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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就这么恨吗?” 我知道跟她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不过是徒劳而已,只是感觉不可思议:“事到如今,我还是没想明白,太后当年做的没有错,我疑心多病也不是错,他若是真要为嘉世帝姬正名,就更不该走上这条路,他以为操控一个傅家的人,他则隐于背后,坐拥江山,这就算成功了?完全没有啊,他这么做不过是把自己逼到更极端的地步,没有路可以回头了..........” “或者,你可以往别的方向想一想。” 灿灿听我发完一通感慨,很给面子地没有说风凉话,而是引导着,让我往别处再想想。 我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虽然吧,你对沈大人一直都有那种意思,这意思我看出来了,碧阶她们也看出来了,可你这人就是这样,越是亲近才越要假装,越是喜欢就越是要装的不喜欢。” 灿灿不抬头,只是一味做着针线,替我绣着那些精致的里衣:“想想看啊,如果有个人,从年少时就一直追随我,追随我的背影,追随我的一切,对我说的话无有不应,为了我的一个微笑可以坚持不懈,十年如一日地拿我最喜欢的东西来鼓励我,这样的话,估计铁石心肠都该被感动了,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也不算什么,的确是可以一直隐藏下去,甚至嘉世帝姬的事就此翻篇也不是不可以。” “.........” “可是,原本计划好的人生突然就被你父皇打乱了。” 灿灿组织一下语言,尽量说的很简短:“辅政就辅政,为什么临死前还要把万朝空召回来,因为先帝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嘉世帝姬的后人隐藏于宫中,且已经改头换面,靠着自己一点一点地爬到现在这个地位,他替你立了文武两大臣,一开始就不是为的制衡,不过是替你扫清前路而已。” “.........” 我烦躁地抬起手,示意她先停一停,容我脑子自行扩充一下:“就算父皇真的这么想,那又有什么错,分明是沈宛白隐瞒在先,而万朝空又是手握兵权,我防着所有大臣,不如只盯着他们两个,况且我登基仓促,又赶上张贵妃殉葬,那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这样做的吧?” “可是你态度变了呀。” 灿灿道:“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说太傅高不可攀,端的凛然不可侵-犯,所以两厢抉择之下,你选了万朝空,可以说所有的问题都是从你第一次设计跟上将军见面时惹出来的,你要一开始就不选他,改去骚扰太傅,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 “?????” 见我越听脸上就越显得痴呆,灿灿终于憋不住了,‘啪’一下甩开箩筐跟绣架,站起来叉腰道:“你明明已经有了我跟沈大人,为什么还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你就偏要招惹别的男人是吗?你特么选秀不立后不是都顶住了吗,为什么在生孩子这一点上这么怂包,当初你选谁不好,选万朝空,你知不知道他效忠你,不过是当年张贵妃在季祎一事中替他说了一句好话,就这样你还巴巴地贴上去,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第150章 有目共睹 “哦。” 我继续维持着痴呆的表情,点点头:“我母妃当初是很看不起季祎,所以当着父皇的骂了他一顿,顺便保下不少人,这件事我知道。” 当年季祎的跋扈,大家有目共睹,而贵妃求情也是求的正大光明,还好万朝空在我跟前从不藏私,不然这话多少还有几分杀伤力,我一定又要开始疑心,进而对万朝空心生怨恨了。 “...........” 灿灿刚才骂我那一大长串,这会看起来又恢复正常了,抬手扶了扶鬓角,又坐了回去:“不管怎么说,一个人从前习惯被仰望了,习惯自己被追逐的日子,可是突然有一天,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被瓜分不算,连你的眼睛也紧跟着追着别人而去,这样的情形一看就是妥妥的被抛弃了,还是那种从精神到肉-体层面,全方位的抛弃......你说他是不是要发疯,是不是会气炸,换我我都气得想砍人了。” 她老神在在的,几乎就差把‘真相’两个字印出来一巴掌贴到我脑门上,顺便骂我一点都不懂事,一天到晚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还有万朝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灿灿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说他是笨蛋吧,能掌虎符带兵多年,自然不是什么蠢人,可若说他聪明吧,偏偏被你这个假贵人骗的团团转,连最基本的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我也真是无语了.......” “..........” “不,你说的不对。” “万朝空是没哪里好。” 我淡淡地,与其说是说给她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但至少他说到做到,至少他待我好是真的。” 朝政上的事,他骂归骂,不爽归不爽,可南疆起事,旁人嫌此地人凶悍,地处瘴沼,所以推脱着不肯去,也只有他,分明已经身居高位,却因为担忧南疆人与西疆那头同时发难,所以义无反顾地去了,比那些个只会动笔杆子的好不知几倍,这才是我看重他的原因。 “我的话自然是不对的,毕竟全靠我自个推断。” 灿灿哼笑一声,似乎还不习惯与我单独呆这么久,又坐下道:“可是我最后说一句,你若早一些看清沈大人的真心,或许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这是事实。” “..........” 我想了想,虽然很想反驳什么,可又突然觉得,我说的话灿灿不一定能理解.....不,她那个脾气,没经历过,必然是不能理解的。 习惯了被追随,习惯被仰望,这些都无所谓,沈宛白必然不是因为这个,才骤然与我发难,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用这么低级且矛盾的借口。 再者,那么深的仇恨,真就因为我幼时与他结下的那点善意,他就肯既往不咎,就肯一笔勾销了?肯定不会的。 “........感觉这人就是一厢情愿。” 我扶额,唯恐隔墙有耳,不敢把这话真说出来,心道:“那么多年的仇恨说放就放,然而一有地方不遂他的心意,那仇恨之火便又重新复燃起来,这是什么套路,感情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干望着,对他求而不得,一旦心意悄然改变,他立马就翻脸了,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原本心心念念的高岭之花突然变成有心理疾病的神经病,这落差大的.......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臊眉耷眼的,这下真是一点机灵跟聪明都看不出来了,简直跟平日里的自己判若两人,转眼便从人生赢家变成落魄路人,看得灿灿眼角又是一抽。 正当她气得要开口时,外头来人了。 来的自然还是太傅大人。 他的称呼一向就是这些,要么是太傅,要么就是沈卿,可惜我以前只被他那副光风霁月的表象迷花了眼,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他这人太过完美,每一个称谓似乎都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做沈大人时温雅斯文,为人清冷,变成沈卿时又执着于过往,总是与我念叨起当初在文撄阁授书的那些日子。 灿灿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兜了一圈,面色逐渐恢复平常。 她冲沈宛白点了点头,便只身退了出去。 “替身找好了吗?” 我瞥他一眼,龙袍早就被扒了,姑且穿了两层里衣,又拿了件留在灿灿这里的月白外衣暂且套了套,不过万幸的是胸口的束缚还在,若是此刻连它都不在的话,我这情形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估计这身份估计也要瞒不住了。 万幸,灿灿到底还是顾念着我,没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此刻最怕的就是一对一地与沈宛白共处一室,可既然躲不掉,那索性大方一点,也为了更好地掩饰我的真实身份,便站起身,负手道:“是不是找到合适的人选后,你就打算送我下去,跟父皇还有母后团聚了?” 分明想好要跟他好好说的,起码先稳住局势再说,可一看到沈宛白那张万年不变的假面,我的火一下便上来了,怒气不亚于之前的灿灿:“真不知道你这是图什么,有本事就杀了我,自己去坐那个皇位,你现在把我关在这里,能瞒的了一日,瞒不了一辈子,朝臣两日一回事,你不能次次都将人挡回去,何况内省局也不是傻子,你以为春华殿就很安全么............” “是不安全。” 沈宛白淡淡道:“所以,圣上很快就会从抱病,改成卧病,卧病久了,朝臣们自然就不会前来打扰,臣会出面料理,替您处理好外头所有事项的,圣上大可放心。” “...........” 这样的话亏他还能说得出口。 我真是不病都要被气病了:“那朕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区别就在于死人不会被气死,朕往后得一天到晚被你气,是这样没错吧!?” 妈-的,就算是替皇祖母背锅,替上一辈的人还债,可这也太过分了吧,当皇帝当到没有人权,只挂了个皇帝的名头,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我这个比喻也实在有点搞笑了,沈宛白于是笑了下:“圣上活蹦乱跳,再闹腾也死不了,臣一贯很放心。” 第151章 忆当年 忆当年,每每他另起一话,永远都在忆当年。 沈宛白这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不像我,脾气差劲,人还易怒,几乎是两个对立面,注定一军突-起,一军倒塌。 面对一个永远都要比你淡定的人,往往就是这么无奈。 昨日不欢而散,次日依旧如此,头疼是真头疼,沈宛白的话依然没能打动我,就算身边多了上官灿灿这个帮手,也是聊胜于无,我笃定他是走火入魔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等哪日我翻身做主,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来一板砖,之后的事就都好办了。 “圣上闹腾这两天,可想明白了?” 沈宛白笑道:“我说过,我会给你时间的。” 虽然是笑着说的,然而面上患得患失,那种失落的感觉不似作伪,有些事变了就是变了,没道理永远为了一个人停留,个人都有个人的际遇,在我最喜欢他的时候他不作反应,反倒时刻远离,那么现在回头再想打动人心,就没那么容易了。 春华殿与含凉殿不同,日光照射时,殿内摆设映目生辉,看上去更为精巧,加上周围服侍的宫人都已被挥退,更独有一股幽静; 很静,静到针尖落地,都是清脆一声叮。 我不想直面他,便微微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心想春华殿这些人到底是何时被他收买的呢,这问题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我也只能把这归咎于自己的不当心,以及沈宛白脑子太精明。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窗外的风景很一般,但是不看也没别的好看,我道:“真的,很想不通,当初我那样努力,一心想成为你口中的盛世之君,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其实你压根就不想看我建功立业,开疆拓土,所以你不断为别人求情,看似做些很有意义的事,可结果却只是暂时稳住朝廷,实际留了那么多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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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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