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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亭!”郁杰明白自己这是被糊弄了,恼得抬腿就是一脚,踹得那人跌撞了几步,“你这个混蛋!敢这么欺负我!” “谁让你先说大不敬的话,胆敢亵渎我家王爷的。”虽然被偷袭了,踹到的地方有一点儿疼,但章亭的笑意却是半点没减,依旧肆意张狂,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这两个年轻人到底在做什么笑成这样。 他努力平复了一会儿,才终于镇定下来,喘着气带着点安慰的意味道,“你放心,我家王爷虽被传言传得阴狠、不近人情,但实际上还是很讲道理的,不会随意取夺人的性命。” 郁杰作色,肘了他一胳膊,不再理他,气冲冲地奔进那香雪阁中,却被门口候着的热情的老鸨拦住了,他身子震了震,吓得后退了几步。 “公子一个人儿来玩啊。”那老鸨依旧是一副迎宾时的兴奋模样。 “啊我不是不是……”郁杰慌忙解释着,刚想解释自己来的原因,余光中的章亭已经擦过他的肩,向里头走去了,当着他的面,向掌柜的说要结了昨日的账钱。 “……”他一时语塞,朝那老鸨害羞得干笑了两声,扯开了自己的衣袖,拼命向外跑去,结果被低门槛绊了一脚,四肢大张得趴在了地上。 “郁杰小公子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章亭见状将他拽起来,边扶边讥笑着,结果一个没留意,那人又重新摔了下去。 “……章亭!你给我放开!”郁杰甩开他的手,撑着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落着的灰尘,头也不回得甩着袖子离开了。 嬉笑中的二人亦不知有双眼正凝视着他们,一刻未曾停歇。 “老板,来碗汤面。”一位纤夫说着,见老板没听见,又特意重复了一遍,“老板,来碗汤面。” 那老板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这位客官,今日汤面忘记加盐了,卖不了了,还请您去别家吃吧。” “啊,好吧。”那位纤夫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离开。 寒隐天山 “阁主、左衣,各位长老已经入座了。”在兰清苑外候着的人躬身行礼,温雅道。 沈憬与文映枝向他点头示意着,“知道了。” “这回儿可都来了,我爹爹都给我传信了,说他同扶先生一块儿到了。多年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了,还有些紧张呢。”文映枝忍不住打趣道。 她那归隐数载的父亲乞了骸骨后既不理朝中事,又不过问江湖事,这次暗影阁同西南之事却不得不惊动他出山来了。 沈憬本想独自扛下事端,但此事绝非细小之事,还是同诸位长老商议一番为妙,不得不扰先辈的清净。“让他们费心了。” “你的伤如何了,这也没过去多久,你的肩伤万一……”文映枝关切地望了望他的肩,视觉上无法察觉出异样,她微蹙了眉,没有接着说下去。 “肩伤无妨,起码另一侧还得动弹。” “起码该养上月余的,那一掌,就算是三五个月也无法养得彻底。”文映枝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小时候阿爹忘记把我送去校场,要不然我也能当个女将军,懂些战略兵法,这种关头也能替一替你。” “韫,你已经替了我太多,足够了。” 行过长廊,步过庭落。 兰清苑的布局雅致精妙,院落里生着几棵错落参差的银松,围着一方鱼塘,池中鱼儿相戏,更添了几分灵动韵味。 议堂的门在他二人靠近时被推开,二人踏入屋中,堂内长老纷纷起身拱手,“宗主,左衣。” 寒隐天的长老,算上年纪最浅的文映枝,共有十二位,各领一方,各司其职。 “各位长老,岱蘅与隐溪来迟。”沈憬回以众多长老一记浅笑,缓步走上所象征着阁主的东位,“惊扰众位长老了,奈何事发突然,岱蘅不得已而为之。” 扶余与文映枝的父亲文淮相邻而立,含笑以视。文淮递了个眼神给文映枝示意她站自己身边来,他右侧正巧空了一位。 许久未见女儿,自是欣喜,但是依旧敛不去那股严父的威劲,盯得文映枝也莫名得发慌。 她识相得坐过来,一屁股坐到了位置上,她自己也一愣,但是一只手已然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哎,像什么话,长辈还没坐呢,你一屁股倒先坐得舒坦了。”文淮的话一出,议室中冷冽的气氛也融化了大半,年迈的或者年纪轻些的长老们听见了,也不禁笑起来。 文映枝面上烫起来,她虽然不是脸皮子薄如蝉翼的闺阁小姐,但此刻也难免害羞,一边暗自责怪着自己不争气的屁股,一边在众人的注目中站起来,完了,还用嗔怪的眼神望了眼自家爹爹。 沈憬也被这一套动作逗乐了,微微扯了扯唇角。“众长老请落座。” “戊九、卯三久驻西南,三日前截得一封暗影阁传给前总镇蔺望的密信,书中内容为暗影阁愿为总镇做事。加之乌勒行军将临遥州,意图与西南旧部暗中培养的精兵汇合,此时敌在暗,我在明。”沈憬大致陈述了一番目前的情况,众位长老也迅速地接受了这些情报。 “暗影阁定是拥护了鄞朝旧部,欲助其复国。”一位长老率先开了口,将大家疑虑已深之处搬上了台面。 文淮捋了捋银色的胡须,“自然,暗影阁建立尚不足十载,势力扩建迅速,不容小觑。” “暗影阁行事神秘,其宗主也未曾露面于江湖之中,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朝堂之事,宗门不宜牵扯过多,纵使将有一战,不到万不得已,尚不能动用寒隐天死士。”说这话的长老名唤台秉,尊称玄极,亦是这众多长老中最为年长的一位,其话语的份量也是不必多言。 沈憬朝他一笑,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玄极长老说的,自然如此。” 当年伐鄞,扶余与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们斗了数日,才领得死士麟牌,与他里应外合,剿灭容氏。 彼时,寒隐天宗主尚未来得及从沈南瀛传位于他,宗门六年无主,事务多是玄极与几位资历较深的长老说了算,麟牌取得之不易,也可想而知。 归渊后,依寒隐天礼规,承得阁主之位名正言顺,他人亦无可非议。 不过,他倒也不认为玄极的话有误,毕竟江湖事与江湖事,朝堂事与朝堂事。二者若是相涉过多,的确不是好事。 “短短几年,能让一个门派将与寒隐天比肩,实在是……威胁太甚,像是早有密谋,让其肆意生长一般。” 扶余向来无意于在众谈中表达,更多的只是去听取,汲取其中有益之处,至于其他,多数是舍弃。 但此时众说纷纭,大多数观点他也持肯定态度,他也对暗影阁之事而甚觉不安。 “若是暗影阁党同西南之属,那我寒隐天当然也可助渊军一臂之力。”说这句话的人是玄极长老的徒弟,刚说完就被玄极不留情地瞪了一眼。 江湖不涉政,浮游于世外,才得以长久。他们一属守旧派是这般认为的,当然,这等观点也谈不上谬论。 见众人焦灼,观点相悖,再继续争下去也无甚必要。 “今日议至此,众位长老请回吧。”沈憬起身望向诸位,淡淡道。 麟牌早已交至他的手上,影卫的调动也不过听从他的一念,虽有长老阻拦,但他若真想调动,也无人敢拦。 所以,今日这一场议谈,一是为了讨论众人对暗影阁的看法,二是以防军事不备,他日调动影卫,先在长老们这里支会一声。 待诸位长老渐渐离开,这里只剩下扶余师徒、文淮父女。 方才未言片语的扶余终于开了口,“砚冰,战事吃紧,事不宜迟。渊朝久未经战事,此一战,更需先提振了士气。若是大局已失,再动天门死士,胜算亦不再大。凡事皆要留意。” “是,师父。”沈憬手握虎符与麟牌,深知后者只为下下策,扶余所言他也明白。 “小憬,这一战本就难免,或迟或晚都会来的,切勿多心,别再战场上伤了自己,”文淮也是看着沈憬长大的长辈,外人不在,称号也是亲切了许多,“朝中事务扔给我家这丫头就行,正好当历练了。”他望着文映枝,笑着说道。 “明白,文先生。” “爹爹,我今年三十了,不是丫头了!”文映枝义正严辞地反驳了这一点。 “你就算五十了,也比我小了二十几岁,那也是丫头。”文淮不再似方才的凛傲,“还有你这死丫头,这么多天了,爹都不来看一眼。” 文映枝半昂首仰望着父亲,嬉笑着说,“我现在看到您了呀,爹爹!” 文淮见扶余二人有话要说,便扯着女儿到屋外寒暄去了。 “砚冰,你面色稍显苍白,怎么了?”扶余望着他,略显忧虑地问着。 沈憬回以宽慰一笑,“无妨,只是没休息好罢了。” “你何时瞒得过我?”扶余自然不信。“手给我。”他早年浅学了些医术,对于诊脉还是略通些的。 “前日与叱罗勒交手,伤了后肩。养几日便无碍了,陈大夫已然诊过了。”沈憬自然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一脉诊下去,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师父请放心,并无大碍。” “乌勒大王子?”扶余闻言,有些疑惑,“你的身手不至于让人伤成这样,他用了什么阴招?” “以阿宁为诱,引我受了一掌。” 扶余冷哼了一声,“稚子无辜,连这道理都不懂。” “师父,您可知莫微烬最近在何地?”泣泪海棠毕竟为蛊,出自苗疆,苗疆王大抵能解此蛊。 “前月姑苏一别,尚不知其去处。你寻他还是为了你父皇的事?” “是。”沈憬搪塞过去,暂时还是别扰了师父清净,他这么想着。 “莫燊同先帝并无过多恩怨,寻他无益。”扶余摇了摇头,垂着眸道。这些年一直放不下此事,却也查不出个结果来。“战事在即,万事留心。切记别伤了自己。” “嗯。” “今日我随你入京,让阿宁与我一道回别野山,她也该启蒙了。”
第31章 忆扶先生 眼下战事吃紧, 沈憬也清楚自己没有精力去照顾阿宁,交给扶余,确实是最让他安心的托付了。 只是,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他心底却生长出落寞的酸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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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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