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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为难,想必就是万朝空与太傅之争。 这两人就差争到我面前来了。 “朕还当是什么呢......” 昨晚已经气过一回,此刻也就能心平气和一些,我淡定道:“要说为难,也不能说没有,不过此事也不能全怪你,要怪还是怪那些乌合之众,若不是有人许了他们好处,他们也不敢明着行事,大约是看朕羽翼未丰,所以才急于求成吧.........” 刘峻笑了笑,面目可见憨厚,实在看不出他拿刀时竟也是个凛冽男子:“圣上耳聪目明,尽得行事果决远胜成祖,自然不必理会那些小人。” 好像他们都习惯将我与父皇摆在一块儿,要么说父皇仁厚,不然便是说我狠戾,二者皆是两个极端,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父皇看齐。 父皇并不是生来昏庸,也不是缺少才干。 他只是太心软了。 “你是父皇提拔到朕身边的,在朕这儿的分量也比旁人重些” 我笑着岔开这一段,并不愿再谈,只说:“朕记得当年刚上文撄阁开蒙,你便是朕的侍卫,方才梁多鱼来回禀,朕还想到底有什么事让你惶恐成这样.........难不成阿峻这几日也要病了?也要跟朕讨个长假歇歇?” 刘峻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仍是尽忠职守,强调着:“那些自称是曲沃之地赶来的刁民,微臣已经把他们统统收押起来,只是到底要怎么处置,还得请圣上来做决断。” “先关着........” 我本想说关着省的生事,可转念一想,又觉这是个好时机,便说:“先把叫嚷最厉害那几个提出来严刑拷问,不羁他们吐了些什么,待过两日后你在这些人中随手挑出一个,只说他已全盘托出,让剩下那几人互相攀咬,就算咬出别人也无所谓,不必非说是受了雍王府的指示..........朕的意思你明白吗?” 刘峻双手抱拳,又跪下道:臣明白。” “等事情做完,便将这些人尽数灭口,免得留下祸患。” 我想着太傅这会儿怕是已经将我那封诏书看过一回,于是状似随意道:“朕不想再听到曲沃传来任何对朕不利的消息,没得又犯了忌讳,哦对了,阿峻你这几日先命你的人暂且不要妄动,只暗地里围住雍王府即可,此事不能由你出手,得让姓万的去........。” 我想的很好,万朝空若是一举擒住雍王,虽然势必会让他的声望空前高涨,可我只需要等,等几年过后,便将知晓此事的人都处理干净,再反过来替雍王正名,万朝空必然会措手不及,一样能压制住他的气焰; 而他若打定主意,不愿为我永除后患,那我也可以“天子无过,罪在臣躬”的由头将他治罪,哪怕不能重创,也得蹭下他一层皮——不然我真就要被心口这股气给憋死了。 “叔父此举实在是过了些.......” 不过搞笑的是人还没死,我却已经将雍王的后事都给盘算了一遍,扶额道:“阿峻,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很无情.......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朕是过于心急了,其实大不了就不让雍王回娶我,就让他老死在上京也一样对不对?太傅便是这么劝朕的,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就算刘峻服侍我数载,一向知晓分寸,可我也还是生了疑心,怕他不跟我一条心,反倒认同太傅的话。 “............” “雍王.......毕竟贵为皇亲,与成祖出自一脉,臣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如今圣山与王爷身份点到,雍王怕是根本等不足二载便已下手,圣上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峻见我情绪低迷,也不好直言相劝,说完便仍是垂首:“臣今日便去提审那些人犯,必不让圣上失望。” 很果断地便应了我给他派下的任务,且并不是随时随地就突发圣母心。 这样很好,很叫人感动。 ——这才是我理想中的模范下属啊........ 我很欣慰地点点头:“好,你去吧。” 梁多鱼在旁也很欣慰,毕竟刘峻是这些天来唯一争气的,并没接着闹病,否则皇帝只会更难堪。 然而他没能欣慰多久,新的问题便来了。 “胡太医呢?” 我本想继续翻翻策论,搏一个博学善任的好名声,也叫万朝空能对我刮目相看,可猛一下就又想起昨夜来含凉殿哭诉的宫人,便问道:“阿峻都来了快一个时辰,胡太医是老眼昏花看不清路还是怎的,探个脉都要这么久,越活越回去了是不是?” “奴才......奴才也不太清楚。” 梁多鱼又开始装傻,小心偷看我面色:“圣上若是挂心郡主,不如奴才再去瞧瞧?” “朕问你就等于白问,看了也是白看。” 我无奈道:“算了,本来说开春就要放他们回去的,结果到头来先毁约的却是朕,还是朕亲自过去看看她吧........” 再去瞧昌平时着实出人意料,纵然我那么不喜昌平的父亲,可她到底是无辜的,原本该是无忧无虑,花朵一般盛放的年华,如今却只得摊伏于榻上,病弱可怜,那宫女说她这些日子愁思不减,以致多病,看来并不是扯谎,没想到昌平气性真这么大,竟把自己给气成这样。 我刚一进去,便觉得有些不对,于是轻描淡写冲梁多鱼投去一眼,光这一眼已是叫他吓得魂不附体,不过这时候也不急着发落他,还是先看看昌平怎样,到底要不要紧。 圣驾一到,胡太医此时便也冒了出来,敢情方才是急着煎药去了,上来便说:“郡主这病不同以往,脉象里诊不出什么,可偏偏又是突发惊悸之状,若是治的不当,之后便会周身无力,乃至昏睡不醒.........无奈臣医术实在有限,要想知道病症,须得从郡主口中过问,只得先开了剂催吐的方子,先给郡主服下.......” 他叽里呱啦长篇大论,好歹是叫我听懂了:“喝了这药,昌平就能醒么?” “臣不敢保证。”胡太医哆嗦道:“此事还是得看郡主,想来郡主体质颇佳,醒的可能也会大些........” ...........他这是在说什么废话。 我心下已经隐隐觉得不好,看昌平这病似乎也不和以往的病症不大一样,反倒与当年自母妃手中落败的董选侍很是相像,不过董选侍死前已昏沉多日,死时却面目狰狞,肤质泛青,当时后宫的人都认为是贵妃暗里实行鸩杀,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先帝又极是宠爱贵妃,此事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我那时还看了一场热闹,还不嫌事大地去问了母妃,母妃只说:“丽妃就死在一个丽字上,自己不作死,旁人也就不会嫉恨她,这锅背不背都一样,反正死的永远是那群蠢女人,不会是本宫。” “............” 可见后宫如战场,母妃诚不欺我。 ..........可我如今还没来得及开后宫啊,而且后妃也不是真的后妃,不过是为了堵朝臣的嘴而已。 有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可如今三个都没凑满,怎么现在就开始闹这一出了呢? 第74章 郡主告急 一碗药汤灌下去,众人等了足足一刻,昌平也没转醒。 吐倒是吐了不少,待宫人七手八脚把昌平的衣襟打理干净,她仍是我方才来时那个样子,安安静静,沉睡时亦是一脸的病容。 “.......你给她灌的都是什么东西,怎么朕看了半分用处没有。” 雍王的确是快完了,然而眼下还没处置他,仅是叫刘峻四面监视,结果雍王府的郡主眼瞧着要病死在宫里了,传出去叫我这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这情况谁受得了啊......... 我等的实在有些急了,没料到竟还有这一层,到这会儿显然是气得上了火,便又克制不住,搬出许久不见的暴君样,大声斥责道:“别拿那些个空话来哄朕,若是今日郡主还醒不过来,朕拿你是问!” “是、是........” 胡光大跪着就没起来过,连连叩首:“奴才定当竭尽所能,力保郡主平安。” 梁多鱼也吓坏了,晓得今日回去屁股上少不得又得吃一顿板子,此刻也不分辨,只顾打着圆场,顺便代行灿灿之责,宽慰道:“圣上莫急、不如圣上先去正殿吃一盏茶平平心绪,且留胡太医在此医治,郡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我不禁又拿看废物的眼神看向面前几个狗腿子,感觉宫里白花钱养了一群废人,完全就不像民间戏文里写的,宫内多奇珍,御前多奇人,太医院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个神医,多数还是像胡太医这般,虽比上不足,可至少比下有余。 用我的标准来衡量的话,也就比废人好上一点,勉强还算个人。 .......今天怕是就折在这儿了,也干不了别的事,我守在雅枫居里等着消息,感慨昨日的预感果然成真,其中必然是哪一环出了差错,若是两日后刘峻再拿不出人来,最坏的结果,怕也就是放虎归山,我便只能对叔父网开一面了....... 想是胡光大也知道此事须得慎重,这回就没让人多等,就在我觉得这点子时间用来给后宫妃嫔生孩子都绰绰有余的当口,昌平那头终于传来好信儿,说是胡太医冒险在她几处大穴上落了金针,才算是把那口气吊了回来,如今灌了几口热汤下去,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朕去瞧瞧。”我不等梁多鱼搀我起身,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来到切近,我仍不忘摆出一副歉疚且温和的模样,柔声道:“朕不过隔了几日没来瞧你,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表哥。” 昌平哑着嗓子,按她的性子,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怎么可能不向我告状,哪怕不告状,也该爆出个名字来,好让我知晓到底是谁在她饭食中动了手脚,才致她今日昏厥,甚至差一点便危及到性命。 可这回却变了,她破天荒地没有向我哭求,且眼中更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只对我说了一句:“我父王是冤枉的。” ........... “.......好,朕答应你,朕会再细查的。” 我笑着安抚她:“只是你才刚好些,怕是还不能动身离京,不如在宫里多休养日子,朕一应让内省局都挑最好的送来,你且安心静养着,若是嫌宫中烦闷,朕还可以........” “可是我父王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圣上的事啊!” 昌平的情绪显得格外激动:“难道就因为他是先帝胞兄,又是圣祖血脉,圣上就这么忌惮他,非要置他于死地吗?!” 照理说按她的智商,是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我立刻就起了疑心,面色一沉道:“朕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也必然不会是朕身边的人传出,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我、我不是,这些话跟旁人五官,没有人告诉我.....” 昌平不妨几句就漏了底,虽然才刚醒,却仍是尽力挽救:“全都是我从外头听来的,我听说皇帝哥哥要将熙儿的父王缉拿下狱,我一时慌了神,又不能出宫,就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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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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