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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影客面不改色道:“隐姓埋名,讨个谋生罢了。” “抛妻弃子,杀兄灭弟。绝影客,好手段。” 绝影客不为所动:“本座行径卑劣,这皇甫兄竟仍要投于本座门下。” 台下人凝眸微笑,缓缓道:“卑劣之人极佳的盟友,便是——更为卑劣之人。” 朝堂 今日是容宴获封大理寺少卿一职后,头一回登上崇元殿,事事皆需谨小慎微。 鄞朝、渊朝虽同属中原,但礼仪规制出入甚广。譬如揖礼、君臣礼便有不同,鄞朝的礼节更繁复些,相比之下渊朝的就显得简洁了,容宴学起来也并非难事。 “本王离京月余,未理朝中事务,各位大臣可有事务需上奏了?”沈憬身姿挺拔,立于龙椅之前,严肃庄重。 众大臣皆不语。 良久,才有一朝议郎出列。 “烬王在上,臣斗胆上奏。臣听闻废太后江氏重疾,卧病在床,日薄西天,虽其举止不贤不仁,但烬王殿下念及生育之恩,母子之情,应为之送终礼葬。臣恳请殿下其接回燕京,寻医者照料之。” 上奏者不是旁人,而是曾经显赫一时的国舅爷——江应怀,亦是沈憬名义上的舅父。 言语一出,众官哗然。 何人不知,当年烬王剿灭鄞朝皇室,暗中联合心腹回朝,将渊和帝沈亓押下龙椅,将其生囚重华宫,发配皇太后江沁晚、长公主沈砚清至岭南重瘴之地。 江应怀这个曾经风光无量的国舅爷,现在也不过是一七品小吏,能保全一条性命,已是上上之境。 百官哗然已静,气氛再至冰点。 沈憬的目光未曾离开过这个六旬老翁,只是眸色寒若冰刃,怒意潜匿其间。 众官皆惊然,无敢直视者。 “江大人糊涂了,本王哪有什么生母?”沈憬扬唇,面色如常,盯着跪在地上的人,“江大人还说了,江氏是废、太、后。已然被褫夺封号、降为庶人。她如何,同本王有何干系。” 江应怀突然狂笑不止,咳嗽声夹杂着癫笑声,“烬王殿下,您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恶事,可需下官替你回忆一番?臣就那么一个妹妹,先帝崩逝之痛暂不提,她福分没享受几年,还教亲子发配了岭南去,你叫她如何不心中郁结,郁郁寡欢啊!沈憬小儿,你实在狠戾!” “江大人,你为官胆敢如此不敬!”文映枝侧身凝视他,厉声批驳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国君被囚禁六载,摄政王一手遮天,泱泱大渊迟早得毁在这位的手上!”江应怀猛掷了手中象笏,砸在丹陛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老臣只是想为江氏谋个善终,不让烬王殿下您背上不孝的千古骂名啊!” 为私欲却以大道为借口,荒谬至极。 江应怀这六年如作丧家鼠,万事不敢言。一路从外戚权臣落得如今七品官吏的下场,沈憬留他一命,本就是仁慈。 只是不知,往日的缩头乌龟,今日如何成暴走之犬了? 最可能的原因——他成了幕后之人剑指他人的那把刃。借他姐弟情深,讽烬王为王无德,在百官心中播下一粒祸国殃民的种子,以来挟制他。 当真是愚蠢至极。 “本王是不是需要称您一声国舅爷,江家的脸面,你当真要本王替你撕破。江府的宅邸、田地、商铺,从何而来,需要本王提醒你?江沁晚为后时如何谋害妃嫔,亦需要本王向众大臣一五一十地道来?桩桩件件,本王早就该予她毒酒一杯赐死了。能苟活至今,已然是本王念及往日情分。” 容宴偷瞄了那江应怀许多眼,只见那人脊背佝偻,须发尽白,俨然一副沧桑的模样。他在京一年,也听过一些流言蜚语,不过皆言这位先国舅爷仍纵情声色,日日沉醉烟花柳巷,连府都不回,更谈何思念胞妹与侄女? 今日早朝他却莫名其妙跳出来倒打一耙,先是企求烬王念及母恩,再是咒骂烬王。自相矛盾,丑相百出。 与其说是怀愁难掩,倒不如说梦还没醒,肆意发疯。 “将江大人押送刑部。”沈憬不再给他继续撒泼的机会,一声令下,令侍卫押走了他。“退朝。” 退潮后,众官三两成群,低声念叨着此事。 “这江应怀疯了吧,还以为自己是那嚣张跋扈的国舅爷呢,烬王殿下都敢如此顶撞,嫌自己命太长。”兵部侍郎毫不顾忌地说,他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加之武将出身的缘故,性子一向豪爽。 大理寺卿邝含赟叹息一声,开口道:“梁兄,官杂耳众,凡事心里头明了就行了。江应怀平日里安于享乐,今日像是变了一个人,邝某也心下生疑。这几日的大理寺,怕是又有的忙活了。” “邝大人辛劳了,梁某日后也会注意的。您现在可是要去那大理寺啊?”侍郎似也意识到了稍有不妥,思虑过后稍降了些许音量。 “正是,这档子事一出,责任可竟在大理寺了,不敢怠慢啊。”平白增添了杂务,哪有官员会因此生喜的,邝含赟也不例外,虽口头劝慰着他人少做表达,但心里头也是怨的多。 “蔚少卿今日应是头一回去大理寺任职吧,正好也为邝大人添把手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蔚大人也是本事不小。新官上任,就得到了外派的重任,看来深得殿下厚望啊。” 邝含赟浅笑一声,不再作答。 他二人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邝大人留步。” 邝含赟回眸一看,才发觉是他二人方才议论的对象——大理寺少卿,蔚绛。 “邝大人,今日下官首日就职大理寺,恳请大人带下官了解一番大理寺的情况。”容宴恭敬地作揖,微笑示意着,身着的绯红官服、腰间配着的金带钩虽与旁人无异,但出众的气度盖压旁人身影。 邝含赟含笑道,“蔚少卿无须多礼,他日你我就同理大理寺事务了,邝某理应带你熟悉熟悉任职环境。” 容宴闻言,依旧谦恭,“多谢邝大人。” 今日文映枝一直在容宴后头打量他,将他从头到脚瞧了千百回。前月一见,她是觉这位探花郎相貌出众,但同烬王这等绝色相比还是黯淡了些。 这个比她小上七八岁的男人竟有这样的本事,竟能入得了沈憬的眼。她边想边叹,没想到自己的啧叹声也能引起旁人注目来。 “文右相。”一个她十分厌烦的声音。 她忍着嫌恶才没有当场白那人一眼,“哟,裴侍郎,有什么事情啊。”她每瞥见裴乔钰一眼,心里便生呕意。 裴乔钰估计早已习惯了文映枝的冷嘲热讽,并未将她溢满的怨嫌放在心上。 “烬王令谕,下官已经接到了。但裴某好歹是那两个孩子的生父,要求将他们接回府上长住一段时间也并无不妥吧。祈樾、祈恒可都是姓裴的,不姓齐,更不姓文。” 文映枝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厚颜无耻,“本相怎么记得从前祈樾、祈恒居于裴府,裴大人可是对这两个孩子不管不顾,从未有过半分疼惜。如今与齐家和离了,倒是无端生出那如山父爱来了,您倒也不觉着可笑。” “当年裴某年轻气盛,忽视了贤妻幼子,如今企图弥补,文相又为何执意拦着呢?” “弥补,本相真是听了话坊最大的笑话。” “文韫,你位高权重,仗着烬王庇护又如何?大渊历律,哪条写了父母和离后,所出子女可以在一个毫无关联的府上养育。换句话说,文相是以何资格将裴某那两幼子养于膝下?”裴乔钰倒是一副临危不乱、大局在手的正派作风,飞扬的眉也写着骄矜二字。 “裴乔钰,祈樾、祈恒虽与我无血亲,但他们当然可以改姓齐。同样也没有哪条历律规定了和离后孩子仍从父姓吧。你若敢来文府抢孩子,你大可一试,看看孩子是先被你抢到手,还是你裴乔钰的脑袋先落地。” 裴乔钰显然有几分愠怒,怒意卡在咽喉,只能憋出一句“你……” 文映枝自是不想和这种人多有交涉,她看他一眼都觉得脏,抬脚便打算离去。 “你以为你是什么立场,你和齐吟烟之间的关系,呵,难道上得了台面吗?”裴乔钰饱含怒意的声色再度响起,逼停了前者的脚步。 “我和她之间,向来清白!当年你向齐府提亲之时是如何承诺的,你说定会对吟烟忠诚无二、细心呵护,不让她受分毫委屈!你做到了什么,什么!你的贵妾折辱她,你的母亲刁难她,你从来都负了她!她怀胎十月为你生儿育你,你在哪呢,你浪迹美人声色,纵情云霄人间!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来和姐姐争孩子!” 文映枝一掌甩在裴乔钰脸上,那人的脸上瞬间多了个红掌印,可笑的紧。 盛怒之下,裴乔钰意欲还手,抬高了手掌,意图往文映枝身上砸去。 蕴足了气力,手臂却被钳制在半空。他头脑凌乱,向阻止他的人怒吼一声“滚开!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却慌了神,怒火被浇灭了大半。 “烬王……殿下。” “大渊历律上缺漏的,本王可以命刑部补上。” ------- 作者有话说: 文韫:沈憬其实你不拦他也没事,我劲道大,可以一脚踹到他怀疑人生。 沈憬:我只是见不得烂人,没有要帮你的意思 文韫:我知道的,诡秘。另外,你新老公有点东西[闭嘴]
第20章 临苑客栈 大理寺 邝含赟带着容宴参观了一遍大理寺, 与他仔细讲述了部门的分工司职。 邝含赟任职大理寺卿这等易沾染是非的职务,却依旧能留得个清官信臣的好名声,他的儒士气度、谦恭为人可谓缺一不可。 “邝大人, 有劳了。”容宴今日第一回同邝含赟接触, 也觉得他是个稳重内敛之人。 “蔚少卿, 不必多礼了,以后啊你我的接触多着呢, 太过拘谨倒显得生分了。”邝含赟笑着拍拍他的右肩,态度友好地示意着。 “我与你兄长也算得上旧交了,一同主事多年,蔚兄遇害, 邝某也甚是惋惜啊。只是邝某亦实在愚钝, 不能倾尽大理寺之力,还他一声公道。此案啊, 实在难以侦破, 你可有何线索?” 蔚昀案虽说众人瞩目,但一直没有案件的推进,看客也终究等不到水落石出的那日。但是这一案, 其中利害牵扯之广,邝含赟亦是心中有数。毕竟官者在明,江湖势力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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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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