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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忍住,恶毒之语便就这么随便出了口,说来算是无心的吧,不过说到底也是发自真心的,所以也不管旁人若是听到会作何感想。 寂静的深夜里,所有人都忍着困劲,不消一刻钟就打十数个哈欠,灿灿困的没边了,闭着眼给我研墨,两天熬下来,熬出眼窝底下一圈黑青,这时候随便推她一下,她就能闭眼睡过去,整个御前都熬成了夜猫子,也是不容易。 要怪就怪万朝空吧,不见得叫他大权独揽,只好自己点灯熬油,事事先由自己过一过目,这样就算推诿起来,纵然彼此再要讨价还价,多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皇帝死活不睡,大家伙咬着牙,又熬了半截子,熬到巡街的宫人打了五更,这下灿灿实在撑不住了,研墨的手都不甚稳当,掀着眼皮看我:“......圣上,天不早了,明日不是还要上朝么,再耽搁下去天都亮了。” “朕不困。” 我精神尚可,只顾提笔絮絮写着,尽是些嘱托的话,提醒太傅出行在外,万事小心。 “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桩桩办,鸡零狗碎的也看不明白,再说姜氏中毒一事不是都托给上将军了么,这事若有将军出面,雍王府定逃不脱,圣上还有什么好慌的啊?” “还是留个心眼,以防万一的好。” 我说:“况且没有证据,也有可能不是雍王,眼下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有些事只能含糊过去,过于深究,只会让朝臣震荡,你也知道的,朕可以任性,却不能任性的过头,若是人心一散.......这朝局可就有的要乱了。” 人一说话,分出了神,也就不困了。 灿灿眼皮子微微张开些,困意因此打消不少:“那圣上这几天到底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上将军日日入宫陪侍,帮着审阅奏章,你合该轻松才是啊。” “整理证据。”我头都不抬,正好三刻前晾着的茶水冷的不能再冷,喝下去正好醒神:“不论前头使了多少障眼法,至少也要保证万朝空最后查到的是雍王,否则........” 否则他们二人联手,我更无招架之力。 灿灿没听明白:“可你不是说......”欲言又止一通,又反应过来:“原来圣上打的是这主意!” 我看她明白过来了,便笑一笑,并不多言。 倘若万朝空真如太傅所言,对上有不臣之心,那么借机引得两方反目是当下最好的法子,只不过皇帝做事总得师出有名,单是怀疑雍王向万朝空示好,意图勾结朝臣;怀疑雍王在曲沃招兵买马,私养府兵,这些统统没用,说白了就是没有证据,贸贸然查证,又怕打草惊蛇; 所以就得派亲信之人走一趟,想雍王在曲沃经营多年,总有蛛丝马迹可寻,不至于什么都寻不到; 再有一点,太傅的为人我与先帝都看了这么些年,自不消说,何况我从很早前便对他存了另一种心思,相较旁人而言,我宁愿多信他一分,让他去也好。 “不过这事先缓缓,更有要紧的。” 灿灿身上的熏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姑且也算好闻吧,我总喜欢把她拉到跟前,两个人凑近了说悄悄话,显得我拿她当自己人,这宫里只有我们两个才是知根知底的交情:“你不要怕,眼下你们上官氏依附万朝空没有坏处,我已同太傅拟出了章程,开春后少不得又要开发一批人。我细细想过,漕银一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太傅劝我细查,万朝空也让我彻查,那便索性彻查到底吧,天塌下都有这两位顶着,砸也砸不到我头上。” 灿灿点头称是,这下是一点都不困了,反倒端正了身子,认真道:“我知道你顾念我,上官氏历经三朝,就没出过有用的人,这样也好,蚍蜉不一定要撼树么,傍着大树乘凉也算不错,若是自保之余能为你再添助益那就再好不过了。”说罢又是俏丽一笑:“嫔妾没什么说的,一切都听圣上发派。” “先帝父皇一力重用氏族,弄得满朝皆是亲戚,这状况我早就想改,只是朝堂大换血,于大靖而言是好事,对他们来讲简直就是灭顶之灾,一个个怕是要疯了。” 那情景光是想想就好笑,我现在就能笑出来:“想想从父皇轮到我这一辈,两代皇帝的行事各是两个极端,放着那么多老臣不用,偏要起复寒门,想想就晓得会闹出多大风波,你不知道,本来我还高兴到了开春,想着那时昌平就能回去,天气也能回暖,这下倒是不盼了,只想这冬天过的再长些,整日要盘算这么些事,时间真是不够用的。” “不够用也没法子。” 灿灿扯过我,一个劲把我往内寝拖:“大晚上不睡,白日里站着就能闭眼,圣上不如把早朝改晚朝算了,干脆大家一起当夜猫子,也没人说闲话了。” 我被她吵得没办法,万幸这还是在晚上,不然传出去真是不要做人了,一国之君被揪着耳朵拱上床榻,实在不成体统; 尤其撤去裹胸时更是羞耻的不敢睁眼,胸-前那两团看着分量不重,可沉沉的坠在前头,唯有解了才算松口气,否则说话都是问题,说急了就透不过气,想也知道发育的多好。 “往后勒松些,不然都要小了。”灿灿笑着打趣:“圣上不晓得,前几回换了宫装一切都好,唯独这身形上差了些,上将军虽说身边没出现过旁的女人,可他必然也看得不少,其实圣上私下多些小女儿情态也未尝不可,男人不都喜欢这个么。” “.........” 她说的我完全听不懂,听上去还莫名地羞耻........ 而且就万朝空那个样子,显然是不能归咎到一般男子的范畴; 天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第54章 盼君早归 灿灿老说前几回,其实前几回一点交集都没有,不过就是两人对坐着耍嘴皮子,心里都有各自的主意,我利用万朝空,想从他身上求一个说的响嘴的皇嗣,他也不闲着,仗着手中捏住上官氏一门老小,便要名义上的珍贵嫔替他在御前打探消息,两边既都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托底,发展起奸情或许更能水到渠成——再不济,多行些方便,安排些机会就是了。 但凡有恒心,没什么是做不成的。 就是太傅还不回来,我有些想他。 于是复又在折子底下写上一句:东出在望,盼卿早归。 写完,想到太傅看见这句话的反应,想到他无奈却又情浅的笑,心中便生出隐秘的欢喜。 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他的吧。 总有一天啊........ 头天晚上被灿灿掐着点拖去睡觉,一早起来精神是好,小腹也不痛了,遂在下朝后的间隙里去寻了昌平,她这两天躲着不见人,想是探听到了什么,急需一颗定心丸下肚,否则觉都睡不安稳。 表哥是表妹的定心丸,我觉得我有义务过去替她开解一二,顺带帮她疏通疏通心理。 “姜氏也是福薄,本来人还好好的,突然一场大病,说去也就去了。” 我拍拍怀里的昌平,只感觉她那颗头压得我胸口透不过气来,然而面上还是要装的非常和善:“朕知道这不关你的事,也并不会责怪你,何况这事朕也有错,若不是上将军那日进宫呵斥朕一通,朕还不定要做出什么.......” 我边说边叹气,昌平是个直性子,闻言便道:“圣上怎会有错,错的也是......也是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其实那日我传了信回去,只在信中略略提了提,根本就没有猜到那人竟然会是姜氏,圣上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是,那信上是没提,只不过被我着意删减了几句话而已。 毕竟是要给万朝空看的,定是要叫人看了生疑,才会想着一气查到底。 当然,这些话,也一定是不能对昌平说的。 “都是朕不好.......” 我苦了脸,顾及到昌平的感受,痛快地承认了错误:“是朕一时迷了心窍,叫你们伤心了.......” 嗯,你们。 虽然用词上很有问题,只是昌平见我并无怪罪,还以为我不晓得是雍王府派人把太妃弄成那德行,不由得大松一口气,又听出我话中的意思,强忍下不耐道:“哦,1昌平这几日已经听说了,上官氏那个狐狸精又回御前了是吗,都说了这女人只会谄媚奉主,心眼多的要死,表哥你还留着她干嘛啊!” “呃.......” 我摸摸鼻子,这是普通人心虚之下都会做的动作:“其实上官氏虽然跳脱了点,又很爱惹事......不过上将军说的对,朕身边是该有人服侍,最好还是知根知底的,朕之前封了她做贵嫔,朕觉得自己或许也是喜欢她的.......” 嗯,自己喜欢自己,没毛病。 昌平听罢更火大,好险没当着我的面就发脾气,忍了又忍,才道:“表哥来看熙儿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嗯。” 我老实地点点头:“马上便要开春,你也该随着叔父回你们的封地曲沃,哦还有,上官氏如今依附的是万朝空,不比姜氏,早已被朕除了根基,掀不起风浪,告诉叔父不要对上官氏下手,这三年朕不会立后,不会再纳旁的妃妾,他委实是多心了。” 昌平:“........” 不管她能不能听懂,我把话说到,便只身走了出去。 走出来时,一看天气怎么这么不好,昨日也是这样,阴云笼罩,然而光是掉雪,却迟迟掉不下雨,敢情上京的天气也随了南方,落雨前阴湿,不落雨身上又发寒,好像有人拿钢刀刀背寸寸贴上肉来,总之冷的是透心凉,怎么着都不舒服。 梁多鱼唯恐接下来要下雨,忙上来打伞,被我挥手拦下:“天气好的很,遮什么遮。”说着就又朝含凉殿的方向走去,轿撵都不坐。 上回姑且是把万朝空应付了过去,可惜回来越想越觉得麻烦,不知道上将军脑子里是什么想头,关系再近也不能直接上手,人欲取之必先予之,若想取信此人,便少不得透露些要紧的东西,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说的太多反倒显得别有用心,所以这个度的把握很重要。 可能小皇帝最近消极怠工,态度时好时坏,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京郊的庄子仍是瘟病肆虐,好在这病不从活人身上过,人死后或烧或埋也就断了。 许有文早候在殿内,消瘦的可以,不过这次见了我倒是没急着哭,只躬身道:“圣上。” 感觉许有文这个朝散大夫实在是太水了点,都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 我都不稀得去看他,只淡声道:“又出事了?” 许有文严肃地点头,道:“京郊的人如今都暂且安置妥当,臣特来请圣上示下。” 又来了,他又来了........ 这几日万朝空大刀阔斧,內宫的宫人已查过大半,包括那日许有文递来的折子,期间到底经了多少人的手,严刑之下必然有人肯吐真话,只是这样一来,上将军的名声难免更差了些,什么杀人不见血,什么生性残暴,什么动不动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恨不能代笔朱批.......总之这样的闲话传出来,想收也收不住,导致的后果就是宫人现在看着我倒是胆子很大,然而万朝空一进宫,这些人就怕的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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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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