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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又是语出惊人,但是确实精准地描述了他此刻分外慌张的内心。 沈憬瞟他一眼,将药碗递还给他,笑道:“不会的,你家公子,很难杀的。重新去煮吧,把这碗药倒了。” 注视着郁杰忙乱离去的背影,蔚绛此生第一回如此悔恨,恨自己错信了自己的贴身小厮。 “殿下房中的,究竟是何等药材,下官的性命当真无虞吗?”蔚绛在意的却并非于此,而是他究竟为何饮药,是身子抱恙了,还是着了风寒? “不过是些滋补的药物罢了,蔚大人当真惜命。” 胡诹,蔚绛才不觉得他爱惜身子至此,还会服些滋补的药物。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意外重逢 三日后,蔚绛的透骨凉也解得差不多了,虽说还是会时常地发寒,但气血逐渐地充足起来,病容也已经消退了大半。 透骨凉是要人命的剧毒,下毒之人该是奔着他性命去的。奈何这位中毒者却不急着追查幕后真凶,反倒是享受起了美人寸步不离的照料来。 沈憬心中却隐隐有了答复。只不过他对蔚绛这般无关紧要,仿佛事不关己的态度持疑。 今日那人又嚷嚷着手上使不得劲,偏要他来喂药,他拗不过,只得顺了蔚绛的心意。喂完,倒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放下手中药碗,看着那人嘴角滑下的一点汤汁,皱眉道:“有人要取你性命,你怎得还这般悠闲?” “你替我悠着就成,我怎会瞧不出来,殿下心里早就有了想法。”蔚绛晃了晃头,将自己的下巴凑过去,声色暧昧,用眼色在乞求那人替他擦拭。 沈憬白他一眼,蛮力扯过蔚绛衣衫去擦他嘴角痕迹,那白内衬上瞬间沾了一圈黄渍。 他松了手,定定看向蔚绛,“你知道那人是谁?” 蔚绛被他扯得生疼,“不知,但我从你的神色里看出来了不安。好殿下,您扯得我下巴都要脱臼了,好疼呐。” “罪有应得。”沈憬冷淡道,“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过两日和章杰他们一道回京吧。” “那你呢?”蔚绛勾了勾唇,眼底意味不明,“别告诉我是去见旧爱了。” “……” “那日你服的药究竟是什么?” “滋补之物,我已经说过了。少聒噪。” 蔚绛依旧不信,指尖点了点他大腿外侧,靠近沈憬的侧脸,“少蒙我,你这样的人连羊脂膏都不抹,还会在意自己的身子?” 他心生一计,猝不及防按住沈憬的小腹,玩味地说:“同我欢好过后便服药,旁人不知,还以为你喝避子药呢。” 沈憬身形一僵,腹部忽来的温热使他一怔,忙推开了那人,“你胡说什么。” 三分羞,三分急,剩下四分被戳中了心事。 蔚绛想,若是他真能怀,这两回寻欢半宿,怕是早就怀上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儿了。”虽然蔚绛觉得他这般模样实在讨人喜欢,“明日我便同他们离开,你要做什么,我也不在意。” 倘若真敢去勾人,他有的是法子去折腾那人。 姑苏街巷 “算姻缘,算财运,算子女命格咯!不准不要钱的呀!”那算命先生依旧讲着一腔吴地方言,积极地招揽着路过的行人。 常人总是虔诚的,心中住着普渡众生的神明。驻足询问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数都是欢喜着付了钱,带着满意的答复离开的。 偶有因听见了“印堂发黑、凶相将至”而惧怖之人也有,他们或许说服自己这个骗子是在乱糊弄人,又或者直奔寺庙祈求平安顺遂,化凶相为吉相。 这算命先生呢,也总是趋利避害地讲,将人的福分说得天花乱坠,至于不好的,能回避就尽量回避着。 正当他欢喜地数着今日赚到的钱时,便觉着光线一暗,估摸着又来客人了。 当他眯着眼,眼尾细纹汇聚,仔细打量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位熟客。“哎呀,这位公子,今日又来了啊。今日有什么想要卜算的吗?” 沈憬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那日我的话说得并不准确,小女的母亲确实尚在人世。” “请先生帮我算算,他现在身居何处。” 买算命先生手捻佛珠,请香卜算了好一阵,缓缓开口:“这位公子,此人命格较为复杂,如需我准确地算出此时的方位,怕是得……” “如何,直说无妨。” “得加钱呐。” “……”沈憬闻言静默了片刻,点头默允了他的要求。 “很近,很近。”那算命先生紧闭着眼,沉声说着,“怕是就在这姑苏城中了,你们二人相隔不远。且容我说一句啊,你们二人今生的重逢,是前世未了的情缘,注定纠葛一生啊。至于最终你们二人是相伴余生、相濡以沫,还是天各一方、不复相见,得看你二人自己的造化了。” 城中…… 果真是他。 “只是有一点我难以琢磨,您这位命定的——夫人,怎么倒像是一位男子,难不成贵夫人有双生的兄弟?” 算命先生疑惑地询问着,只是良久未听得答复,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的那位公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一锭泛白的银子。 “奇怪,走得这样快。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还是太过迫切了?” 易容术是樊水特有的的术法,却鲜少有人能够掌握其中的精髓,以至于此等术法日益淹没在江湖中,甚至趋于绝迹。 此等术法可以改变人的容貌特征,嗓音声线,甚至是瞳孔色泽,维持时长根据施法者的内力而定,短则几日,长则数年。 琥珀瞳孔世间稀少,而那神秘的赠琴者与官府中莫名出现的老道士却皆有此色瞳仁,这或许就是一个破绽。 但与其说是破绽,倒不如说是那人所故意引导的,故意设计这个“破绽”,将他逐步引诱过去。 毕竟易容术能改变瞳色,为何又处心积虑留下这唯一有待攻破之处…… 深谋远虑,步步为营。 趁着那日官府疏忽,用假金偷换真金,让他误以为此地严重腐败,豢养了愚笨的贪官,其实是引导他前来姑苏的诱饵。 再就是那把古琴,本是容凛收藏的器乐里,较为朴素的一把,常人看来不过是做工精细些,绝对无法想到这是宫中之物…… 锦列云卷纹的素衣被一缕微风裹挟着,云卷云舒间,掀起一层洁净白浪。步伐停骤,却仍有云靴踏地之声萦绕耳畔,与那一瞬劲疾的心跳声共振着。 “沈憬,暌违多年。” 仿若隔世的声音响起,漫过褪色的岁月,抹去年轮上的皱纹,刺穿心脏,沁出点点寒梅。 血迹晕染,毁了这些年来刻意的遗忘,将过往的山海绘尽,消融心头陈旧的血瘀。气息霎时停滞,一瞬间沈憬只觉得气血倒流。 肩颈上突兀的温热,身前环绕的双手,以及隔着衣物的有力心跳在庄重地陈述着,这场绝非梦境的荒诞,而是真真切切的重逢。 “放开。”他冷涩的嗓音里掺了几分颤意。 “哥哥,你忘记我了吗?”容宴炙热的鼻息肆意地洒在那块裸露的肌肤上,宣泄着不明的情绪。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没死在刀刃下。沈憬,你心肠太狠,竟连我都不愿放过。” “放开。”沈憬无力地重复着,心骤跳着,脑海却是一片茫然。 这个人,他等了六年。他以为,容宴不会回来了。可是他现在就这样扎眼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失去了支配躯体的能力,任由那人将他推到了白墙边,腰部被紧紧地锢住,似乎要被嵌入那块墙中。 他被一股力量胁迫着转过身来,只见那人眸似深潭敛光,眉若险峰聚势,唇角卷携着一抹不明的笑意。 他脑海中浮现的那张稚嫩的面容与此刻交叠,他只觉得恍若隔世。比言语先至的,是一个绵长热烈的吻。 容宴发狠地咬着他的唇瓣,渴望占有的情绪四溢,势如排山倒海的狂风。 直至两人都快窒息时,才终止了这个不真切的吻。 “哥哥,你为何琵琶别抱,是以为我死了吗?”容宴用深邃的眼眸凝望着他。 “透骨凉是你下的?”沈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知是因为方才那个绵长的吻,还是因为愤怒。 容宴闻言笑得更张扬了几分,“我想试探你对那个人的情感,没想到,哥哥,你真是伤了我的心。” 他伸手拂去沈憬额间的一缕碎发,轻柔地捧着他的脸,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肆意摩挲着。“沈憬,你是个聪明人,一如当年。这么多年,你可曾思念过我?” 何止思念。沈憬绝望地想着,他对容宴,何止思念?若不是还有条小性命隔在他们之间,他或许早就撑不住了。他孕中愁思过度,日日念着彼岸人,才会让孩子没足月就出生。 若不是孩子的啼哭声日日扯着他的思绪,告诉他这个世上还有人需要依赖他,仰仗他而活,他又如何能熬着这茫茫岁月? 相思不假,真心情切。 可是为何偏偏现在回来?偏偏要在他禁不得诱惑同旁人苟且之后回来?为什么不能早些时日回来,回到他身边来。 可是他又如何能怪容宴,背叛这段感情的是他,苟且乱性的也是他。千错万错,不都是他沈憬的错吗? 他该说什么?说这六年,他生下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一个人靠着回忆撑到今日,一个人熬着岁月,煎着人寿…… 万千言语皆无法勾勒出他此刻剪不断、理越乱的情绪,他用尽周身力气去掩盖那份心底的真切,可狂妄肆意破土生长的,却是脉搏狂跳下的喜悦。 再见容宴,他是欣喜的。他还活着,自己没有害死他,连同那个暴烈的吻,他都是享受着的。他的心意不假,他对眼前这个人,亦是爱得深刻,爱入骨髓。 失而复得的人此刻与他咫尺相依,扶余的话在耳畔辗转回荡。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沈憬你又该如何呢…… 你与他之间横亘着万千山海,恩怨世仇,你以为,你们当真跨越得过去吗?沈憬,你的刀刃下,掠夺走了血亲的性命,你当真以为他的出现只是为了与你再续前世纠葛的吗? 血迹晕染的彼岸,只是为了摄去你的心魄,将你推入那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怎么,要来索命?”沈憬嗤笑一声,眼底泛着刀鞘乘着日光而显现出的寒凉。“早知今日如此,当年我就应该亲手了解了你。” 容宴拽过他的手,攥着他的手骨,“沈憬,当年你剑指我的咽喉不过一寸,若是要夺我性命本就是轻而易举。” 他放慢了语速,盯着那人的琉璃眼,“可是我记得,那一刻,骁勇善战的魏其侯居然连剑都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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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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