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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情深,不咎过往。”
第41章 函因血脉 一切皆如计划进行。 鸡鸣时分出军, 在叱罗勒的领导下,渊军直抵乌勒王庭。 渊军无论是数量上,还是武力上都占足了优势。加上沈憬先前与几位大将布下的行军路线, 四面夹击乌勒王帐。 即使乌勒大将军驰术早有戒备, 但是依旧挡不过渊军来势汹汹, 寡众悬殊,早已分明。 王帐顶部悬着几根乌勒五彩花绫, 素白缎面在悬日照耀下泛着缕缕金光,昭示着乌勒君主的威严肃穆,却又在此等情形下无可奈何地揽上了些许凄凉。 驰术的精卒已在厮杀中丧失大半,他眼球微突, 恶狠狠地瞪着轻笑着纵马立于王帐外的人, 他手中的弯刀滴着血,不难看出他的主人方才正经历着一场壮烈的战斗。 乌勒军心已散, 只剩下驰术一人仍有余心同渊军继续作战。他上身接近赤裸, 下身穿着民族特有的马绸服,缎面上绣着几匹恶狼,像是驰术的剪影。 容宴端坐在马背上, 挑着一侧浓眉,居高临下地盯着依旧热血杀敌的驰术。“驰术将军,你的军队,只有你了。”他话语中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草原上的壮士总有一身蛮力, 像是一匹匹野狼, 弱肉强食, 胜者为王。 激怒他们,往往是乱了狼子之心最好的法子。 “我一个人照样能杀了你。”驰术在弯刀上啐了一口,怒视着容宴“呸”了声, 用着乌勒语凶恶地咒骂着。 在比脸面厚的方面,容宴从不落于下风。他并不因为驰术的狂妄言语而动怒,反倒笑他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叱罗衍呢?交出他来的话……我们就不杀你了。”叱罗勒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微卷的黄发留了两缕散在他侧脸,看上去神秘莫测。 “我们汗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驰术愤然,反手飞掷了一块石子,直直甩向立于前方的容迟鄞的马。 烈马凌空,马蹄飞踏。 石子并未被他击中。唯留下响亮的一声“驭——”,划破大漠长空,生出几许悲鸣来。 容宴脊背挺直,双手攥着缰绳,青筋显形,他斜睨了驰术一眼,锋利凛然,不加言语却是一副不可亵渎的威严模样。 王帐近在咫尺,就算驰术有以一敌百的强大体魄也不能力挽狂澜。就让他逞最后一场威风吧。 “驰术。”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容宴身后传来,令驰术莫名地心惊。 这音色,实在耳熟。 叱罗勒轻释缰绳,勒马行来,缓缓踏至驰术眼前。他一双凌目俯视着站立的驰术,深蓝色的瞳孔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似怒似恨。 这眼神……驰术想到了一位故人! 在他诧异的神情中,叱罗勒轻哧了声,伸手揭开了面具,露出了他的真容。 “大……王子!”驰术彻底乱了阵脚,惊呼出声! 叱罗勒倒是因他这声“大王子”而稍有异动,他略沉了眉梢,眼中愤恨亦是清晰了不少。他从不觉得叱罗衍的部下会把他恭敬地称作“大王子”,甚至是在他早已失去了这层身份后。 “怎么?不让我来索命了?”叱罗勒用着乌勒语说着,微笑里隐着万千针芒。 这乌勒,本就该是他的。若不是当年叱罗衍暗作诡计,哪能成了别人手中之物了!乌勒的东部各部落是他叱罗勒收复的!当年与沈憬戚灵山一战被族内乱战阻拦,要不然西边往渊境那五百里是谁的领地还说不准呢! “叱罗衍呢!”他怒吼道,再无半分克制。 驰术手中握着的弯刀微微下垂,目光却始终落在叱罗勒身上。 驰术是乌勒前任汗王叱罗宏木右使驰泽的儿子,和他们兄弟二人一同长大,就算谈不上情同手足,知己故交也是称得上的。 所以叱罗勒下定结论,驰术不会对他下手。驰术此刻犹豫的反应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大王子,我们汗王的命,驰术替他尝了!”驰术瞠目欲裂,言语却并不凶狠。他也明白叱罗勒定是要取下叱罗衍首级才能一解当年之恨。 他们用乌勒本族的语言交流着,容宴听不懂,但他隐隐察觉出了叱罗勒神色的微妙变化。由原先的被知己兄弟背叛的暴怒愤恨,转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自嘲! “你的命和叱罗衍的命等价吗?他就这么值得你替他卖命是吗!你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和你就不是了吗!你对得起我?!”叱罗衍边怒吼着便感觉有无尽的酸楚溢出,他恨透了背叛他的人,但无论如何那种疼痛都无法被掩埋。 听不懂外族话,但是叱罗勒的情绪容宴还是能够感知的,他意外地瞥了瞥头,望向他一直讨厌的男人。 他本以为叱罗勒会果断地斩下驰术的头颅,昭告整个乌勒他的回归。 却没想到他先做的却是质问,而且是沉痛地质问。 驰术落了刀,挥挥手让其余的乌勒军队退下,自己走上了前来。 叱罗勒下意识勒马后退,却忽然停住,将自己的佩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在场众人缄默无闻,连呼吸声都刻意收着。 “大王子,驰术的命赔给你了。”驰术双手合十,额头靠在指尖,低声祷告了几句,与天共语,带有乌勒民族特色神秘。 驰术会意,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长刀,直直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鲜红喷涌,一地长虹。 随着一声撞击,那具躯体向后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半分。 叱罗勒垂了垂墨睫,遮掩着眼底的怅惘。 他想过驰术会与他死战一场,会与他争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但他从来没想过驰术知道来人是他后会果断地用自己的命去偿吃罗衍的命。 真是,讽刺。他这么想着,尽管极力压抑着内心深处涌动的暗流,却还是在心潮浪涌的冲击下败下阵来。 那年虬龙节,驰术纵马拔得头筹,他恣意张扬的笑意仿佛还历历在目。记忆中的驰术攥紧缰绳,纵马过来,笑盈盈地唤了他一声“阿勒”。 只是如今…… 他半低着头高傲地望着那具健壮的尸身,“啧”了声,看上去满是嘲讽意味。 只有他自己明白,现在的他,心中掩藏着多少难言的苦涩。 乌勒残卒集体跪下作投降之状,用乌勒语齐声恭迎着“新汗王”。这是驰术的意思,虽然也是叱罗勒本就企图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他却有种难以言说的无力与失落。 军队庆功宴上 “乌勒从此归为渊朝附属国,以烬王殿下为尊,不敢再有半分谋逆之心。”叱罗勒轻晃了晃手中酒盏,自作主张地碰了碰容宴的杯盏,就当是碰过杯了。 “沈憬打算攻下整个乌勒,让乌勒从此划为渊境之内。和如今也不过就差我这条命了。你要是想拿走,现在就能动手,我不会阻拦。” 他说得不错,容迟鄞也明白。 他心中藏掖太多事,一时顾不过来。他摇了摇头,表示着否认。 “我不会取你性命的,殿下留着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汗王,如今我也得恭喜你了。至于那一掌,我却是要还的。” 叱罗勒落在沈憬肩头的那一掌一直是他心头针刺,没有报复回来总让他心中膈应。 叱罗勒耸了一侧肩,被他的小家子气逗笑了,“好啊,打回来吧。我也不阻拦。只是我想不明白沈憬为什么要选择你,你比他小这么多,连讲出来的话都这么‘童言无忌’。” “陈礼没有告诉过你,你这个人讲话很是令人讨厌吗?”容宴镇定地举起了酒盏,往自己口中送了点烈酒,微微发白的关节却在替他无声陈述着隐忍的愠怒。 他哪里童言无忌了?他今年二十有三,寻常男子这个年纪当爹都不过分了!虽然比沈憬小了近一轮,但是他哪里看上去幼稚了! “没有。沈憬有个女儿,生得像他,很漂亮。你知道吗?你难道不好奇那个和他生孩子的人是谁吗?”叱罗勒摆了摆手,微挑了一侧眉,平静中带着几分看戏的笑意。 容宴终于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好奇。” 其实他心里介意的要命,他恨不得将那个人留在沈砚冰脑海中的记忆全部抹除! “如果是你的呢?”叱罗勒玩笑似的说着,想了想又觉得不妥,皱着眉又饮了点酒。 容宴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再赏了他一记冷眼:“你是这个地方有问题吗!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你眼睛瞎了吗!” 要阿宁真是他的女儿,他倒觉得身心舒爽了。可是他和沈憬哪里有这个造女儿的能力?他能生,还是他沈憬能生? “陈礼没告诉过你,男人也能生养吗?”叱罗勒有些无语,“函因族男子就能受孕产子。” 男人……也能生孩子吗?如果哥哥带着函因血脉…… 心脏震颤一阵,挛缩着,血液似是凝滞…… 容宴手上再无动作,全然沉没在遐思之中,幻想着这个可能性。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陈礼告诉你这个做什么?”他俊眉稍拧,面上书写着疑惑。 “因为,我就是函因族后人,叱罗衍也是。”叱罗勒不咸不淡地说,用轻飘飘的口吻说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叱罗勒倒是不在意自己的这等“天赋”,毕竟这个世上也没有能让他为之孕子的男人。他从未雌伏于男人身下,也就自然而然没有了这等顾虑。 他再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喉结滚动,又是一杯烈酒下腹。他在浓烈的酒香之中陶醉了一会儿,再度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容迟鄞凑得更近,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函因族男子,有什么特征?”容宴认真地问。 “你看我有什么特征,他们就有什么特征。” 容宴仔细思索了一阵,缓缓开口,“哦,讨人厌算特征吗?” “……”叱罗勒赏了他一个冷眼,压制着粗重的呼吸声,半晌,才吐出一个一个字——“滚。不算。” “狂妄?目中无人?行止卑劣?” “……” “头发卷的很难看?深蓝色眼睛?鼻梁高得像大刀?”容宴仔细打量着身前这个他第一次觉得稀奇的男人,继续出言不逊道。 “你瞎了吗?我这么一张脸摆在你面前,你看不到是吗!”叱罗勒不再沉默,出言反击。 “我没瞎,我只是在找你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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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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