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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了香雪阁的大门,他们才终于并肩而行。 “你跟他谈论了什么?那个小人有没有伤害你?”容宴略显焦急地询问着,想将人拉住仔细检查一遍,但是也没有找到时机。 沈憬步子迈得更疾劲儿了些,扔下一句,“没有。” “你同他到底谈了些什么,能谈一炷香的时间。叱罗勒那面相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大好人,你为何不直接让我替你揍他一顿?” “乌勒将要来犯。”沈憬淡淡道。“连同你的旧国,余党勾结,造反在即。”他现在语气谈不上和善,更是加重了“你的”二字。他早就怀疑容宴同暗影阁的勾连,暗影阁多次涉政,在西南一带暗结势力,其中大多都是前庭余孽。 沉默片刻,容宴的声线也冷了些,“你别告诉我,你要去领兵打仗。” “那又如何?” “若在平时,你的身手自是鲜有人敌,但你新负肩伤,打打杀杀之中难免再遇新疮,你这胳膊还想不想要了?”容宴生了几分温恼,极力压制的,却还是从牙缝之中流露了些许,“朝廷之中就没有武将可以领命了?” “你是怕我亲自一去,看穿些什么吗?”沈憬冷笑一声,依旧不去看他,“怕我撞破你勾结旧党的事情,还是……”他并无考证,只是试探着他的表现,来求证心中想法。 “沈憬。”容宴被这一番话浇得难受,拉着那人完好的胳膊就往一旁的墙上抵。 沈憬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抬脚想往人身上踹,却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粗重的呼吸,重心不稳,几个踉跄而向后倒去。好在容宴眼疾手快,一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护在了怀中。 “你怎么了?”容宴微低着头,见怀中人双颊一片桃红,抬手去碰他的额头,也被手底下的炙烫吓得不轻。 泣泪海棠蛊发之时,唯有尽床笫之欢才能解。 沈憬方才在那厢房之中时就已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匆匆离开,不愿与容宴对视也是为此。只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是被那人看了干净。 “他给你下药了?”容宴不禁慌乱,他看着沈憬潮红的脸色,不由得想到了这点。 沈憬推开他,瞥过脸去,“先回府,日后再同你解释。”只是他腰际那只手并未离开,他也没有执意推搡,任由他撑着,省得脚步太过虚软,一下子前倾倒了下去。 ………… 烬王府 夜色渐浓,月影斑驳。 “你瞒了我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容宴望着身边仰躺喘息着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揽起他泼墨般散开的一缕碎发,随意绕在指尖。 沈憬半垂着眼眸,失神地望向半空,唇瓣微微开合,轻昂着头,挺俊的鼻峰却在若有若无地轻颤着,伴着胸膛起伏着。他右手搭在小腹上,缄默了一阵儿,缓过劲儿来,才终于开口,“我被人种了蛊,这是蛊发症状之一。” “什么?”闻言,容宴再不能平静,撑起身子凝望着他的双眼,神色里惊忧之色显然,“苗疆的蛊?” “泣泪海棠。”沈憬阖上了眸子,躲避与他的视线交流。“蛊出自苗疆,但是种蛊之人尚不可知。” “如何解?陈大夫有办法吗?”容宴问得很急切,人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接上。 “尚不可解。陈礼也在查医书,暂时还找不到能解之法。”沈憬忽觉得腰上一热,后背立即凌了空,身子与身前人立刻贴在了一块儿,那双手抚过他的腰间,紧紧扣住了他的肩胛骨。他方才护着小腹的手也只能放开,无力地搭在容迟鄞身上。 半晌过后,他收回了手。 “容宴,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沈憬企图推开他,但自己愈是使劲,那人愈是用蛮劲儿抵抗。 “你用完我就让我滚?”容宴稍作色,又气着气笑了,望着眼前这个“无情”之人,良久,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西南旧党,往日只听容氏之言,容宴,你说呢?”沈憬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自若,方才情潮中的红晕也褪得干净了。“我不敢信你。” “容氏,尽亡于谁的刀下,需要我提醒你吗?”容宴凝望着他,手却并未松开半分。 两人连衣裳都未穿上,肌肤紧贴着,心跳声彼此可闻。 “若是真与你无关,起码,也得到战事之后。”沈憬将脸侧了些去,不再与他四目相对,“明君之明,不再权谋,而在百姓。当年生囚了沈亓,就注定我要肩负起渊朝百姓的性命。我无法,拿百姓的性命来赌,去赌你的真心。” 他说得极缓,一字一句,内心自是兵荒马乱,这也是他的退让。 “烬王当真爱护百姓。”容宴只挤出这么句带着些刻薄意味的话。他松开了手,轻揽着他的后肩,缓缓放回榻上,以免又扯到了他的肩伤。 沈憬闭紧了眸子,任由他动作着。 容宴替他整理好了衾被,捻好了被角,换上了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本想叮嘱些什么,但是话卡在咽喉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中像是生出了千百荆棘,将血肉都无情地扎破,只剩下鲜血淋漓的模糊画面。 他从烬王府的偏殿离开,回头望了这儿一眼。 西南战事,确与他相干。 兵戎相见之日,又该如何收场? 他也忍不住自嘲,自嘲自己总做着违心之事,连爱一个人都掺杂了这么多欺瞒。 仿若不久前的旖旎与温存都是梦幻,可笑,可悲。 他心底藏掖着太多,压抑着太多的情绪,伪装反倒成了他的天性。虚伪的戏子,深情却又薄情。 烬王府书房 沈憬擦拭着手中握着的虎符,此物落在他手里太多年份,这些年尘封于此,世上少些兵戈,也算得上河清海晏之事。 “宗主,乌勒行军已至西南遥州,意图与其相汇合。”暗卫将密信递给他,单膝跪着行了礼。 “今日的消息?”沈憬望了眼密信上的内容,又将其置于烛火上燃尽。 “是。” “知道了,退下吧。”暗卫翻窗而出,潜于树后,见四处无人,又越过府墙出去了。 沈憬将那虎符揣进心口,推开了书房的门,章亭正在屋外打盹儿。 “殿下!”他吓得不轻,半夜被叫醒困意未消,现在竟然在殿下书房外睡着了还被发现,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二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莽撞。沈憬心里头这样想着,但是到底还没说出口。“请抚远侯来府上,本王在书房等他。” “是,王爷。”章亭得了命令就打算往外头跑,刚走了没两步,又被他家王爷叫停了。 “等一下。” “怎么了,殿下?” “请完抚远侯,你去香雪阁一趟,把那儿损坏的桌子和厢房的钱付了。” “!”章亭本就清醒过来的大脑此刻竟更清晰了些。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都想扇自己两巴掌来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醒。 他家殿下会……逛青楼? 啊?他当沈憬的贴身小厮四五年了,这么多年他家王爷身边连个女人都没啊,怎么………去逛青楼了? 他都觉得他家殿下连断袖都没可能是,根本就是神话中无欲无求的天神,只求治国理政……… 结果,他去逛青楼了?!啊! “怎么了?”沈憬见他表情有些不自然,仿佛定住了一般,出声问道。 章亭正在遐想菲菲,听到这一声又是一阵激灵。“没事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去。” 章亭跑了一样抚远侯府,等着下人将睡梦中的抚远侯唤醒,眼看着他风尘仆仆地往烬王府赶去,才长舒了一口气,但是不久又提心掉胆起来。因为,他要去香雪阁了。 鸡鸣时分,天刚破晓。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唯有些叫卖着的小贩,忙碌地进行着日复一日的营生。 香雪阁外,他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郁杰。 由于两人一直不对付,这次见面又是以相互刁难开始的。 郁杰年纪轻些,脸皮也薄些,所以这场纷争还是由章亭挑起的。“哟,大清早来逛青楼啊,郁公子兴致不错啊。” “你才逛青楼呢!我才不是来干这种事情的。”郁杰赏了他一记冷眼,愤愤回应着。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家公子让我来付一下昨天弄坏的桌子还有要了一间厢房的钱。”郁杰对于世家公子之间这种浪迹红尘的事情并不感觉意外,虽然他家公子从前没有过,但是他也能理解,毕竟是男人吗,有这种需求也正常。 但是他看着章亭匪夷所思的表情,以及因为过度震惊而忘记手里动作,导致方才买的包子落到了地上。“你发什么病呢?”郁杰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我家王爷也这么说的……”
第30章 寒隐商谈 章亭缄默不语, 而后突然茅塞顿开,觉得自家王爷反常的举动都得到了解释。 “一定是因为你家蔚二公子,我家殿下才会来这种烟花柳巷之地的, 我跟在殿下身边好些年了, 也没见过他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倒是与你家公子结识不久就被他影响了。”他愤慨激昂,说得头头是道。 “来香雪阁怎么了, 我家公子来这儿寻些乐子又怎么天理难容了?你不是男人,你没有常人的东西要发泄是吧!还影响你家王爷,烬王殿下若是不入凡尘,那你告诉我小郡主哪里来的!”郁杰升腾起一阵怒火, 赏了章亭一记冷眼,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立刻就开始悔悟了,当着烬王近身小厮的面, 讲烬王的坏话, 怕不是找死。 他这么想着,后背不由得冒了冷汗,语气也因此软了下来, “哎,章亭,算我求你,你别告诉殿下……” “晚了, 胆敢如此非议我家王爷, 我看你这是想要脑袋落地了。”章亭见他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的模样, 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冷着脸哄骗着,“准备好遗书吧, 我会求蔚公子妥善处理你的后事的。” 郁杰听着呼吸一滞,看样子快要吓得晕厥过去,想要说些求饶的话,却皱着眉头,不知所措,呆愣愣得望着章亭。 “算了,不吓唬你了,我不会告诉我家王爷的。”章亭再也忍不住,拍着大腿,无情地狂笑出声,捂着肚子在郁杰的气愤的注视下笑了好一阵。 “哎哟,笑得我肚子抽得疼,郁杰你真的是个傻子!就算殿下真的要割了你的脑袋,你让你家公子去求求情不就行了,虽然你家公子大概率挨罚挨打的,但是你捡回一条命也并非什么难事!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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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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