫里头,倒回了老宅。” 扶岍托着洄儿的腋下,将他放到了车地板上,对望舒道:“今个儿别叫我夫人。” “啊?”望舒回想着这数日来的经历,应当没惹着这位才是啊,怎么突然不给唤“夫人”了,眉头蹙得正紧呢,就听见扶岍悠然道: “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娶你吗?今朝如你所愿。” 望舒错愕地看着他,须臾间缓过神绪,笑着说:“实在是……受宠若惊。” 许是闻着声,里头的人开了门,迎上来的是吴总管,他噙着一抹笑执礼:“王爷,陛下。” 扶岍微颔首,推着两个孩子上前了些,“麻烦吴叔带他们先去歇着。旁的人还未来吧?” 吴彬一手牵着一个,又道:“小早姑娘接来了,文相家的小厮传信来说还要一个时辰,苗疆王和鱼姑娘前脚刚上街去,估摸着还要一会儿。那两身喜服已经放置在清华池屏风外了。” “辛苦吴叔了。”扶岍低下头看着两个孩子,“你们去玩会儿,一会儿吃喜宴。” 望舒这下了然了,怕是某人已经筹备许久了,他趁着没人赶紧亲了下扶岍,得意道:“这么想娶我啊。” 扶岍拖着他往清华池去,他眉梢挑起,“没有很想,只是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我不给你个名分,还当真有些过意不去。” “好一个过意不去,真是生了张伶俐的嘴。”望舒偷笑着说,性子又急,索性抄着人膝盖给他抱了起来,急冲冲往清华池奔去,“走得慢了,还是让你的王妃抱着你去吧。” 扶岍倒是都由着他,他年岁长些,本就沉稳不少,时而觉着望舒幼稚,时而也觉着他可爱,也算是乐在其中。 既要着婚服,定要沐浴洗尘,好好净一回身才是。两个人久未行衾私之事,险些擦枪走火在池里先闹了洞房,扶岍只得发狠推开他,颊染绯色道:“别急这一时,待这朗月高悬,我再慢慢陪你赴巫山。” 望舒只得耐下欲/火,背过身去洗洗干净,最终还是没忍住在那人漂亮白皙的脊背上吻了几口,吻罢,他带些疼惜地说:“还是瘦,也就比前些年好些,纤腰细肢,跟我的没法比。” “谁要跟你比,自作多情。”扶岍睨他一眼,从池子里起来,身上还淌着盈盈亮的水,水珠沿着肌肤流到地上。他取了那身小些的喜服换上,见那人来了,又将另一套推给他,“你的尺寸。” 这是两身绛红绣花云锦裁做的衣裳,纹络暗浮,质地柔软,垂感轻盈飘逸。望舒换上,又深情款款地望着眼前人,一时情动,鼻间竟淌了血,面上瞬间也点了艳色。 “……”扶岍冷下了脸,寻了帕子来给他擦干净,又忍不得嘲笑道:“不争气。” “看见你我怎么争气,我真恨不得把命都给你。”望舒也知道自己可笑,待他擦拭干净,稍垂下头来,再扶岍唇瓣上吻了片刻,浸着海棠香的,诱人得紧。 红缦悬雕檐,酒筵满长桌。 他二人来时,几位宾客已落了座,朝着来人投去眸光,有贼眉鼠眼者,譬如文韫,也有面上正经、嘴上微扬的,譬如莫燊,有笑着挽袖子已经畅饮烈酒的,譬如鱼寐,还有一脸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的,譬如上官翊川…… 孩子们也闹哄,哇哇叫个不停,特别是望洄,宁儿只得将弟弟拉下来坐好,几次三番他还是动弹,索性由他去了。 这场婚宴也没按什么繁琐礼节,拜了天地浩荡,拜了高堂在上,最后双双颔首,执礼相向,夫妻深深对拜。 鱼寐方才上街买了些喜糖、喜饼来,招呼着孩子们在她眼前排着小长队,挨个儿发。剩下的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畅谈的畅谈,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对说新也新、说旧也旧的爱侣瞧着人喜乐一片,也没了进食的兴趣,偷摸着就离了场,走回了那汀屿阁,入了寝殿,闩上了门。 扶岍稍一恍惚,人已被推到了红绫覆着的床榻上,他勾唇浅笑,眉眼带着些娇媚,一个转身,从望舒身/下逃了出来。 “瞧你急的,我还愿同你谈谈风月呢。”他从榻上下来,转瞬又被人扯了过去,望舒趴在他耳边暧昧道:“晚些也不迟。” 扶岍红唇微动,“别闹,若是晚些,你折腾得狠了,我怕是没这个心力了。听我的,先品风月,再谈巫山。” 望舒见人不松口,自然也没辙,撇着嘴松开他,看着扶岍从箱箧里取出个鸳鸯匣,定睛一看,发现是…… “诶!这东西不是在宫里头吗?!你、你怎么拿过来了?” 扶岍抱着那物缓缓走回来,调笑着说:“你藏东西的本事太差劲,当年那本《东宫锁香玉》也是这么被我发现的。” 望舒鼻腔忽得又一热,他赶忙摸了摸鼻下,还好没出血,耳根子也发起烫来,想着自己那十六封书信,脸色鲜红欲滴。 扶岍用玉钥开了那匣子,他早知道那人也作了十六封,他精明的很,把自己写的留在书阁里,把望舒写的都带了来。“来,与我谈谈风月。” “烟柳人间惹孤客,相思入骨终难却。问彼岸客可念我?我在凡尘百盏念故人。” “沈憬,洄儿近来总尿床,我哄着他,又开始念你,也不知你如今可好?” “宁儿已会绣罗帕,今夜烧了一张与你,也不知你可收到了?” “…………” 扶岍初念时还有些调侃笑意,越读下去,心头越是酸涩,情至深处,索性偎在了望舒怀里头,眉间锁着苦涩般看着书信。 待读完最后一字,他放下书信,久久默然,怅然而语:“早知道不看了。” 望舒有些哭笑不得,收起了那些个信件,托着人坐到他膝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老人?你吗?”扶岍扶着他肩头,“你算老人那我算什么?老东西?”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哎呦,哀伤了?” 扶岍拒不承认:“没有,想着某人当了三年鳏夫,生了几分薄怜。” “可怜我的话,要不要补偿一下我?”望舒揽着他后腰,又往自己怀里送了些,“譬如,今个儿主动些。” “想都别想。”扶岍嗔道,捶着他肩头,将人推倒在了床榻上,然后跨坐在望舒的腰上。 “口是心非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哥哥量身定制的。”望舒双臂枕在脑后,悠闲自在地等着。 山茶花绽于浓夜,嫩叶凝着寒露,冷香绕根袅袅飞。红烛身影交错,旖旎兰房事,偶有几声呜咽沿着窗缝流出,让那些个新放的娇花也羞得垂下了脑袋。
第143章 有孕在身 嘉熙帝改朝为昭, 彻底断了与前朝的丝连。一日早朝,礼乐初歇,百官未奏事, 嘉熙帝一身玄色龙袍, 端坐龙椅之上, 沉声说:“朕有一事宣告,扶氏忠肝昭日月, 为国扩疆土,护朕登极,安民四方。朕欲封其为昭瑜王,且授摄政之权, 与朕无二。” 百官垂首, 持玉笏,不知扶氏为何人, 待一人蟒袍加身, 缓步走上崇元殿,他襟前以金线绣着朱雀纹,腰悬着金印, 紫绶垂腰。 众人看清了来者样貌,寂静无声。早有人揣测先烬王与陛下关系不一般,当年宫变时二人之间莫名的亲昵也让人觉得蹊跷,而今这般倒是证实了这一点。 百官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大多是老臣, 也晓得当年那位少年将军如何守土开疆, 纷纷下跪恭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昭瑜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帝绶金印紫绶,受封者本该行三跪九叩大礼, 但扶岍刚一撩下摆,上头那位帝王便道:“不必跪朕,今日不必,来日更不必。” 这些年来虽说没几个人敢提立后之事了,但每隔个一年半载总归有人上奏请陛下早立中宫。 这一回大臣提及此事,嘉熙帝尚未拒之,昭瑜王一记眼刀已然飞过去。扶岍眼眯得狭长,冷若寒冰,面色阴冷下来,极具压迫性地睨了眼敢出此言的大臣。 那大臣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望舒浅笑一番,最后给了大臣一个台阶下。 从此以后,倒真的没人敢提中宫之事了。 扶岍近来有些疲困,原本还愿意帮望舒看些折子,好让那人早些就寝,莫要劳累伤身,现在看了几眼便无端生了困意。 望舒叫他回寝殿歇着,他也不愿,就倚在那贵妃榻上浅寐。等望舒忙完了,或是想法子温柔唤醒他,或是直接打横抱起人往寝殿去。 “你近来常生倦意,恰巧义父还在京中,请他来瞧瞧你。”望舒坐着将人抱起叠在自个儿身上,熟练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扶岍刚被唤醒,眼帘尚未完全睁开,整个身子都压在望舒身上,他低声说:“嗜睡罢了,又不是大毛病。” “午膳时辰了,你先缓一缓,我们再去和宁殿。”望舒抱着他的腰身,为非作歹地摸了摸,忽然有些骄傲地说:“我给你养胖了些诶,腰都圆了,看来得给宫里的厨子一些奖赏。” 扶岍迷糊地肘了他一下,冷冷说:“你才胖子。”他伸手覆上自己小腹,瞬间清醒了不少,一连摸了好几下,竟然真的圆了些,小腹上的肉也比之前软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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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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