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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我也很无力,因为我也不敢跟万朝空去理论,他出手整顿内宫的样子好可怕,我也有点怕他....... “此事不要让太傅晓得。” 我叮嘱他:“朕回头自会与上将军商议,你先退下。” “可.......” 许有文欲言又止,被我瞪了一眼,只好默默退下,显得很是憋屈。 我也很憋屈。 流民一事真是老大难,拖延至今还未压下去,上京渐渐多了些风言风语........内容说实话,不是很好听。 好在骂归骂,倒是没人敢明着批评皇帝,天灾就是天灾,年年都有,宫里圣上派下的恩典是定死的,白给这些无业游民蹭了一冬的饭,就这样都还有人挑拣,更有甚者,听说京城粮食富足,大老远拖家带口赶来的,混过今天不算,还惦记下一冬.......只能说人心不足,见好就收的道理在他们身上尽数不适用,人总是自私的,有好事先顾着自己,等空闲了才能管别人。 “所以说大家都不容易。” 许有文的话灿灿也听着了,敢情灿灿也是忧国忧民的人啊,看着倒是比我还苦恼,沉着脸替我整理奏疏,不知是想起什么了,此刻便怅然道:“上官氏没迁至上京时,原籍在冀州府,有一年也闹过瘟病,这东西怪吓人的,后来找人做法,一会儿说是邪祟入侵,一会儿又说是这头冒出旱-魃,最后勉强扎了几对童男女祭天,一点用都没有。” “这也没法子,怪不到皇帝头上,便只能拿这些个莫须有的出来现眼。” 我也很惆怅:“怎么办呢,太傅大人不在,万朝空一人又大权独揽,偏这这会儿又离不得他,唉........” 灿灿见不得我憋屈,却也不得不承认:“不是才叫他跟雍王分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有事也等太傅回来再说.......”说着又替我揉了揉肩颈,宽慰道:“不要急,总会有办法的。” 有些事就是这么无奈,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只能反过来讨好他,甚至都不能叫旁人有拉拢的机会,否则底下人联手,对皇帝而言便是万劫不复,废立只在一瞬,越是高位就越是小了胆子,我自认我并不能做到那一步,没那个底气,就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是,等过了这一截,等朝中格局焕然一新........” 我喃喃道:“雍王不得不除,父皇当年心软,留了这么一祸根,如今换了是我,便断不能再容着他们........” 可惜不能明着来,傅氏皇族素来有骨肉相残的传统,只是说到底仍是一家子人,弄死叔父的罪名我担不起,我不想做暴君。 说来说去,似乎就只有一个‘等’。 “..........” 灿灿说出了我心声:“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且看着吧。” 我说道:“如今暂且料理一个姜氏,已经是这么麻烦,万朝空不也说了么,不过是先帝在时闹出的一桩乌龙,说来还是父皇对不住他。” 灿灿已经从我口中了解到姜氏与万朝空之间的渊源,闻言也是长叹:“我原就劝你,好端端地招惹他做什么呢,大凡处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哪会这样容易容你抓住把柄,如今是骑虎难下,只能照着咱们定好的路子走下去了。”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母妃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我扶上皇位,可女子为帝,终究不是长久之事。 偏生我又舍不下这一场荣华,这一世的富贵,宁愿死在这把龙椅,也断不肯让给旁人。 就是知道它来之不易,所以才倍感珍惜。 第55章 疑心 姑且是叫雍王识相了些,我掐指一算,依着叔父的性子,他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因为最麻烦的人显然不是我这个乖乖侄儿,而是如今动不动就要拿世家开刀的万朝空,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单是为了查出是谁在折子里动了手脚,他就抓了那么多人,宫里宫外,寒门世家,基本上有嫌疑的都给他抓了一遍,几天下来就搞得诏狱里人满为患,户部老头找上我时一脸的辛酸,旁敲侧击问我能不能多弄点银子给他,不然造监狱不够用,而且那些个犯人每天睡醒了就要吃,在没放出去之前,吃住都是朝廷负责啊......... “.........” 我看着户部尚书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差点吐他一口老血。 以及,珍贵嫔坐了一阵子的冷板凳,这时又重新做回了宠妃,并且朝中上下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往日最有性格的几个大臣也都哑了火,催婚的事是一点没提,甚至偶尔望向我的眼神里还有怜悯; 我还活的好好的,又不是死人了,他们这都是哪门子的怜悯........ 我满头雾水地回去猜了半天,猜测他们一定是看出来了,现在上官氏傍着上将军这颗大树,日子可以说是非常好过,且后宫唯一在册的嫔妃又是经他出言和缓,才新近回到御前——就好像皇帝整个儿都被万朝空把持着,就连我上朝时每每有什么话,也是先看他的脸色。 灿灿对此表示:“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不下去了就直接抄家嘛!” 梁多鱼也上赶着凑热闹:“圣上可还要等沈大人回来么,奴才怎么觉着上将军来含凉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每来过一回,隔日上朝时便又气盛一些,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其实我觉得我倒还好,最倒霉的就是内阁,太傅不在的这些时日,万朝空便主张废除了不少经由内阁拟出的定例,偏偏每次我想出面阻拦时他都能新编个借口给我,还美曰其名避除积弊,于是我便只能咽下这口气,继续退回去接受朝臣怜悯的目光。 总之这桩桩件件,说来也真是.........唉。 “何必要这样。” 我现在是以灿灿的身份与他相见,贵嫔跟贵人虽没什么差别,只是还得顾忌身份,我甚至特意把广寒宫当值的宫人换了一批,又将数量减了半,就为了方便我与万朝空之间的会面--不过说到底也就是欲盖弥彰,我能想到的万朝空一定也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权臣的保密工作都做的很好,我这个当主子的简直望尘莫及。 说来也怪,我几乎每次见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气闷:“你明明知道这些日子,还有这些事,都是雍王一手挑起,只是圣上碍于声名,只能对雍王府的所作所为一再容忍,我已经将我能告诉你的事都告诉你了,为何这些日子却迟迟不见你有动静,只一力压制内阁,堵塞言路,你这分明就是.......” “我在等。” 我又有些火大:“什么意思?” “沈宛白已出曲沃,怕是不日便会回京。”万朝空缓缓道:“圣上心思过重,不晓得过犹不及的道理,便是我真出手打乱朝堂,替他除去眼中钉,到头来他也会因为疑心而改换他人,倒不如听之任之,且先由着他,至少太傅的话.......圣上或许还能听得进些。” 疑心,他倒是也清楚我这人有多疑心。 他怎么就不想想自己。 “圣上如今能仰仗的人不多,将军为何不顺水推舟,除去雍王,对你和圣上都有好处。” 这话一听便是推脱,我冷笑着问他:“要我说等什么等,还上将军呢,一句话就想打发人么,怎么如今圣上在等,你也在等,雍王虽至中年,却还年富力强,难不成还老老实实得等他老死,指不定他还没死咱们反倒等死了!” “..........我不过说的直白了些,这就听不下去了么?” 万朝空这一阵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火大他越是开心,脾气好的简直没话说,这副柔和的样子从来没在含凉殿出现过。 他面带笑意,没正面接我的话,只说:“贵人的脾气倒是和圣上很像,一心记挂朝政,可惜仍是无能为力。” “可惜我不如圣上。”这种毫无意义的试探我压根就没怕过,料想万朝空也没有证据,他依然只当我是贵人,是能与皇帝惺惺相惜,为其增添助力的女人:“我没有圣上那样的好脾气,能一次又一次地容忍你们,口口声声要将逆臣发落,实际一次也没有。” “的确是这个道理。”万朝空对我说:“虽然性情暴躁,不思进取,唯独心智计谋大类成祖,还算过得去。” 我:“........” 他对我到底是有多嫌弃,私底下也不肯说两句好听的......... “难道贵人与臣之间就没话说了么。” 万朝空稍稍低下头,眼中是那对姣好的眉眼:“人不能总是那么贪心,贵人如今得了富贵,家族也能保全,如今样样都遂你心意,而这仅仅是因为圣上予我的优容,也是我对你始终抱有一份兴趣,同时周旋于二者之间,再虚荣的女人都该满足了。” 他伸手,想触碰我的眉眼,见我眼中流出一丝不耐,又笑道:“如今你我二人果真有了牵扯,贵人可还称心么?” ......走在刀尖上,如何能称心? 不想当昏君,也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做个暴君,是喜是怒皆不由己,我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吧。 我克制住自己,更收敛了怒气,态度愈加从容:“圣上保我荣华,将军则保我荣华不断,自然是开心的。” “可你每次见我,虽然有时也会笑........”万朝空说:“可贵人的眼睛却始终蒙了一层灰影,可见你的心中是不称意的。” 对,我不开心,甚至我都要气死了。 虎狼环视,除去一个又来一个,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完。 “倒没见将军这么关心过别人。”我微微扯了扯嘴角:“姜氏如今怎么样了?” “病体孱弱,不算太好。”万朝空平静道:“我已将她安置到妥善之处,毕竟大哥临死前将她托付给我,我自会尽力顾她周全。” “你大哥喜欢,她未必喜欢。” 我意有所指道:“女人最懂女人,圣上或许看不出,可我知道姜氏喜欢的其实是你。”现在看来,怀佳人兮不能忘,或许也有别的意思,她才是不想忘的那个。 “无所谓。” 万朝空还是习惯性地带了自家的茶叶,自己品味之余,还不忘伸手替我也倒了杯:“何况如今叫我感兴趣的人是你,既然如今已有贵人聊以慰藉,权衡之下,我也只能将太妃舍弃了。”像这样夸了自己还不够,还不忘反过来踩我一脚,一脸正经道:“毕竟臣的胸怀并无圣上那般宽广,也并不似圣上那样博爱,这点贵人大可放心。” “.........”我放心个鬼。 不过......... 他刚才说的话,多少也有点让我在意啊.......... “你何时对我感兴趣的?” 我有心问他,却又觉得太过正经,眼神随即又变得轻佻起来:“咱们头一回见是什时候,将军还记得吗,那日我至御花园集采花露,你自真定门入,途径聆风阁,最后行至天街.........其实我没想过竟会在那一日看见你,万寿节期不见外男,何况你又一向只出现在旁人口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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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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