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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遵命。”梁多鱼于是迈步走到了殿外。 不想才刚要下筷子,熟悉的脚步声便迈了进来,我耳朵尖,听到后便惊喜地一抬头:“太傅今日倒来的巧,这一桌御膳都没动几口,朕也才刚坐下呢!” 他还是那样,君臣之礼不可废,躬身行礼后方才对上我,笑着说:“圣上好兴致。” “快坐啊。” 我欢喜地跟太傅说着近来的好事,言语中难免得意,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汝南等地丰收,朕原是想赏些什么给你的,不过料想太傅也不拘于这些俗物,朕便将那知县升做知州了,算是褒奖他这几年的政绩,反正他也是太傅推举的人嘛!” 太傅温润如旧,却不说此举好还是不好,只是微笑道:“原来圣上急急地宣微臣进宫,便是为了说这个?” 我诶了一声,好奇地问:“那你以为朕想做什么?” 太傅看向我,眼中似有一片静暗的深海,依旧是该死的好看:“臣以为,圣上就是想请臣一同吃饭的。” “这话也对,朕怕太傅总是忙于政务,没空吃东西,才特地叫你来的啊。”我笑着看着他。 太傅看着我,却不动筷,只说:“圣上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没怎么变过。” 其实还是变了的,只不过我藏着不肯让你看见而已。 我心想道。 “以前么,母妃总是要陪着父皇,朕每每从文撄阁下了学,都是一个人悄悄寻到太傅这里,太傅脾气好,人也好,总会给朕备不少点心,朕一直都记得......” 说起旧事,我有点不好意思,腼腆道:“再说了,便是如今君臣有别,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朕既然看重你,自然也要多花些时间,跟太傅联系联系感情啊~!” 太傅听我回忆着,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彼此回忆起来倒也是难得的亲近,便也多说了几句:“圣上那时还小,总念叨自个长不高,还总在微臣问书时打瞌睡,醒来又责怪臣备下的点心吃不饱,微臣也都记得。” 随着二人坐定,我把能想到的话头都起了一遍,然而对面的人就是这样,食不言寝不语,偶尔应和几声已是极限,玩笑开得无伤大雅,可态度依然恭谨,依然疏离。 我将他的态度看在眼里,内心不免有些郁郁。 左不过是当朝太傅,难免要谨守规矩,这会儿又推说天色不早,他便说府宅中还堆了不少政务,都是我先前交代给他,明儿一早就要拟出个章程来的。 .....真难,难得近距离地瞧着,我总嫌时辰不够,还想再多瞧两眼,却架不住太傅大人一再告退,不得不放他走人。 无奈地看这满桌的菜,几乎就没怎么动过,太傅大人便是奉召入宫,心里再是高兴,也不过是陪着略坐了坐,他倒真的越来越将我看成皇帝了。 人一走,我不免有些意兴阑珊,方才有空注意到今日御前伺侯的是个生面孔,已经在边上侍立许久。 单看面貌倒是跟灿灿一样,都是大眼睛鹅蛋脸,身段窈窕,多少也称得起一句好看。 宫人调配都归司礼局管,我一开始也没多想。 可这顿晚膳吃着吃着,就不大对劲了。 刚才又是在太傅这儿碰了壁,这会子心情郁郁是真的,独自喝着闷酒也是真的,可我的余光却分明瞥见那宫人的手脚逐渐变得不规矩起来,布个菜都不忘抛来几个眼风,一个抛完又接一个,那腰肢软的都要盖上汤盅,那胸鼓的,都快贴我鼻子上去了。 “大胆!” 哪来的宫婢如此没有规矩,宫人自荐枕席是大罪,司礼局连这都没教过么! 眼底划过厉色,我一时间就想到了许多不好的猜测,于是瞪起眼睛,大声斥退她:“说!谁把你送到御前的?!” “啊!圣上息怒!奴婢....奴婢是.....”那宫人慌忙跪下,额头敲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讨饶的够久了,却支支吾吾给不出个准话,似乎是在拖着时间,再反观我这头,站着站着就站不大稳,眼前越看越迷糊,越看她越像熟人,越看她越像灿灿。 不得了,这手都伸进御前来了,这是眼看珍贵人珠玉在前,也想从御前女官一跃而起,封个贵人主子来当么? 憋了两年了,还是头一回碰上御前女官胆子大到使计求宠的,我挥着手,妄图驱散眼底的迷蒙:“你、你这身上佩的是什么香!” 此情此景,合该叫人把她拉出去杖毙,可这药性也未免太强了些,不多时我就大了舌头,瞳孔涣散,跟喝多了一样:“你这、噫.....怎么珍贵人......灿灿你又回来了?”不,不对,怎么人都开始不清醒了。 那宫人一看时机正好,便壮着胆子,试探着够上我腰间的鸾带,媚声道:“圣上累了,奴婢扶您去歇息吧......” “给朕滚开!” 若是身上的秘密被一介宫人察觉,那可就完了。我怒急气急,一把掀开她,那宫人不妨我还有这力气,一下就摔了个屁墩,痛的唉唉叫唤,外头梁多鱼这时也来了,原本是太傅落了件东西在内殿,不得已去而复返,要他回来再通传一声,一见此等情形也吓了一跳,竖着兰花指指过来:“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说不清了,只见皇帝跟宫女的衣裳都扯了半拉,一个怒目而视,一个倒是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只顾嘤嘤抽泣,这情况怎么看都是一言难尽。 此事真要追究,御前的管事也有错,就连梁多鱼干站在那儿,我看着也有气:“来人!把灿灿......不、是把这宫人给朕拖下去,杖责三十,罚入宫人巷永世不得出!” 那宫女身上佩的迷香可真厉害,饶是我再厉害,说完这话后也快坚持不住了,闭上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却不想,就在我头昏脑涨,即将触地之时,身体突然便被一双手给稳稳托住。 还是熟悉的沉水香,还是熟悉的味道。 我趴在太傅怀里,感觉这香,还有这触感都很不错,闻多了心都不自觉地平静下来,大约这就是我自小便喜欢亲近他的原因。 “怎么,太傅大人又回来了?” 我眯起眼睛,可惜怎么都看不清,只一个大概的轮廓在那里:“嘿嘿,朕又见着太傅了,真好......” “......你啊。” 那声音听着都无奈了:“臣不过刚离开一会儿,圣上怎么就醉了?” 是了,是这个语气,必然是我看重的那个人。 于是笑了笑,攀着那对稍显瘦弱的臂膀,竟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那个不长眼的宫人,朕看她真是活腻了....便是朕的后宫真要添人,也该是太傅大人这样的......”说着就又蹭了蹭:“瞧瞧这小腰细的、这脸蛋长得,多漂亮、多暖和啊........” 到底是酒后吐真言,还是临时起兴,真就荤素不忌了,这谁能说得准。 身体骤然一阵轻,我有点腾空而起的感觉,不过马上就站到地上去了。 是那人克制的用手将我支起,交还给已经围观的目瞪口呆的梁多鱼他们。 “原本还有件事要回禀圣上。” 太傅说着就又退了半步,眼睛却一直瞧着,只等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放在矮塌上安置好了,才放下心来,轻声道:“看来明日原定的章程,怕是又要拖上一天了.....” 回答他的是一串呼噜声。 第8章 兴师问罪 万朝空班师回朝那日,原本心情很平静,颇有种大事了矣的洒脱之感。 此战以少胜多本就不易,虽说一个不察还是叫那新王一路流窜逃回西疆,不过能一举打退夷人多年囤积的兵力,彻底从中消耗他们的补养,也足够让此事将功补过,任谁都挑不出理来。 他想的还挺好,扶持新帝便是臣子的本分,小皇帝虽说大多数时间都跟先帝一样不太靠谱,不过本质上还是块璞玉,稍经打磨便会焕出原本的光彩,可惜上梁不正,脾气太烂,每每他苦心劝谏便总是借故打岔,生来就是骄横的性子,还不肯听劝,着实叫人伤透了脑筋。 这亏的不是万家子孙,若是往后万家也生出个这样的儿子........他非把那小兔崽子的屁股揍开花了不可! 按照惯例,打赢胜仗,回来第一时间就要入宫述职,接受皇帝、以及文武百官崇敬的目光,然后走个过场,该升的升,该表扬的表扬。 要说威风凛凛的上将军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他就唯独没有想到,现实跟想象这两种东西不能放在一起,否则巨大的落差感会打击的他怀疑人生。 明明是战胜而归,理当高兴,可开门迎接他的却并不是小皇帝勤政爱民,趁他不在又抄了几个贪官这类的正面消息,反倒是‘皇帝大晚上喝多了意图强X宫女不成却反被调戏差点当场吓萎’这样的惊天秘闻,不过到他回来的时候这个秘闻已经不能叫作秘闻,小皇帝在宫里藏个人兴许还藏得住,像这类的小道消息就......见仁见智了。 后宫,向来是培育八卦的温床。 这一袭操作听的上将军目瞪口呆,回京时的洒脱之感顿时荡然无存。 .......敢情他在外头累死累活地给小皇帝扫平荡寇,击退蛮夷,他在宫里还玩上了? 开后宫就说开后宫,堂堂皇帝要什么女人没有,竟然还搞强X?! 一国之君私生活如此不检点,从思想上就有问题! 万朝空听完来人汇报,登时剑眉一拧,好歹去之前先把兵刃卸了下去,只是身上的护甲没来得及扒,就这样杀气腾腾地进了宫。 ........ 以上,皆是內廷大总管梁多鱼结合万朝空回京后诸人的反应,着意删减并总结出的精华。 另外,他还特别加重语气,将‘杀气腾腾’说的格外有力,好像是在提醒我: ——上将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吓得一晚上睁着眼,醒来都没敢吃早饭。 ....真真是天杀的。 万朝空要进宫述职了。 为期四个月的好日子结束了。 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真是有口难言,只好把头埋进灿灿胸前诉苦,苦的简直没完没了:“完了完了,朕的名声怕是全完了,太傅那天都被朕吓跑了,往常御花园的小宫女遇着御驾经过都会偷偷搁道旁瞧上两眼的,现在我就是泡在花堆儿里都没人看了。”我唉唉叫唤:“朕如今就是颗黄花菜,干嚼都没人嚼了!” 灿灿憋笑:“没事没事,不是还有臣妾吗,大不了圣上就多拿臣妾出来说嘴,很快这场风波就会过去的。” 我悲壮地看着她:“过去不过去,不是朕说了就能算的。” 手里掌着兵权的,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啊! 这时节宫里已经刮起了寒风,只是因着上将军回京,这风里也带了一丝肃杀的气息,很是渗人。 在灿灿的安慰下,我束好朝冠,一大早起来没胃口,还是灿灿在旁边劝着,才勉强扒拉几下几口,可吃完转念一想,一下就又想到那人伟岸的身影,那双深邃且凌厉的眸子,这口吃的便怎么都咽不下去,闷闷地站起身:“一会儿早朝还能勉强做个样子,可下了朝真要面对面地见他,朕这心里就怵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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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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