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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朝空自是不会晓得,方才他只凭寥寥数语,只那三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便足以叫我产生巨大的心理阴影,那一刻我干脆都开始自己劝自己,心中那个代表阴暗面的小人绕着我的脑袋来回地转啊转,说月浔你要不就趁势把他灭口,把他杀了吧,姓万的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心腹大患么,现在直接勒-死他,或者毒死他,杀了他一了百了,凭万氏一门手握重兵又如何,杀了他也不过是多寻个由头,多做些善后工作罢了.......你别忘了,如今你可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杀个把朝臣有什么难度么,君要臣死,臣敢不死一个看看? ........... 好险,真的好险。 差一点,只是一点点,我便抵抗不住小人的诱-惑,真打算弄死他了........ 想到这里,我便奋力推了他一把,万朝空这回倒很好说话,一推便软绵绵地朝后倒了回去,不过与此同时我也听到含凉殿外头传来的步子声........不会那么倒霉,又让昌平闯进来了吧。 我缓缓地退了两步,没退成,因为被万朝空狠狠吓了一通,浑身僵硬,甚至差点便站不稳,这副弱鸡且无力的模样落在赶来的灿灿眼里可谓非常之不妙,她甚至想都没想,便抄起我常用的那方镇纸,直接朝万朝空的后脑上砸去。 ........说真的,我都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彪悍。 原来后宫女眷战斗力都这么高。 我现在反而开始担心起昌平了....... 然后....然后我就看着灿灿一手抓好镇纸,另一手轻轻地将我扶了起来,手提重物毫无压力,一看就是练过的。 她神情严肃,来来回回地将我大量一通,明显是误会我跟万朝空两人憋在内殿不知道干了什么,只一个劲问:“是嫔妾来迟了,圣上有没有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也不大好。” 我讪讪地低了头,不太好跟她解释,其实方才是我自己定力不够,一个不当心才扑到万朝空怀里去的,只说:“去,替朕把胡太医叫过来......顺便记得叫他多带些伤药,我看这回上将军怕是伤的不轻,别是被你敲成傻子了吧......” 灿灿一听也觉得是,刚才下手确实是重了,没的把好好的一品大员敲坏了,再说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古怪,由不得她不多想。 梁大总管过来寻她那会儿她正在自个宫里试衣,试了一件又一件,好的就自己留下,最好的就送回去吩咐司针局再改改,以后留着给圣上穿,那头的掌事们都晓得贵人得宠,什么都没问就接过去改了,一贯都是没开春前就一件把春日的衣裙全给预备上,反正宫里也没旁的主子,单伺候一个还不容易么。 梁多鱼亲自跑了一趟,刚说完灿灿就傻了,说什么贵人病了不能侍膳,那都什么玩意儿,分明就是有人截了传话的内侍,故意没叫她知道,她还奇怪怎么今天含凉殿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是太傅来了,皇帝才不肯叫旁人打扰。 胡太医真是可怜,一把年纪还被当砖头使,哪儿有用就往哪儿搬,一进含凉殿就开始抖胡子,明显是见怪不怪了,上来便‘唰唰’两下,先往我虎口上扎了两针,而后又上前探了探上将军的脉息,接着便故技重施,又在万朝空的脑门上扎了几针....... 我&灿灿:“.........” 怎么说呢,看着就花里胡哨的,实际也没什么作用......反正这针扎的就是花里胡哨的,很像在搞艺术。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不等灿灿发问,便看向胡太医,问道:“上将军半刻前还好好的,不知道是碰了什么,朕瞧他面色不同往常,刚才朕去瞧他时,将军又不小心把后脑给磕着了,可是有什么不好?” 胡光大把脉把了半天,外加这里按按那里戳戳,末了便奇怪道:“.....没有啊,从脉象上看,上将军一切正常,也并无食下烈性之物的痕迹,只是脑后有些肿块,许是之前磕的厉害了些,回去将养个几日便好了。” “.........” 我跟灿灿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言难尽,回头又问:“可是朕方才瞧的真切,上将军四肢绵软,呼吸不畅,朕怕他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不如太医再细瞧瞧。” 胡太医问:“上将军来时可饮过什么不曾?” “那不过就是.......” 我话未出口,便心下一沉,转头看着梁多鱼:“御前的东西都能被人动手脚,你们这些奴才平日里是怎么当差的......” 梁多鱼挨了我一记眼风,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磕头:“圣上恕罪,奴才真的不知啊,含凉殿的吃食一向由司膳房经手,可圣上今日午膳进的晚,便只有昌平郡主送进了汤羹,还有今年新贡的春茶,奴才当时只顾着去寻贵人主子,便命徒弟小鹿子守着茶盏,想着等茶凉到五分了再给圣上端进去也不迟......至于旁的,奴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圣上恕罪啊.......” “.....闭嘴。” 我被梁多鱼哭的耳朵疼,加上胡太医施针得当,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想明白原委后,当即便吩咐道:“赶紧给朕滚起来,若是你没能在一刻钟内把昌平郡主给朕请来,你就跟你那干爹一样,滚到皇陵守大门去吧.......” “暧,得嘞!” 梁多鱼干脆地应了一声,素手朝面上一抹,也不管鼻涕是不是已经糊到袖子上,转身就向外跑:“奴才这就把郡主请来。” 他跑开后,我又看向胡太医:“朕的万爱卿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胡光大想了想,而后报了个时间:“上将军身体强健,所以药性反倒入得更快,也去的更快,大约一个时辰便能醒了。” “好。”我点点头:“你下去吧。” 灿灿这时已经搁了镇纸,没问清楚状况便对上将军下了重手,这让她有些不大好意思:“我就说你不该允了郡主入宫,这才几天,她就憋不住要往御前凑,这回你说是不是雍王教她的?我想也是,否则她哪来这么大胆子,你这回打算怎么处置她?直接送她回去么?” “..........” “??” 灿灿自顾自地说了许久,见我长久的不作答,奇怪道:“月浔,你怎么了?” “........没事。” 我眯着眼,看着倒在地上,暂时昏过去的万朝空,若有所思道:“朕只是,突然确定了一件事情。” 第26章 找死的决定 梁多鱼这回腿脚是出奇的快。 昌平想也知道闯了大祸,难得这么听话,紧紧地跟在梁多鱼身后,身上的衣裙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之比先前的鹅黄又浅了不少,淡素色的宫装衬的她非常乖巧可人——至少表面上乖巧可人,这就该知足了。 进了含凉殿,她就知道大事不妙,平时看着那么厉害,能把梁多鱼都能骂开花的人,现在安静的不得了,一副低头认错,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 “昌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我凉凉地说道:“趁着朕还没有对你发火,你最好自己说出来,否则捅到你父王那里,朕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昌平见我和灿灿一脸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心知再不解释就要被灿灿活撕了,忙道:“额......那表哥有没有怎么样,身体是不是......你到底有没有碰熙儿送来的银耳羹啊?” 你都这样说了,不就明摆着是承认自己送来的东西出了问题吗...... “啧、嫔妾就说怎么查来查去都查不出问题呢,原来是郡主这里出了岔子啊~” 果然,灿灿立马就在边上说起了风凉话:“郡主也看见了,圣上不是好糊弄的,郡主干的好事儿都把上将军给拖进去了,现在人还躺在内殿歇息没醒过来,若是此事传到外头,不知会有多少闲话递到雍王府呢........” 之前吏部尚书折腾出来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昌平这显然就是明知故犯。 我假装怒道:“真是胡闹!” 昌平被我吓的一抖,手里的帕子都掉到了地上,梁多鱼非常狗腿地替她拾了起来,反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 吓一吓就心虚成这样,她果然一点都不适合宫斗。 “表哥.....” 昌平不敢抬头:“昌平真的知错了,圣上别生昌平的气好不好。” “看情况。” 我幽幽地说:“朕还在等你的解释。” 见我真的生气了,昌平不好再抵赖,只得认怂般弱了声气,声音比蚊子还轻:“我以为.....我以为表哥今日一定会把我留下的,最近我送去的东西表哥不是全都收下了么,还有昨天送来的百合莲子羹,小路子说圣上都喝完了,一滴都没剩下,我想着表哥一定是知道熙儿的意思的,百合百合,百年好合么。”说着昌平便娇羞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我以为表哥也想........” “.........” .....不,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想你别瞎说。 我不是馋你,我就是馋你们王府厨子的手艺而已。 “咳咳。” 我有点尴尬:“你直说吧,那银耳羹里你放的到底是.......” “真不是表哥误会的那样。” 昌平的脸已经红的可以当苹果啃:“就是......嗯......那种补气凝神、舒缓神经.......然后如果殿里的温度够暖和的话,指不定两个人呆的久了,就又能....嗯....你们懂的。” 我:“.......”不,我觉得我不懂。 昌平见我一脸难以置信,忙又解释说:“真的真的,我只是觉得表哥近来太过劳累,又天天召了珍贵人来含凉殿伺候,怕表哥仗着年轻不知保养(灿灿:哼),所以才在银耳羹里放了点那个药,按说那药本质上就是补药,喝的少一点,作用无非就是嗜睡而已,我想到这个就没说什么,反正我在不在场也无大碍的,不是正好还能让表哥好好休息吗.......” “可是昌平啊.......”我平静道:“那碗银耳羹,朕把它全都吃完了。” 昌平:“........” 我想了一下,又把胡太医说的话转述了一遍,问:“那为何上将军只是喝了几口朕上给他的春茶,就.......” 昌平:“其实........” 灿灿这时看向她,由于昌平叽叽歪歪的非常耽误时间,是以她问的很没好气:“郡主又想说什么?” 昌平脸上的红稍微退了一点,既然被戳穿了,也就无所谓遮不遮掩:“我怕表哥不喜欢喝甜的,所以保险起见,就趁着小路子上茅厕的功夫,命人把一早就凉好的茶给掉了个包........” 你真的很会作死........ 既然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念昌平是初犯,且情节还不算太严重,我难得放开嗓子将她数落一通,然后就叫她滚回宫里面壁思过去了。 于是昌平灰溜溜地来,灰溜溜地去,都不用灿灿出面,非常识相。 我又进去瞧了眼万朝空,见人还好好地躺在那里,便想起昌平回去面壁前还提了一句,意思是那药吃了以后顶多就是叫人睡上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算是唯一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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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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