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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竟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九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被仲殇时抱着。 仲殇时还在睡。 他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眉心那道常常皱着的川字纹也舒展开了。 九渡愣愣地看着他,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出来。 仲殇时却像是感应到什么,手臂收紧了几分,把他重新圈回怀里。 九渡便不敢再动了。他就那样被仲殇时抱着,听着他的心跳,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春桃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宫主和九渡相拥而眠,两人睡得都很沉,像是很久都没有安心地睡过一样。
第31章 都是你爱吃的 九渡醒来时,日头已经很高了。 他睁开眼,发觉自己还躺在仲殇时怀里。仲殇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眼神莫名让他觉得烫人。 九渡眨了眨眼,只觉得过意不去,窘迫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早不知他脸上的一片绯色早就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仲殇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 “醒了?” 九渡在被子里点点头。 仲殇时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 “起来。”他说,“今日有东西给你看。” 九渡被他拉起,迷迷糊糊地,任由春桃给他梳洗穿衣。等收拾妥当,被仲殇时牵着往外走时,他才发现,这是去膳厅的路。 平日里用膳都在殿内,他倒是忘了,千影宫还有个大些的膳厅用作宴请。 膳厅里,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菜。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桂花糯米藕、蜜汁火方、八宝甜饭、枣泥酥饼、桂花糕、绿豆糕…… 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九渡站在门口,看看那一桌子菜,眼睛瞪得溜圆。 这桌菜色实在馋人的紧,肚子适宜的响起咕噜噜的叫声,九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仲殇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得到了满足。 九渡被他牵着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可他只是坐着,眼巴巴瞅着那一桌子菜,却始终不敢动筷。 这跟鸿门宴或是断头饭有什么区别?豪华丰富到诡异的程度。 仲殇时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就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吃吧,没毒。” 九渡醒来时的饥饿本就被这桌好菜无限放大,如今得了许可,自然再不会客气。 他颤巍巍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仲殇时看着他,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挑去鱼刺,放进他碟子里。 九渡吃了。 仲殇时又夹了一筷子桂花糯米藕。 春桃在一旁看着,担惊受怕的心在见到九渡主动放下筷子时总算松懈下来。 她伺候九渡这些日子,知道他的胃口一直不好。每次吃饭,都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吃不下了。莫阁主说是因为那三年亏空得太厉害,胃都萎缩了,得慢慢养。 可今日,九渡已经吃了小半碗饭,一碟子菜,还知道自己停下。 九渡自己知道,他吃,倒不是因为菜有多好吃,只是因为那些菜,都是宫主夹给他的。 仲殇时又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 九渡下意识张嘴,吃了下去。嚼了两口,他忽然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仲殇时手里的筷子,那是仲殇时自己的筷子。 “怎么?”仲殇时问,似乎是真的在疑惑。 九渡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吃,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就这么一个吃,一个喂,直到九渡再也吃不下,推开了面前的碗就想溜。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九渡吃得很饱,饱得都有些撑了。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极了一只餍足的猫。 仲殇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顿饭做得值了。 他自己也吃了些,如今倒是也有了几分饱。 干脆亲自牵了九渡的手往外走,打算在宫内遛遛弯。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吩咐,让春桃把那些九渡吃的多的菜记下来,日后常做些。
第32章 刺杀暴露 食髓知味。 自那日后,仲殇时便日日让九渡留在主殿过夜。白日里九渡在窗边的小榻上玩,他在书案后忙;夜里九渡被他圈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入睡。 出去时便觉得心烦,偏要早早处理完事情赶回来,只为多和九渡待上片刻。 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安稳。 九渡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脖子上的淤痕也消了大半。 仲殇时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渐渐松了下来。 年关将至,散到各地维系情报网络的暗卫都回来了。 这是千影宫一年一度的大事。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暗卫,都会在这几日赶回,汇报一年来的情报,领取新的任务,接受新的调配。 议事厅里,人越来越多。 渠安、魅香、章平、寒鸦、柒泗、安弦,六人早早就到了。其余阁主舵主一类的也陆续赶来,宽大的议事厅硬是挤得满满当当。 往年早早到场仲殇时如今却不在。 他此刻正在主殿里,看着九渡吃点心。 九渡捧着块绿豆饼,饼皮又酥又多,他嘴角沾了不少饼屑。仲殇时伸手,拇指轻柔抚过九渡脸侧,替他擦掉了那些碍事的污渍。 “宫主。”春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人都到齐了。” 仲殇时“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 他看着九渡吃完那块饼,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这才施施然站起身。 “走吧。”他对九渡说,“跟本宫一起去。” 九渡点点头,从榻上下来,跟在他身后。 哪怕心里惊涛骇浪,他面上也不敢多问一句。 从主殿到议事厅,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回廊。 回廊两侧种着些花木,冬日里都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九渡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那是仲殇时披在他肩上的。 仲殇时走在他身侧,脚步并不快。 走到回廊中段时,异变突生。 两道黑影从两侧的花木丛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剑光一闪,直刺仲殇时心口。 仲殇时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第一剑。 第二剑却从另一个方向刺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正要一掌劈了那剑刃,一个人影却比他更快地冲了出去。 九渡。 他挡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那一剑。 剑尖刺入他肩头,鲜血溅出。 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刺客,嘴里喊出的话,连他自己都忘了掩饰: “主人小心!” 主人。 仲殇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九渡是装的。 他从来就没有疯。 那些痴傻的笑容,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语,那些天的亲密无间,全是装的。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仲殇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该是开心的,可心却密密麻麻泛起了疼。 原来自欺欺人的,一直是他自己啊。 自以为九渡遗忘掉过去,他们就能在短暂的余生里重新开始。 可他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看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一遍遍为他难过担心。 他宁可装疯卖傻,也不愿意再承受一次自己的冷漠和伤害,不愿再给自己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 仲殇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柔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九渡啊九渡,你骗我骗的好苦。 “来人。”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渠安带着人冲过来,很快制服了两个刺客。他们被押着跪在地上,下巴被卸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仲殇时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九渡捂着腰腹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他抬头看着仲殇时,眼睛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自己暴露了,主人发现了自己自作主张大逆不道的骗局。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牵连到别人吗?会死吗? 主人......会不要他吗? 仲殇时转身朝议事厅走去,再未留给他半分眼神。 “议事。把他们押下去,审。” 渠安愣住了。 好家伙,他就知道,九渡就是装的。 这跟玩火自焚有什么区别。 装也不知道装的像点。 仲殇时头也不回,平静的可怕。 九渡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只能捂着伤口,跪在那里,看着主人消失的方向,再也没有张口唤他的机会。 如果......一开始就坦诚相待,结局会不一样吗? 可是他早知道没有如果。 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慢慢汇聚成一滩。 他不敢动,就那样跪着,从早晨跪到中午,从中午跪到下午。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又渐渐沉下去。 无人在意,也不会有人敢在意他的死活。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议事厅外,九渡依旧跪在那里。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腰腹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因为好了,而是血与衣物凝结成了一片暗色。 大氅脏了,和他的下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差距。 膝盖从一开始的刺痛到如今毫无知觉,他只觉得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世界只剩他一人,在寂静里等着死亡的宣判。 他会出来吗?他会再看自己一眼吗? 他还会……要自己吗?
第33章 原来你是装的 议事厅的门终于打开时,天已经黑透了。 暗卫们陆续走出来,看到跪在回廊里的九渡,都噤若寒蝉,不敢多留,离开的速度比以往还快。 九渡还跪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腰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衣裳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月光照耀着他又如何,在外人眼中他九渡只是个早就该死的罪人,不应得到一丁点怜悯。 他就那样跪着,宛若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人大概还活着,心却死透了。 他一遍一遍质问着自己,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对主人坦白。 明明发过誓,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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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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