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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绛嫌他烦,拧着眉喝了声,“再烦一句,你就会死。”他这才安静下来。 直至一个街角,沈憬才停止了步伐。 他猜的没错,有人在跟踪他们。 自打早晨从客栈出发,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觉得有细碎之声。 街角处人声忽然转小,唯有树叶响动之声,更衬得细碎之声清晰明了。 蔚绛往常卓远背后狠狠一踢,那人便狼狈地摔到地上。 “王爷饶命啊!饶命!”常卓远趴在地上,妄图抱住沈憬的腿,却被他一脚踹开脸,便立刻缩了回去。 “解释一下,常府的事情,本王没有耐心。”沈憬略带几分阴鸷,令人脊背发凉。 常卓远像一只牲畜一般又想去抱蔚绛的腿,又被一脚踹开,只听得蔚绛怒吼一声“说!”,他便吓得浑身机灵。 “我说,我说,我说。”他连忙点头,生怕下一刻就死了。 “那日我同……同母亲要钱,母亲不给我,我便……”边说他便害怕地看着蔚沈二人,如同受惊之犬,“便抢了母亲的镯子,然后……然后……家里就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蔚绛撸起袖子,作出要揍他的样子。“没有了?这些天躲在赌场里,常府都没人收尸。你倒真是快活。” “真的……真的没有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只能在这儿……苟……苟活。”常卓远颤颤巍巍地说着话。 虽说常卓远所描述与常青也的话大致吻合,但凶手动机为何,尚且无法推究,他们的话也不能全信。 “我能走了吗……王爷……公子。”他双手合十,好似一番祈祷的模样。 “走个屁。”蔚绛还是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没良心的蠢货。”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突然……就只剩我了……”常卓远崩溃地开始哭喊,得了疯症一般。 蔚绛一出声立刻压制了他的鬼哭狼嚎,“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然后找了一具尸体放到常府,伪装成你也被害死在那儿。” 那日他们发现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尸有两具,便猜测是常卓远和常卓英。 但后来向客栈老板打听,本来众人也以为常卓远死了,没想到又出现在赌场青楼里浪荡了。 话语一出,常卓远更加呆愣了。“我没有……真的没有啊……” 常卓远说的倒也不像是假话。毕竟一个人的神情无法骗人。那么,是谁? 基于他们的初步判断,那具男尸和另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相差了几日,若是几日…… “啊——”常卓远突然开始大叫。 沈憬猛然发觉背后有一丝寒意,瞬间挪开身子。 刹那间,人迅速行过带起的风吹起了他几缕发。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是消失的常青也。 “你也去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柄匕首已扎入常卓远心口。 他显然是死了。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常青也的白衫上。 而那把匕首,他们认得。 正是杀死常允康的那柄。 常青也双眼猩红,脸上带着血迹,见常卓远死了仍未满意,发了狠地往他身上补刀。 他们也不拦她,直到那人被捅成筛子,血流了一地。 “杀人啦——”有民众发现,立刻大喊了起来。 一时间,而后又是不止的慌乱。 又是一段手足相残的戏码。 “够了,他死透了。”蔚绛终于控制住了常青也想要继续刺的手腕,对视一刻,却见那双红得些许瘆人的眼,他也不禁发颤。 常青也发了狂一样大笑,“哈哈哈哈哈,终于死了!该死!” 她笑得如同鬼魅,笑得众人都恐惧不已。 作者有话说: ------ 乱吃醋的结果就是——吃的全是自己的醋。
第7章 争风吃醋 不久,官衙就派了人来。 沈憬长身鹤立于前,挡着那群官衙派来的,“这人,本王亲自省。” 此言一出,那群下属也怔然,不禁面面相觑。 传闻中烬王之貌齐潘安,气质矜贵,卓尔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怕不是…… 反应过来的众人齐齐下跪,“参见烬王殿下!” 常青也眼眸清明,面露惊诧之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憬与蔚绛。她昨日只觉是二位贵公子,不成想……竟是贵胄皇族! “将这具尸身移走,切勿滞留于此,惊吓了百姓。”沈憬俯视单膝跪着的一行人,“剩下的该怎么做,明白了吗?” 几人道:“回殿下,明白。” 沈憬“嗯”了声,手骨微动,示意着他们行事。 蔚绛望了他一眼,头偏了寸,似是在询问他作何打算。 “常姑娘。”沈憬不与他对视,而是对着有些狼狈地坐在一边的常青也道。他没有束发的习惯,三千青丝散在身后,偶尔经风纷飞几缕,扰动耳侧坠饰,貌美不似凡人。 若非他身材颀长,肩宽腰窄,喉骨也清晰,穿身浅色衣裳怕是都要被认作姑娘家。雌雄莫辨也不过如此。 蔚绛眸色黯淡了些,吐了口浊气。 又在勾人。 勾完这个勾那个,勾完男人勾女人,长能耐了? “烬王殿下……”常青也颔首道,神色与方才捅人时判若两人,她躲避着沈憬的视线,弱声道。 沈憬一改对外人的冰冷,难得露了抹笑意,完全不在意蔚绛的目光,“常姑娘,我们寻一处,好生谈谈。谈谈你……如何策划这一切。” 这话听上去什么都没明说,却又什么都挑明了。 常青也震惊一刹,抬眸与他对望,她眼尾染着红,怔色与惧色间,缓缓多了些认命般的坦然。 蔚绛厌恶他与一切人的接触,现在这般更是如此。他现下算是明白了古人的糟粕了,娶妻娶贤,别娶个“水性杨花”的才对。 尽管那位“水性杨花”什么都没做,只是与旁人交谈了一番罢了,更谈不得肌肤接触。倘若真做到了那一步,那位“旁人”的皮就该被蔚绛活扒下来了。 他就应该去寻根麻绳来捆住沈憬的手脚,让他离不得自己半步,不得不依靠自己活着,满心满眼都再容不得他人。他就应当狠心些,强势些,让那人沦为自己的掌中之物才好! “蔚绛。”沈憬见他恍惚,扬眉呼唤他。 蔚绛心中计划瞬间化作灰影,眼一瞟,毫不违和地道:“欸。”就像应答主人的家犬那般温顺。 居然还想着囚禁主人? “主人”漠然瞧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去打听个地方来。” 他没好气地走在沈憬身前,带着他们去了一处茶楼,找老板要了间独立厢房,却在入门时停住了步子。 “蔚公子,你在外头候着。”沈憬侧身,不容置疑道。“常姑娘你且先进去。” 常青也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二人,总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氛莫名诡异。她不去多瞧,毕竟她大仇已报,就算死也无遗恨了。 “容你与女子共处一室,我怕你又去勾引人。”蔚绛垂眸,凝望着他道。 “勾引?又?”沈憬不觉得自己勾引过谁,不解地蹙眉,语气更冷,“你要是自己没事做,就脱光了跳进姑苏河里去游个几圈,总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叫人心烦。” 蔚绛对后一个话茬没有丝毫兴致,压低了些音,轻佻道:“昨夜,不是你勾引的我?”衣裤都没穿,露着两条腿给他看,不是勾引是什么? 虽然,好像是他不让沈憬穿的。 “……”沈憬缄默不语,有一种摸不清疯子想法的无奈,他也不知道那人哪只眼看到他勾引自己了。 还是说,心思肮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肮脏的。这句话适用于蔚绛。 半晌,沈憬终于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我也要进去。”蔚绛愤愤地看着他说。他才不放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他知道沈憬是个断袖…… 等等,是个断袖为什么能与某位女子共同诞育了个孩子?若是没见过小郡主的模样,他还能自欺欺人以为孩子并非沈憬亲生。那日真切瞧过小丫头的模样后,他笃定了出不得假。 孩子与沈憬太像了,七分相似,剩下三分是眼。那这双眼该是随了母亲了,深些的如同曜石般晶莹漂亮的眼。 沈憬摸不清这个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他不再盯着蔚绛,侧过身去,长发随之飘飞,拂过蔚绛的侧脸,留下一阵淡淡的清香。 又在勾引。蔚绛暗道。 鼻翼稍动,蔚绛贪恋这样的气味,贴着人后脚就钻进了室内。沈憬拗不过他,只得偏了几寸身子,生怕人直接贴到他后背上。 他这样位高权重、心狠手辣的人,居然会“忧惧”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沈憬自己也弄不清缘由,更不明白自己的举动…… 他将一切都归结于蔚绛与那人的几分相似。 除却这点,他实在想不到别的能让他鬼迷心窍至此的缘由了。 “能坐吗?”蔚绛冷不丁问了句。 沈憬眼皮跳了跳,瞄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常青也,想着她是否听见刚才那句“能做吗”。他愣神片刻,回眸瞪了蔚绛一眼。 “这方凳太硬,你坐着怕是难受。我去寻个软垫来吧。”蔚绛认真诚恳道。 “……”沈憬这下懂他的话中意味了,冷冽道:“不劳蔚公子费心,不需要。” 常青也没向这儿投来目光,她神色里沾了些木然,自知欺骗了烬王,自然难逃一死。做什么都是无谓挣扎罢了。 毕竟,这是个对女子极其不公的封建时代。 繁文缛节的压迫、三从四德的规束、贞洁名誉的禁锢,哪样不是杀人的恶鬼,囚人的樊笼? 就文韫这般的女子,也少不了碎语闲言。 其他女子,哪个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当街斩杀兄长,这更可谓是离经叛道。 可见她深藏内心的恨,抹杀她一切理智的恨,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中的恨…… “二位是不是觉得我疯了?”她望着身前的两人,突兀出声。 “本王可以让你活下去,只要你想。”沈憬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指尖点了点桌面,温声道:“坐。” 常青也依他所说的坐下了,抬眼看他,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些凄凉地说:“殿下啊,我早就不想活了。” 蔚绛长身立在沈憬身后,沈憬却心有余悸,不愿把后背挪给他,微不可察地侧过些,却被人轻扣住了腰侧。他隐在长袖里的拳瞬间握紧,面上未露半分异色。“常家,都是你杀的?” 自那匕首扎入常卓远胸膛之时,他们便隐隐揣度出了灭门真凶,只是不能坚信一个瘦弱的女子能做到这般。 方才常青也那一声嘲问,倒是打消了他们一切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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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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