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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太妃就是呛水呛进脑壳,这会儿也能看出气氛有点不大对劲了,尤其是听到我弹的曲子后,瞳孔更是好一阵颤,忙表忠心道:“我说过,只要圣上肯为我的母家留条活路,爵位不爵位的都不重要,当然,要是能留他们继续住在上京安老,我就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朕是来探望太妃,不是来听太妃说情的。”我无奈地笑了声,说着就冲梁多鱼使了个眼色,让他跟其他宫人都一一退下:“太妃还是安心躺着吧,朕就坐边上跟你说话,不过朝政之事就算了,咱们都别说这个了好不好?” ........... 太妃见我油盐不进,就有点想赶人,跟我赶万朝空时大概是差不多的心理:“本宫毕竟是先皇宫眷,圣上有话还是直说吧,毕竟你我身份有别,私下待久了.....太不像话。” ............ 我真是懒得戳穿她。 不像话怎么上回还跟万朝空在林子里呆这么久......... 要点脸啊亲。 我暗自腹诽着,嘴上又轻轻咳了一下,明明是过来探病,结果一屁股坐下,太妃赶人,我就偏偏赖着不走,没话找话道:“朕想着,或许可以让珍贵人来太妃处讨教一二,她虽然别的都好,却唯独在体察人意这一处差了几分.......朕有时也拿她很没办法。” “.........” 太妃狐疑地看过来,不明白我为何要提到灿灿。 “朕的意思.......若是她能从太妃身上学得几分相似,哪怕学不成十分,就学那么一点点也好。” 我不管她,只是意有所指地迎上她的目光,接着便兀自喟叹一声:“那样的话.......朕大约会更喜欢她吧......” 第32章 本性 腿伤快要好全的时候,灿灿也正好回来了。 我笑着接过她递回的出宫令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要不要我再放你去几天?” “不去了。” 灿灿大咧咧地把我从贵妃榻上挤下去:“再不回来怕是地位有损,做人还是有点危机意识的好。” “怕什么。” 我笑:“我就是想逗逗太妃,顺便帮你们出口气而已;放心吧,红颜祸-水这个名号还是你的,她抢不过来。” 说的越是轻松,便越证明这仅是托词。 灿灿并不点穿,转头又问我这几日过的如何。 “一般。”我说。 很一般。 因为平昌大夫家的事情,太傅特意进宫来找我说教,言及姜大人虽有小错,却无大错,何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就算要发落他们,也不该急于一时,纵情肆意并非明君所为,何况姜氏虽与万氏交好,可有野心的是万却非姜,他们是有些小聪明,可一向没有实权,卸了爵位也就结了,何必要赶尽杀绝。 “.......没有杀啊。” 我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跟太傅说的:“只是正好他们家出了个不争气的侄子,朕一时兴起,顺便就把他们整个一锅端了而已。” 太傅用眼神询问我:一锅端就一锅端,何至于下这么狠的手,你还有理了? “太傅先别急着生气啊.....” 我说着便带上一股子撒娇的语气,跟在灿灿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眼下姜府只是个空架子,爵位不在便打回原籍,一应照庶人处理。当然,如果将军府爱做善事,良心发现,朕倒是也不反对他们接收难民,不是宗亲贵戚就爱抱团联姻么,他们养得起就养呗~!” “........” 太傅见我单手托腮,另只手又在折子上比比划划,是真正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好笑之余仍是劝道:“大靖立国百年,积弊难返,先帝数十年未做成的事,圣上单凭一己之力,实在是难了点。” “快刀斩乱麻,朕也有朕的道理。” 谈及国事,态度总归要摆端正,我淡然道:“严刑厉法,虽然不是一直有用,不过能用一时也足够了,朕很看得开的。” 太傅说:“欲压服宗亲,必先除其臂膀,何必连累无辜。” “朕也没办法啊。”我两手一摊,笑中有得意,亦有为君者的傲慢:“杀鸡给猴看,偏又找不到鸡,也只能挪用一下鸭子了。” 要怪就怪生不逢时,旁人都有靠山,就他们三不沾,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一通辩白叫太傅听的默然,沉默再三,终究还是叹道:“圣上做的太急了.......” 心急,就容易出岔子。 万一真把宗室惹毛了,光是以雍王为首的各大宗亲,加起来就够皇帝喝一壶的。 其实我也很担心,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惹恼了宗室,届时雍王定然要趁势而起,我那个叔父几次与皇位擦肩而过,若是我非五皇子而是五公主,那么论起序次,也该是他弟死兄继,到那时我自保都嫌来不及,还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吗? 太傅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还是太怀柔了,总是想着跟人讲道理,殊不知真正的权利面前,只有废柴才肯唯唯诺诺,说大家能不能坐下好好谈一谈,咱们得讲讲道理。 讲道理哪有直接上手来的痛快。 我跟太傅长久以来的分歧就在这里。 也幸好我够了解他,晓得他并非是故意要寻我的错处,只是苦劝无法,只好明着说些不中听的话,不是老话说的忠言逆耳么,明知道作用不大,能听一点是一点吧。 就是他也太会为我操心了,操心也是白操心; 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改啊........ 一个人生下来是什么样,这辈子就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先帝跟贵妃两个最会装傻的人,偏偏就生出我这样敏感多疑的脾性,别人犯了丁点的错便是大错,心情好可以抬手放过,心情不好便是抄家砍头,委实是任性了些。 或许这不是脾气太差,而是得了一种怪病。 一种‘你若不服我便杀你全家’的病。 现在好歹年轻,还能在别人的劝阻下克制一些,还算克制的住。 我担心的是年纪大了怎么办; 母妃不知道,父皇也不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是与旁人不大一样的。 说起来,那似乎是我刚晓世事,又或者是更早那会儿,那日我记得很深,印象也很深,众人皆围在我身边,面前的塌子上摆了一堆又一堆物件,砚台胭脂算盘桃木剑,简直应有尽有,不过那时我就已经懂得察言观色,清澈且稚嫩的目光一一环视众人,看出母妃是希望我拿书,父皇却想的是我去拿剑,于是不忍叫他们失望,两边都得照顾一下,最后一手抓着一个,众人见状便一同向贵妃贺喜,说五皇子生来聪慧,将来定能文武双治,为大靖谋得福祉。 总之就是一通彩虹屁,说我果然很聪明。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情况有个名词,叫作早慧。 早慧,难保慧极必伤,我很惜命,也怕伤到自己,便只好一个劲憋着,到了时间该习字时习字,该念书念书,也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来了。 可能是憋的有点过头,以至于母妃死了,心里便也随即空了一大块儿,怎么都填不满似的。 我自那时起便开始思考,顺便在自己身上执着地找起了原因,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身体很健康,心灵很扭曲,是个当皇帝的材料。 似乎是某种缺陷导致,搞得我心眼很多,坏毛病也很多,偏偏想根除时却发现它早已深入肌理,甚至扎根于肺腑,表现的最浅显的莫过于我对旁人的漠视,以及十分热衷于给群臣找不痛快这一点。 简言之,便是人命与我而言实在很轻,轻若鸿毛,重若蒲草,上朝时看文官老头们吵架我觉得很有意思,然而反过来看着那些个原本人模狗样的家伙一朝溃败,看他们被抄家砍头,我同样觉得很有意思。 不过碍于名声,我目前只能杀那些个贪官还有废柴,这对我来讲姑且有些遗憾。 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第33章 吃饱才好办事 又是一日晴好,常往来两宫的小宫人奉贵人的令跑了趟含凉殿,不巧来的时机不对,上将军还在里头,人被拦着进不去,只能偷偷叫梁大总管带个话。 梁多鱼迈着小步子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闻着点心果子的香气,口水倒流进胃里,心里忍不住感叹,上官贵人实在是太敬业了。 挑别的时机都不成,就专挑着上将军在的时候派人过来打岔,帮着圣上一起给上将军添堵; 难怪宠妃人设能始终屹立不倒,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相比之下,隔壁宫的郡主就有点.......唉。 看来这些日子叫郡主面壁思过显然是没什么用处,她光凭一己之力就不知砸坏多少东西,整得雅枫居每天都很热闹,像放鞭炮一样。 要知道东西砸了就是一声脆,细数起来可都是钱啊....... 圣上一爱美人,二就是爱财,估计这会儿已经想着怎么叫雍王府赔钱了。 梁多鱼端着点心盘子,不禁为昌平郡主默哀三秒。 “圣上,贵人主子叫奴才送了点吃食,要进些吗?” 御前总管常跟人打交道,他跟灿灿关系也算不错,此刻便轻轻把点心搁在书案上,低声道:“说是贵人亲手做的,请您尝个鲜。” “嗯。”我信手挑了一块放嘴里,又看向面前的人:“爱卿,你继续说。” 万朝空将梁多鱼的话听了个大概,才刚说到要紧处就被打断,眉毛便又开始不自觉地往当中拧,隐忍之余又很看不惯——从皇帝到贵人,没一个是叫人看得惯的。 “敢问臣刚才说的,圣上都记下了么?” 他挑眉道:“不如等圣上的嘴空下来了,臣再慢慢说。” “记下了记下了。” 我抹了一把嘴,结果抹半天还是没抹干净:“嗯.....就是那个什么......就是那个事情对吧......其实朕也觉得爱卿说的很对,就照爱卿说的办好了。” “........” 万朝空眯了眯眼睛,对此心下很是不喜。 国事机要说着说着就上了嘴,点心渣子还蹭了点在嘴角.......闲情逸致起来真招人恨呐,见个朝臣还送进送出的,才刚过去两刻钟,含凉殿就已经进了一盏花露,一碟干果并一碟点心,他就奇了怪了,贵人又不是皇后,是皇后都不敢这么张扬,只听过帝后情深,没见过贵人也上赶着情深的,帝妃感情难道就这么好,一刻都离不得了? “圣上、” 他见我只一味地插科打诨,似乎并不恼怒,仅仅是轻笑一声,淡声道:“臣还什么都没说呢。” “........” 我在他云淡风轻的注视下莫名打了个寒颤。 “朕跟爱卿开玩笑的。” 我把点心咽下去,嘿嘿笑了一声:“爱卿哪次进宫朕不见,哪次说的话朕没听过,想也知道是家国大事,朕洗耳恭听。”那讨好的德行简直了,梁多鱼在边上都不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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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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