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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不过是随口一言,圣上听过就罢。” 太傅一看我面色,便知我心里所想,随和道:“至于雍..........圣上放心,臣往后不会再说了。” 说了也没用,总归难逃一死,只盼皇帝将来不会后悔,再不要这么任性了。 “太傅保证么?” 我抬起头,眼眸星星点点,光彩依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好哄,太傅不过搬出父皇劝了我几句,早朝时攒下的那堆怒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傅刚要笑着答是,结果冷不丁朝我颈上看了一眼,脸色突变,一瞬间便将好颜色落了回去——好家伙,一朝便打回解-放前。 “..........国事要紧,绵延后嗣自然也不可懈怠,这本没什么错。” 他蹙了蹙眉头,又别过脸去:“只是圣上年幼,切勿因一时欢情而伤了御体,今日万幸只有臣........若是、若是叫朝臣们见了,这成何体统...............” 我登时羞愧起来:“那....那什么,沈卿误会了,这其实是朕.........朕半夜睡相不好,稍稍磕着些.........不是你想的那样.......” ............... 那样到底是哪样啊! 明显是越描越黑,太傅的脸都快跟万朝空一样黑了。 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在太晨殿、不,是在太傅跟前跌了份,我在原地站了半天,才慢慢挪了回去,回去头一件事,便是找灿灿诉苦,我苦的都快掉汁了。 “今个儿不得了,差点便跟太傅呛起来。” 我诉苦说:“好容易挨到下朝,太傅又来跟我赔不是,眼瞧着我们就快好起来了,结果好死不死,偏让他看见了这个.........” 指的是颈子上的红印。 灿灿不屑地轻哼一声:“看见就看见呗,大家各管各的,沈大人管那么宽作甚么!” 她似乎已经忘了前日无故发脾气的事,这会儿便敲着我的脑袋,说万幸的选的是万朝空,如今就算我在前朝受制,到底也有人能替我说话了,这是好事啊! 她说哪怕我再迟钝些也没关系的,上将军好歹见多识广,美人阅之无数,大约是前头遇上的都太次了,于是偶有一个甚得他心的,便一心想着讨要到手,旁的什么都不去管; “权势丢了还可再挣,人才是最要紧的。” 灿灿剔着指甲,闲闲道:“人家算盘打得精着呢~!” ............ 我听完这话,便自动忽略了‘前头太次’那一句,只专注于后头,感慨至少万朝空的眼光还算不错,至少能通过表象看内在,在一众缺点下看出我的好,光这一点他就比太傅强。 再说利用,这不是已经利用上了么,他答应了我要做成那三件事,既然说过,便不能反悔。 这一点,我已经替他记着了。 第85章 寻香 颈子上的红印看了触目惊心,也不知万朝空怎么使那么大力气,偏偏我还不疼,事后想起也是一片空白,几乎只记得那晚的月色,倒是难得的圆月,一般正有正月十五才会这么圆。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可我当时却几乎倒进他怀里,从骨缝里隐隐透出些酥麻,这种感觉很新奇,对我来讲是第一次。 还有那时殿阁里真暗啊........暗的连彼此的容貌都要看不清了,唯有身上的触感都是真的,那些颤栗也是真的,当万朝空倾覆上来时,我耳边听的何止是清楚,那一阵阵轻微却沉重的喘息,无端地便叫人脸红心跳,就好像......... 就好像明知道大家都做了件错事,可也愿意叫它一直错下去,至少那个晚上,不会有人在乎。 而且,万朝空身上所熏的熏香,没来由的就是熟悉; ........就如同他说我那双眼睛,我们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那苏合香,我不说的话也许没人会知道,上京其实并不多见,只因它格外难调,且里头所用一味蝉蚕一贯出自月泉,此地多风沙,却是大靖与西疆互通商贾的要道,我自小长在宫里,无缘出去,宫里的美人们也多燃沉水和瑞脑,这苏合香一直都是稀罕物,除非摆夷向大靖上贡,否则便调不出这味香,这是一定的。 摆夷盘踞西疆,若非积怨已深,不然不会与我大靖纠缠这样之久,何况当年也不是没好过,大靖与摆夷停战足有二十年,若非上任可汗因病早逝,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关于那位大汗,我听父皇说过,而且我自己都说不定见过; 仍是一年万寿之日,彼时的夷族可汗曾入京朝见,那是个俊美的中年人,比父皇略年轻些,肤如麦色,笑起来一口白晃晃的牙,看着很和善。 虽然现在早记不起他的相貌,可我却仍旧记得,母妃曾说那远道而来的夷族可汗,不光与父皇一见如故,颇为投缘,就连样貌都有三分神似,只不过一个随了皇祖母那双清澈的圆眼,一个却是深邃碧蓝,且微微上翘的凤眼; 然而粗看之下,的确是很像,也难怪母妃能记得这样清楚。 .........人早就不记得了,至少那股香气,我必然是记得的。 可问题也来了; 万朝空在西疆一待便是十年之久,必然知道我不知道的那些事情,他身上的苏合香便是证明。 这样的一个男人,当初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才会独自一人赶赴疆域,戍守十载,这当中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可惜没人知道,或许就连姜氏,她也是不知道的。 ................. 脑中好像经历过一场乱斗,有限的线索都搜罗殆尽,再没有多余的、剩下来的,我决心待叔父的事解决后,便去往东明殿一探究竟,傅氏立国百年,所有卷宗皆密封于锦匣中,当皇子时我没资格进去,如今父皇和母妃都不在了,想来也没人敢拦我看,我终于能正大光明地进到东明殿,这是帝王才有的权利; 东明殿,除却皇帝本尊,谁都没资格进去。 盛宠如贵妃,到了门口也还是得被拦回去。 我思来想去,似乎我印象中出过的大事,也就只剩这么一件了; 十五年前一场金乌案,我自然不是当事人,只不过大了后旁敲侧击,才算知道个大概。 那时枉死的、冤死的,光是全族夷灭的姓氏便有两个,朝露宫二十九名待选家人子,在宫里消失不过只是一瞬,死前无人知道性命,死后也无人究其性命; 那么多条人命,说不见就不见,时隔那么多年,也无人为她们平反。 抛开那些个繁华锦绣,这才是真正的皇宫啊........ 叔父现在还困在上京的府邸里,刘峻的意思与我的差不大多,觉得等都等了,不如就再等几日,等雍王染了痨疾自己病死,这样对外也说的过去; 这样一来,就不是我这个外甥害死的他,他们一府的人不过是运气不好,还没等来特赦,便从流民处得了这样难治的毛病,不过昌平这会儿还在宫里,所以还是不能告诉她,至少也得等宫里白幔挂上去,才能放她回府吊丧。 我这么想着,便又去看了看昌平。 ........很不巧,她不是不见,是又躺到了塌子上,没法直起身来见我。 没想到我这表妹气性还挺大,生生把自己饿晕了过去,几天下来还是不见好,我在床榻前认真端详了一阵,确定昌平除了饿晕以外,断没有旁的病症,便给胡太医下了最后通牒,要是治不好他就给昌平全家陪葬,反正雍王府也快离死不远了。 “好好照顾她。” 我对着昌平身边常用的几个宫人叮嘱道:“这阵子别叫你们主子乱跑,尽量多哄着她些,若是呆着闷了,大可以派人去含凉殿请朕,朕自会来看她。” 回去之后想不出下一步要做什么,在旁人眼里,我这会儿看着好像是在等人,可看久了也觉得不像,也许是跟太傅吵得已经丧失信心了吧,我盘算了两年,如果两年都弄不死一个雍王,那我就承认了,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往后沈宛白和万朝空要吵就吵,要联手就联手,我都不管了。 这宫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活在猜忌里,也不知辅政大臣这个名头什么时候能卸下去,国舅爷什么时候才能放弃向我求官,这两件事简直就是大靖的未解之谜,因为我自己都说不准这种情况还得持续多久; 估计会很久吧...... “今天还是没有东西送进来么?” 光是盯着折子似乎也没个意思,我好像已经是第五次问起梁多鱼,虽然一直强调我没有故意在等,不过第五次问过后总算有了回应,梁多鱼便伸手递了张字条过来,上头不过寥寥几字而已,可那正是我想要的。 刚才分明萎靡到不行,可看完我就精神了,那刚劲的字迹足能抵上任何灵丹妙药,叫人身子为之一振,我不好意思承认这是高兴,然而眼睛骗不了人,尽管接过那张字条时心里很欢喜,可面上还是很不屑地嘀咕了一句:“啧.......就说他这手段老套,不是才刚见过么,还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听了谁会高兴啊........” 万朝空的字倒是和他人一样,怪不得总说见字如面,我竟然也有点想他了——或许有一部分也是在想旁的,比如接着做上回没做成的事,那种酥麻的感觉轻易不能沾染,沾染后便会上瘾,; 或许自一开始,我就已经离不开了。 灿灿回了春华殿,照常指挥身边两个丫头替我梳妆,只是相比平时,显得有些闷闷不乐,总不如我们当初那样高兴,如今有些话我倒是能和万朝空说说,和她反倒是不能说了。 “那我走了?” 我出去前,还格外瞧了她一眼,心内有些忐忑,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么高兴。 ..........至少不该当着她的面就露出高兴的样子。 灿灿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她这段时间总是怪怪的,此刻好歹强笑了笑:“.........还是早些回来吧,不然晚上睡不好,第二日又该闹着罢朝了。” 我点点头,没上赶着去哄她,毕竟万朝空还在等我; 而且天色眼瞧着已经暗了下去,照他那个眼神,大约也看不出我细心打扮过。 足下步子轻快,我思量着皇祖母当年莫非也是这样么,她又开始碍于名分,没法与高祖名正言顺站在一起,或许她也是这样,夜里偷偷与自己喜欢的人相会,这种事她也会做么? 按她的性子,也许是会的吧~ 我寻着方向,又到了上回我们见面的地方,这回的心境显然与前几次都不一样,面目难得这么温软,进去后照旧是我等着,等过了一刻,也许不到二刻,一声轻笑自角落传来,原来万朝空早就先来我一步,先在这里等我了。 “........将军今日倒来的早。” 伴随着彼此的心跳,我轻声道:“你我今日也不能多呆,宫门下钥前便回去吧?” “好。” 万朝空大约已经习惯了我这么虚张声势,失笑道:“既然不能久呆,那不如臣现在便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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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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