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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闹了场热病,半月后痊愈,又过半月闹了旱灾,幸好府中有屯粮,姑且撑了过去........” 这是说的雍王、不对,说好听点是的前任亲王,此刻不过是比一般百姓高贵点,家底比别人丰厚点的普通人,刘峻说他们一行到了汝南很是安分,二十八天的路紧赶慢赶,缩减至了二十天,可见是有多诚心,似乎全家都对现实妥协了,也没忙着在当地拉拢人心,所以屯粮只够自己吃的,像那种开仓放粮,接济百姓的事是再没有过,还算知道轻重。 当年争不过父皇就使阴招,这会又被我使了阴招,一力打发去了荒蛮之地,说到底就两字——活该。 “唔,还行,看着还行........” 我看了看,又拿起另一封折子,刚扫了眼就被密密麻麻的字给弄晃了眼睛:“啊,姑姑又来催了,上头写的废话还真多.....” 还是老调重弹,拿话来怼我,说什么这阵子不太平,原本红依在她跟前放着还挺妥当的,结果好好一姑娘老留在御前办差,本来就很傻了,眼下她又听人说我跟灿灿吵了架,唯恐殃及池鱼,迁怒到自家人,这就着急忙慌地来了信,要我赶紧替红依定个好人家,官阶没要求,重要的是人好,脑子也别太灵光,怕红依嫁过去被嫌弃...... 所以我每天上朝辛苦,她也不关照我几句,只到自家的姑娘要议亲了,才想到我。 敢情皇帝就是万能砖,哪里有用就往哪搬,属于可循环利用的范畴,不用白不用。 .......... 差别待遇,这特么就是差别待遇。 现在的情况,是想送走的送不走,不想走的倒硬是要留,我之前就招过红依来问了,没想到这也是个怪胎,本来看着不声不响是有点冒傻气,然而一张嘴震惊四座,说的跟当年灿灿发毒誓,说怎么都要陪在我身边是一个意思,梁多鱼在边上吓得半死,嘴巴能塞两个鸡蛋,感觉这一阵果然是时气不好,宫里真是净出怪胎! 只是细问下才知道,原来红依的想法很简单,这世道终究是男人的世道,未成婚前有翁主照应,还能过几天快活日子,成婚后就要面对夫主,还有夫主那一大家子,运气不好的可能嫁过去就有孩子了,没孩子的还得给丈夫纳妾,她一想到今后数十年要这么度过去,心下顿时就恶心的想吐,这件事在心头搁了好久,都已经成她的心病了。 于是再三叩首,恳求我将她留下,外头的花花世界是男人的,这么一看后宫至少还正常些,至少只有皇帝这一个男人(虽然也不全是),何况她觉得男人恶心,这恶心里唯独就没有我,也算是意外收获,她愿意把这个女官做下去,只求翁主别老想着把她嫁出去就行。 这我还能说什么?只好顶着姑姑的骂,又把人留了下来——毕竟姑娘家不容易,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何况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 梁多鱼按着我意思把话传了下去,那姑娘上回吃了我几口点心就乐得跟什么一样,这下更是喜上眉梢,不是她值夜的日子她也来,虽然真的傻了点,不过傻得讨喜,含凉殿的人都愿意照应她,我也就放心了。 春闱马上要开始,太傅那头没什么反常,只是走正常流程,还是提前送了本册子,上头倒没写别的,只把世家出身,又参与科考的几位公子哥圈了出来,叫我提前掌掌眼,想想到了最后的殿试,该给他们起个什么题目——虽然不一定全中,不过高门大户出来的,扶不上墙的就是烂泥,文采好就是真好,这可是拉拢新秀的大好时机啊。 我忍着头疼,看的很仔细,还默默记下几个名字,因为以前听说过几位的才名,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三甲大约就是这几个没跑了。 “圣上......圣上........” 梁多鱼探脑袋,那样子真是小气巴拉,一点没个总管的形象:“圣上,国舅爷又来啦......您要不赶紧躲躲,奴才替您打发走他?” “哈?!” 我丢了朱笔,起身还差点撞倒书案,一溜烟就想跑进后殿:“不见不见,朕听不见,朕还有别的事儿要做,让国舅赶紧回家呆着去!” 可惜跑的太慢,还是迟了,张怀恩早在梁多鱼探头时就横插一脚,半个身体晃进来,开门见山道:“圣上别急着跑啊,臣来问您句话,臣那副指挥使的位置到底还给不给了,您好歹给句准话啊!” “给个屁!” 我眼看没溜掉,便回头喷他:“自家都管不好,还想插手枢密院,舅舅是不是忘了,当年雍王就是干这个起家的,逢年过节,抄家掠户都得一应料理.......也不看看人现在是什么下场,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张怀恩直眉瞪眼,说那可不行:“臣都听圣上的,把六娘都丢进寺庙里了,连臣那个母老虎都被赶回了娘家,臣这是以身作则,圣上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啧、听听这话,为了混个官位,连老婆孩子都能用来谈条件,眼看没利用价值了,说送寺庙也就送了,估计那继室夫人回娘家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想和离也离不了,这都什么人啊....... 所以母妃在的时候老骂他混账,骂的很有道理,毕竟流-氓习性改不过来。我嗤他道:“国舅这话可真是叫朕摸不着头脑,朕什么时候允你的,你自己管教无方,又在殿前口出狂言,朕没叫人把你拖到太晨殿前打板子就已经算对得起你了,你倒好,这才饶了你没几天,就又上赶着来讨嫌,承恩公府好歹还有其他小辈在,国舅若真要以身作则,不如回去作给他们看吧!” 张怀恩被我喷的脸通红,不过也就仅限红一红了,很快就又重整旗鼓:“那圣上怎么也赏个恩典下来,您不知道,咱们好歹也是温定的的娘家,却总叫那帮子世家大族看不上眼,就说原先那琅琊王氏,不就仗着祖上出过一闺女,还当过高祖的贵人么,狂的跟什么似的,幸好后头给撅了,只是上回翁主府里闹得太大,六娘一个不懂事,可府里到底还有几个晓事的,圣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年要不是我把妹子亲手送进宫,圣上还........” 他本来想说圣上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肚子转筋,可一看到我眼中冰霜,顿时就把这最后一句收回去了,只道:“就赏个恩典么.......就算副指挥使没了,那这回春闱........” 太傅送来的册子上压根就没看到张家的人,可见府里连个能主事的都没有,不过也说不准,听说远房里倒是有个好的,只是一直被国舅这支正房打压,改天说不定还能见见。 “再说吧。” 我烦躁地一挥手:“倘或舅舅的子嗣真能凭本事一鸣惊人,不拘点中探花,只消稍稍考出个名头,朕自当重用。” 张国舅还待要说什么,可抬眼看了看我,突然嘴里‘咦’了一声,眼珠子像是也瞪直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这一声来的莫名其妙,我刚抬头要问他,不料舅舅又大咧咧的,似乎方才那一声不过是妄议,一点含义都没有,接着说了两车‘顾念母家,别远亲近疏的’,见我没说下去的兴致,便也转身走人了。 梁多鱼见张国舅咋咋呼呼来,又咋咋呼呼走,真是一口气叹出护城河,比我看着都心累,感叹道:“承恩公这样子真是......”丢人又丢面,折损了温定的情分不说,皇帝的脸都跟着丢,实在得不偿失啊。 第130章 人比人气死人 那天的事说穿了,终归不上台面,只能算小插曲,不过幸运的是之后国舅真就不怎么进宫,也不怎么来烦我,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三推四阻的话给气个半死,总之最后枢密院的职没给,承恩公一门上下,官职最大的大概也就是个四品的朝奉,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然而换种思路,想着靠结亲吧,偏偏这一家子运气又不好,女儿也没生够,要结亲只能再等十年——十年后,黄花菜都谢了三波,天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承恩公了。 毕竟我翻起脸是六亲不认的,刚睡完万朝空就能把他派去南疆,瘴沼之地何等危险,然而说去也就去了,没什么后不后悔的。 果然论心狠,女人才是第一。 是以亲叔父跟情郎都尚且这个下场,所以张怀恩这个国舅就更没含金量,初时母妃刚获宠,他就在外横行霸道,不得宠就急着撇清干系,脸都没了还求官,求死还差不多。 这事传出去,张家不出意外地又成了笑柄,温定皇后娘家就这么不堪,不知道张贵妃九泉之下知不知道,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掀棺材板,重新爬出来再把国舅爷痛骂一顿。 姑姑知道后难得进宫劝了我一回,说做绝了不大好,国舅那种人,心肠倒不是坏,只是没脑子又爱算计,万一真逼急了,最容易被人挑唆当枪使,叫我到底给个虚职,糊弄糊弄也就得了。 然而还是因为年轻,有时候长辈们的教诲其实是好的,可我当时气昏了脑袋,一点都没听进去,自诩真龙天子,做什么都百无禁忌,反倒还冲姑姑龇牙:“不行!朕气性上来了,姓张的越求朕越不准......什么东西,一点忙没帮上,还敢拿母妃来说事.......姑姑看着吧,朕早晚把他赶去西疆,一家子就等着啃草皮吃沙子,这承恩公别当了,索性他也不配!” 平阳翁主一向独善其身,难得插手回小辈的事,闻言就气个半死,撸起袖管就往我脑门敲了个暴栗:“涨行市了是不是,当皇帝了不得是不是,本宫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圣上不信归不信,可不能意气用事,国舅嘴上没把门的,说话不过脑子,本宫劝圣上还是长点心吧........” “嘁、” 我侧头躲开,可能是风疾闹的,这会看谁都不顺眼,觉得姑姑进宫就是倚老卖老,便假笑道:“姑姑进宫来是瞧红依的吧,朕这就把她叫来,这些日子她瞧着似乎有长开了些,更有姑娘家的样子了,姑姑见了一定高兴........” “....本宫来看谁还用你说?” 平阳翁主不客气地回敬我,然而顿了顿,仍是无奈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圣上这性子也太急躁了,要我说,哪有母后当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样子。”果不其然,姑姑说着,便又念叨起父皇当年当着满宫后妃驳斥她那件事:“要说阿缭也太不忌讳了,当年我就劝过他,要他把你抱给康妃教养,人家云氏一门清贵,腹有才学,教出来的孩子才会聪明,他非不答应,硬要把你留在张氏身边,看看,这都教成什么样子,心眼这么多,还死活不听劝.......” 又来了........ 我低头挨数落,顿时心有悲戚,还有些那么一点忧伤,感觉怎么做都只能活在老一辈的阴影之下,圣祖是创世之君,高祖是立世之祖,连高祖的皇后都能独当一面,就算父皇活着时再不济,好歹还有仁厚这一面可书.......总之就我是个废物,连个承恩公府都弄不好,纵容外戚一路高歌,搞得是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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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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