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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仲殇时对九渡有情,不然不可能留一个叛徒活到现在,甚至两人如今就隔了一面墙。 莫桑脸色难看了下去。 “九渡他是男人。” 魅香自知失言,不再说话,转身准备去拿制香的工具来试试看。 “属下……愿为主人献身。” 听到熟悉的沙哑声音那一刻,三人齐齐转头。 只见昏迷了许久的九渡不知何时醒了,扶着内室的门框与他们对望。 九渡眼神平静,仿佛刚刚说出那句惊世骇俗句子的另有其人。 他只穿了身寝衣,一头长发披散开来,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单薄消瘦的身影,可嘴里的话又是那般坚定。 九渡如今站着实在困难,却坚持扶着墙没有倒下去。 他醒来已经有段时间了,几乎是与午间渠安他们进来的时间同频。 但不知为什么,他睁眼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半天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约听到外间的谈话声响,后来听着听着就又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就是听到主人中了情毒。 这次却是又能看见头顶的帐子了。 “滚。”仲殇时听到九渡说话时大脑一片轰鸣,如今情绪猛然爆发,却也只说出一个字。 九渡却是头一遭没听他的话,反而扶着门往外挪了两步,靠仲殇时更近了些。 仲殇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很早前想过对九渡做这样的事,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九渡是九渡,他是他。 情谊归情谊,人归人。 “主人。”他头一遭觉得九渡脸上的笑是那样刺眼。“您喜欢属下的,属下也喜欢您。” 如此直白的向自己剖白他的心意,却是将两颗真心都弄得鲜血淋漓。 “滚。”仲殇时又吼了一声。 “带他出去!” 魅香和莫桑却是双双陷入沉默。 是“助纣为虐”,还是任由宫主爆体而亡的风险加大,他们实在不敢妄做决定。 “主人,您叫小九了。小九是您的。”九渡终于挪到了榻前,不管不顾的放开扣着门板的手,扑倒在仲殇时身上。 仲殇时闷哼一声,几乎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翻身把这人压在身下。 放浪形骸,我行我素。这是他早就给自己划归的结局,可如今他不想这样做。 千万分不想。 他喜欢小九,小九是他的。……不能碰,不可追。 魅香闭了闭眼,扯着红了眼睛的莫桑出去了,任由仲殇时在身后又喊了一遍让他们带人离开,魅香一把关上了门,多一秒都是无尽的罪孽。 出了那令人窒息的殿门,她几乎是狂奔,想要赶快去做那解药出来。 死不死的无所谓了,可她好像毁了对自己很好的两个人。 莫桑从头到尾愣怔着,任由身边的小姑娘拉着她出来,又甩开自己跑走。 他奉行的从来都是知命安身,顺其自然的那一套生存法则,可他却想不出如今踏出这道门槛,到底是顺了谁的意。 仲殇时还在试图推开身上那人,可中了春药的身子,却是比那病骨还要弱上几分。 “九渡,你会恨我。”他攥住在试图扯开他衣服的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力道软绵绵的,却能阻止身上这人继续进行下去。 这些层叠的布料反倒成了如今他俩之间最大的保障,脱了,不是越过了曾经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是真正坠入无尽的深渊。 从此爱也好,恨也罢,所有的感情都将刻骨铭心的推动两人走向分道扬镳的结局。 九渡却是直接趴在了他身上,笨拙的去吻那曾经一触即分过的唇瓣。 “那您会恨我吗?” “会。” “可属下不会恨主人。”
第67章 可我不愿 春桃守在殿口,见到两人这副样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沉默一瞬,不管不顾推开门往里冲。 莫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回拉。 “丫头,木已成舟。” 春桃却是一把甩开了他。 “阁主,宫主会恨我们的。” 她最是知道九渡大人在宫主心中的地位了,可……手放上门的那刻,春桃自己却停在了原地。 她进去,能做得了什么呢。 片刻后,小姑娘崩溃的跪在地上,压抑着声音哭的稀里哗啦。 ——殿内 “傻子。” 仲殇时仰倒在床上,片刻呢喃出一句。他伸手扣住了九渡的脑袋,加深了那个凌乱仓促的吻。 肺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掠夺,却不妨碍九渡的心跳如擂鼓,他连一丝一毫躲闪的意思都没有,近乎献祭般将自己的身心性命都交给自己的主人。 死在仲殇时怀里,对自己来说也算好事一桩。反正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这般可耻的,在主人最无助的时候挤进他的世界强加给他自己的助力,一定能让主人记自己记得久一点。 这对九渡来说,就足够了。 只是听说,情事很疼,也不知自己这残破的身躯让主人尽兴的同时,还能让自己看到明天的太阳。 还是有些遗憾的,那年共同许下的愿望永远无法灵验了。 唇瓣分离的那刻,脖颈上传来一阵钝痛,九渡不甘的失去最后一点意识,软绵绵的瘫倒在仲殇时身上。 仲殇时依旧提不起力气,那源源不断的情欲依旧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万蚁蚀骨的酸疼在体内蔓延的飞快,他却强撑着坐起身,将身上的人彻底拽上了榻放在身边。 若是换作别人投怀送抱,不管是不是真心,那人现在一定会以某种姿势倒在地上,可投怀送抱的人是九渡。 差一点,就那么一点,他就要完完全全恨上自己。 仲殇时嘴角扯了扯,勉强露出一抹苦笑来。 可他不愿,不愿不清不楚的与九渡发生关系。不愿余生真的活在自己编织的名为恨的网里一辈子。 他不想成为和老宫主一样的人,虽然自己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仲殇时沉默一瞬,突然弯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摊黑色的血来。 情潮一点点褪去,看着那血里有什么强撑着蠕动的东西,他脸上的笑突然变得有些诡谲。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 夜渐渐深了,守在殿口的两人总算看见了黎明的曙光。 魅香窝在她那一亩三分地一顿捣鼓,给自己试了不知多少种加了东西的春药方子,可算把解药给试了出来。 就是看着彻底黑下去的天色,她的心有点死了。 事后用药的意义是?不会留下副作用吗? 但她还是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一路冲到主殿来。 那门板就似乎有千斤重量一样,三人攒足了力气,才勉强推开了半扇。 蹑手蹑脚且飞速的进了内室,就看见衣衫不整倒在榻上的两人。 还是晚来一步。 三人谁都没那个胆子在这种情况下翻动九渡,就只好在宫主身上下功夫。 仲殇时本就清醒着,如今半推半就服下了解药,彻底消解了体内残留的最后一点欲望。 他猛的坐起身,沉着脸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魅香身上。 魅香被踹的飞了出去,重重砸到墙面摔了下来,不敢多喘口气,她勉强咽下嘴里那点血沫,撑起身子膝行到原先站的位置,等待宫主继续发难。 “滚出去。” 仲殇时的声音冰冷彻骨。 三人再也不敢多待,沉默着跪在地上磕了头出去了。 这般自作主张违背宫主命令,能留条命已经是极好的了。 魅香走的有些摇晃,腰腹的疼痛实在难以忽视,却歇了回去躺着的心思,老实跪在了殿外的青石砖上。 是她无能,是她该死,害了九渡,也毁了仲殇时。 莫桑闭了闭眼,也跪在了这明显是代自己和春桃受过的姑娘身边。 主仆有别,就算他是仲殇时半个长辈,阅历丰富,也不该真的对主子的情感指手画脚。 春桃做得更多些,打了盆热水端进去才出来随着两人一同跪下去。 殿内。 直到看着那端水的人也出去了,仲殇时这才抱起浑身青紫的九渡转进内室。 拿了帕子沾了水,他一点点捂着擦着九渡身上斑驳的痕迹。 他演的像,九渡又晕了过去,也就没人注意到这两人只有上身衣服凌乱不堪。 若是细看就一定会发现,两人除了嘴唇那处存在感极强外,也就只有九渡上身完全露出来的地方添了几道暧昧的痕迹。 九渡醒来时又是同样的境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主殿常年燃着烛火,就算熄了也该有点月光才是。若不是他被丢进暗无天日的地牢,那就是他眼睛真的出了问题。 “醒了?”一片模糊中,他似乎听见一个声音这样问他。 “嗯。”也不管是不是做梦,九渡都给了这个声音回应。 他细细的感受着身上可能有的异样,却发觉与想象相差甚远,是根本就没有变化。 “主人,为何……不碰小九。”九渡努力眨了眨眼,想要分辨声音的来处。 心里那股酸涩久违的涌了上来,这次却再也压不下去。 主人不肯碰他,不愿用他。 他是脏的,同这个禁忌的称呼一样肮脏到尘埃里。 主人恨他。 …… 九渡突然发觉,自己那时的举动像极了扑火的飞蛾。 终逃不过一个死字,却短暂地以为自己拥有了光明。 可他还是想问,他还是问出了口。哪怕听到的答案早有预料,九渡仍然不死心。 哪怕有一点点,有一点点不那么恨的情绪,也好。 若主人的心像那个吻一样柔软,该多好? 九渡感觉自己大概真的得了癔症,否则为何总是忍不住去揣度那个根本不会有的可能。 世界静默了很久。 “你配吗?一个叛徒而已,倒真觉得本宫还愿意碰你?” “喜欢?你的喜欢一文不值。” 仲殇时此刻分明眼带柔情的注视着身边的人,面上看不出一点生气的迹象,嘴里吐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伤人。 温柔刀,刀刀致命。曾经的爱意多缠绵悱恻,如今的恨意就多纠缠不休。 他本不想说的,就像他本不想让九渡伤成这样。 有些决定当初做的有多决绝,如今就有多悔不当初。 可他没了退路,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九渡颤了颤,心一点点,随着理智的归拢彻底冷了下来。 他此刻分明离主人那么近,近的主人的呼吸就喷洒在自己颈侧。 咫尺天涯也不过如此,到最后连呼吸都是痛的颜色。 “别……恨……我。” 几乎是在祈求,可九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攥紧自己心口那片浅薄的布料,撕扯,捶打,只希望内里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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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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