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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颤个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圣上,漕银一案与雍王并无关联,还请圣上莫要听信小人谗言!”太傅见我连刘峻都搬了出来,忙急道:“雍王私占空田的确不该,可其本意却是让百姓于来年入冬之际安然度日,不至流离,实在不是圣上想的那样............” “朕说的并非漕银一事,太傅何必这么着急。” 我比了个手势,叫沈宛白好歹悠着点:“不如先听刘佥事的,把证据呈上,若是雍王果真无罪,朕明日便将其释放,此事便就这么过去,往后曲沃依然是雍王封地,且空田一事,朕也再不提了。”我微笑着看他,看太傅纵是脸白,亦能白的十分动人,不由得放缓了声气:“这样岂不更好么?” 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真是罕见,雍王如同一根硬刺,始终扎在我那颗脆弱的心上,太傅想是对我彻底失望了吧,因为 皇帝就是这样啊,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放过一千,天子为尊,何况一个小小的雍王,纵然是叔父也不行,这皇位原就有他的那份,不除便不足以心安。 “朕从前便听雍王仁厚,其贤明已传至上京,将曲沃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本是好事,可无奈总有些宵小之徒,断不愿见雍王与朕亲厚,便蓄意陷害,竟串通内臣意图拦驾。” 我不再对着太傅,复又转头对着刘峻,道:“朕容忍再三,实不愿见叔父与朕疏远至此,彼此心有猜忌,故命刘佥事对其彻查。” 这话有很大一部分,是专说给沈宛白听的——即使他并不能认同我的做法。 刘峻得我示意,便说道:“臣已将当日拦驾之人一一细查,发现其中几人口音自带南腔,查问之下才得知,这些人不过是汝南等地的流民,因受人指使,又以重金相托,方辗转千里来至上京.........” “荒唐!既是受人指使,那必不是雍王所为...........刘大人单凭一纸口供,便要发落一介藩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还未完,却被沈太傅打断,义正言辞道:“臣自请彻查此事,望圣上恩准。” 我:“................” 我真是............... 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说他愚忠,不过是父皇在时说的一句谏言,他便真的信了,信雍王绝无反心,势必在我跟前要保下他们; 如今就连万朝空都站我这边,可太傅却硬是顶着压力,还有众人的眼睛,再三地与我作对; 他帮了雍王,人家也不一定能记得他的好,他不帮也没人会怪他,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吗?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了有什么用,他到底是图什么呢......... 我有预感,太傅大约又要把父皇搬出来说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便听到熟悉的话; 还是熟悉的套路。 “成祖临终前有言,为免再起高祖时的端王之乱,自他而起,断不愿再现自伤血脉、手足相残之景..........” 后面那一长串都不用他说,我背也能背下来了。 敢情父皇永远都是父皇,永远都是先帝,我这个皇帝什么都不是,沈宛白哪怕分出一点忠心给我,也不会在叔父这件事上与我生出嫌隙,分歧愈重,这次更是闹到朝堂上来了,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从两年起就是这样,到现在还是这样。 父皇说的我便要遵守,那我说的便都不算了吗? 那我这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趣,干脆将我的珠冠都拆了分发给他们,大家轮着做皇帝也罢,反正我的意思从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怎么想。 我的目光悠长且无奈,跟太傅一样,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罢了..........雍王一事,朕自有决断,沈卿便不必多言了。” 再看刘峻,也是一脸怜悯,一定是觉得我这皇帝做的很不容易吧,料理雍王虽不算小事,可前头多番铺垫,明显都一路铺下来了里,然而拖拖欠欠就是这么久,再难啃的硬桩都该啃没了,可惜皇帝年幼,许多事尚不能自己做决断,只能借力打力,只可惜太傅乃文官之首,始终不肯退让一步; ..........这种时候,光靠他是不行的,此时必然得有另一人出马,在朝臣心上落下重重一击,才可救少帝于水火,将雍王之事变得尘埃落定。 最终,这一场事关雍王的闹剧仍是由万朝空来解决,一句“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况雍王矣”便止住了这场朝会,在场的文武百官对此并无异议,甚至还脑补着雍王究竟会以何种罪名赴死,这就得看他们的皇帝是不是有创意了。 见太傅终于没再跟我死磕,我是真的松了口气,连同底下的刘峻也是; ...........所以说少了太傅跟上将军哪个都不行,哪怕他们扯破天了,也还是老一套的说辞,两头各抒己见,两边都不能得罪; 只是机会还是有的,至少他们意见相佐时,我才能从中斡旋,两头拨乱之余,一击而发,当初我根基未稳,手中的许多事倚是靠着这样方式,才姑且达到了目的; ...........想想真够累的,做皇帝的不光要撑起架子,更多时候更要懂得示弱,这样底下人才肯心甘情愿替你办事,办的任劳任怨,因为皇帝对他委以重任,不办不足以敬谢天恩。 我下了朝,几乎连路都走不稳,心情差的可以,且梁多鱼宣了退朝,众臣皆退了下去,唯独沈宛白还站在那里,看样子是笃定了我与他要做一番长谈,于是尚不等我开口,便主动留了下来。 “事已至此,太傅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道:“若是还有,不妨趁势一并告诉朕,朕一一答复你,省的再像今日这样,我猜太傅你大约是豁出去了,便是为雍王求情也无妨..............可你说什么不好,偏要与朕在朝上吵嚷,叫旁人以为你我君臣不睦,这就不好了。” 此时朝会早已散去,上将军一走,众臣皆去的干脆,不作逗留,清早的太晨殿上空空荡荡,人多时是辉煌的景象,人少时便显得格外空旷,我即便说的不大声,可那声音也回荡在殿中,更添肃穆。 “你果然还是不肯听我的...........” 太傅面对我的质问,想了又想,似乎就只剩一声叹气,好似一下就直直叹到我心里去。 ...................... 唉,我也想叹气了。 或许太傅此刻除了失望,还有些欣慰吧,毕竟我终于不是事事听他的了,两年过去,我亦有我的主见,再不是文撄阁里嚷嚷着肚子饿的五皇子,只因那会儿还有父皇跟母妃供我撒娇,如今便只剩我自己了。 “此局难解,我知道此刻求情亦是无用........方才那样替雍王说话,也不过是图一个心安。” 他挤出个笑来,眼中不乏对我的赞许:“正好,微臣在府中养病这几日,倒是想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 首当其冲的,便是我这些天来一连串堪称异常的举动,当时看了不过是一头雾水,而如今看来,却无一不是对高门贵戚下手的信号。 ...........如今,我竟是连太傅都开始瞒着了。 第84章 专情 “.........太傅这样聪明的人,想必都猜到了吧?”我微微抬起了下巴,昂首问他。 眼前坠下的珠冠叮咚相撞,多少挡住了我的视线,只是太傅好高啊,若他不躬身的话,我还是得抬头看他,好像我仍是矮人一等,跟穿不穿龙袍没多大干系。 只是看旁人,我必然不乐意,只有看他我是乐意的,因为太傅始终都保持一股谦卑,叫人觉着他的尊重皆是发自肺腑,这是臣子中最难得的品质。 “圣上筹谋得当,环环相入........臣拜服。” 太傅温和道:“姜氏在前,雍王在后,前日圣上私下递来圣谕,臣看过,方知圣上的打算。” “原来圣上本意并非要臣去定州刺探,不过是心知我定会为他们求情,不好当众发作,这是其一。” “冬猎一事,圣上虽不再提,可心中必然惴惴,而雍王此次回京,府中所携之物不少,其中有一灰肁大氅,便是雍王奉与将军府的进献.........此为其二。” “.........况且,就算雍王果真无辜,只怕圣上也留不得他。” 沈宛白果真聪明,不愧是大靖史上最年轻太傅,短短两日就将这桩桩件件串在一起,严丝合缝:“为何要放那么多流民入京,不过是混淆视听,至于许上卿,三品大员,便是他什么都不做,圣上也不会将他治罪。” 为什么不治罪?说到底还是有人罩着,叫他心中存有底气罢了。 许有文那个胆子,让他接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怎么可能不叫苦,才刚从平昌达大夫手中接过这一遭,京郊便闹起了瘟病,起的何等仓促,却偏偏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控制............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得了好处,又不想背上这骂名,反正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倒不如顺着大家的意思,假意开恩,下旨特赦雍王府上下,再神不知鬼不觉,让傅存死于痨疫,如此一箭双雕,既除去大患,又不至遭人唾骂,果真再周到没有了。 “好好好、果然太傅都明白了,倒也省的朕再说一遍。” 我觉得他分析的委实是精彩,恨不能鼓掌以示尊重:“所以依你来看,朕可是做错了?” “...................” 这话或许是白问,清高如太傅,他必然是觉得我做错了,按着他所想,哪怕雍王再不济,也是嫡亲的叔父,赶尽杀绝非君子所为,敲打即可,何必非要致人死地,先帝若泉下有知,得多寒心。 不过出乎意料的,太傅竟然破天荒地跟我讲起父皇; 又是父皇。 “当年我初为太傅,不过授课三日,先帝便唤了我去,直言:五皇子浔素有明慧,且心思细密,堪为承继宗祧之选...........” 啧、听上去似乎都是好话,竟叫我受宠若惊; 原来父皇真是这么看我的?他果真觉得立我为储是正确的决定么? 话说到这里,姑且还算满意,然而还不等我暗喜一阵,太傅便又絮絮同我说了起来:“可先帝随即又道:无奈浔皇子自幼便受张氏影响,以致行事狠绝,凡事不肯多留余地,朕一见便知,此子之果决并不下于朕,且更类先祖...........” 我:“................” 父皇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以及什么叫我更类先祖,是哪个先祖,难道是高祖么? “........罢了,朕便当这些话都是好话,听着也不至于生气。” 珠冠坠的人头疼,我干脆一把摘了下来,抻抻胳膊松松筋骨,转眼便又恢复了孩子心性,冲着太傅一吐舌头:“除了这些呢,父皇还跟太傅说过什么没有?” 就说我行事果决,堪为帝裔,就没说点别的? 到底是我父皇,临死前除了一道遗诏,好歹也留两句话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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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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