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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布尔将叶须怀安置在自己的军务大帐里,唤了一众仆人为他沐浴更衣,送茶端饭,无微不至。他本人也对叶须怀恭恭敬敬,并没有越界之举。叶须怀稍安心下来,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脑子里一直想着应对的办法。 “二王子,孙灵母子,你是怎么安排的?不要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叶须怀心知此行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孙灵和平儿。 “叶公子放心好了,他们母子可是非常重要的底牌,我还指着用他们,堵住我父王的嘴呢。”坎布尔对叶须怀丝毫没有设防,他的所有计谋都不怕被叶须怀知道。 “报——二王子殿下,大王那边要你过去回话。”达利进帐来,神色有些紧张。 坎布尔面上一紧,对叶须怀说道,“叶公子,你好生在我营帐里呆着,我去去就来。你先委屈几天,新的帐篷正在为你准备,到时候,你就有单独的帐篷了。”说罢,他走上前,试图撩一撩叶须怀披散的一缕头发,被叶须怀躲开了,手伸在空中又缩了回去,于是笑道,“叶公子,我坎布尔最有耐心了,为了你,我可以等,就算你的心比大泽山上的冰还要冷,我也要发誓把你融化了。” —— 在叶须怀面前扮酷的坎布尔,在呼和鲁面前可就没那么潇洒了。进帐第一件事,就是脱去紫金甲胄,只穿一身单薄的里衣。呼和鲁见到他进来,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顿踹,将坎布尔踹倒在地上,然后是劈头盖脸一通毒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要不是你临阵改变主意,骨邑达就不会死。”呼和鲁气势汹汹,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一刀将坎布尔砍了。 坎布尔则充分发挥了他的表演天赋,做无辜状跪在地上,任呼和鲁拳打脚踢绝不还手,直到口吐鲜血,后背被毒鞭抽的遍体鳞伤,才委屈地喊道,“父王,如果打死儿臣,能让您心里痛快点,您就来个狠的!直接杀了儿臣算了!千不该万不该,儿臣最不该的,是听信了胡西将军的命令,转而去打苍琅城,才让大哥失去了救援。” 这招果然奏效,呼和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道,“胡西?怎么讲?” “大哥那日攻破渭水,孩儿高兴都来不及呢,正准备前去支援。行至沙城时,却得到胡西将军的命令,说是接到您的指令,命我攻打苍琅,孩儿这才北上突袭苍琅城,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坎布尔一本正经道。 “胡西在哪里?把他给我叫来。”呼和鲁气哼哼地说道,“居然敢假传旨意,分明是不想活了!” “报告大王,胡西将军在守渭水时,被苏玄的手下射死了。”在一旁的达利跪下说道。 “该死!”呼和鲁气得大喊,这下死无对证了,“你们统统都该死!”说罢又抄起毒鞭向坎布尔挥去。 “父王!父王!”坎布尔徒手拽住飞来的毒鞭,再不拽,他就要被生生抽死了,他忍痛恳求道,“现在哥哥死了,弟弟扎西还小,能替您分忧的,就只有我了,您留孩儿一条命,孩儿一定替哥哥报仇。” 呼和鲁的怒气稍有平息,将毒鞭撤了回来,愤愤地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替骨邑达报仇,可有办法了?” 坎布尔缓一口气,说道,“父王,别看苏玄来势汹汹,勇猛无敌,那是在战场上。在私下里,他有两大软肋,如果被咱们拿捏住了,他就是天上神仙,也得向咱们求饶。” “要战,就光明磊落地将他打趴下,老玩这些手段有什么意思?”呼和鲁不觉又气血上涌,差点儿又发作起来。 “父王,这次抓到的,可是苏谨的老婆孩子,那个小孩八岁多的样子,是苏家唯一一个孙辈儿,独苗啊。”坎布尔忙解释道,“再说了,当年如果不是大哥先抓住了谢红棉,还有那个拉珍,苏谭怎么会轻而易举上当,任您摆布?” 呼和鲁愣住了,坎布尔果然阴险,深谙用人心理,他明明知道,拉珍是呼和鲁的痛。当年拉珍原本是许配给骨邑达的,但是就因为拉珍会说汉语,又对兆夏习俗非常熟悉,呼和鲁才派拉珍去西州做密探。不想,拉珍在途中遇到不明情况的大宛军队,差点被抢走,是苏谭救下了她,并将她带回了苍琅城。拉珍原本想将计就计,正好深入苍琅,打探敌情,后来竟然真的爱上了苏谭,宁愿死,也不愿意将打探来的消息交给大宛,骨邑达醋意大发,将拉珍抓了起来,攻打苍琅城时,拉珍被吊在最前方,故意给苏谭看。拉珍为了不让苏谭受连累,当众咬舌自尽。骨邑达气不过,扒了拉珍的衣服当众示威。 骨邑达本意觉得,这一切,都是苏谭造成的,要不是因为苏谭,拉珍就不会和他作对,也不会出现这样丢脸的场面。所以骨邑达抓住了谢红棉,将所有羞辱的事情,都对着谢红棉发泄,这还不够,将苏谭也扒了皮。 呼和鲁内心里非常喜欢拉珍,一直将她当作未来的准儿媳妇,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他骨子里并不喜欢勾心斗角,更不喜欢用威逼的手段达成目的。但是,数次和兆夏交锋,他都不得不服气,那些狡诈的招数,比他的千斤大力和千军万马都好使。 “苏谨死的时候,他老婆失踪了,怕是早就跟别的汉子跑了,你怎么知道,这对母子,是他的老婆孩子?”呼和鲁问道。
第168章 阿杜,你哭了 大帐的帷幕已拉开,从明亮的帐门口走进来一个手拎着竹篮子的翩翩男子,身材高挑,略显瘦削,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不出实际年纪,就着几步轻盈的体态,看起来十分有少年感,步伐却又有几分老成。 一眨眼的功夫,阿杜已经来到近前。叶须怀不觉多看了几眼,不同于大宛人的粗犷,男子虽然身着异族的服饰,但是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种熟悉的气息,面纱遮住了大半边脸,但是露出的双眼却骗不了人——那是一双神色沉着、温婉柔和的鹰眼,和苏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没有苏玄那么有攻击性,叶须怀心里一惊,本能往后退了退,躲在坎布尔身后。 “阿杜拜见二王子殿下,”阿杜似乎并没有看到坎布尔身边的叶须怀,头也不抬地向坎布尔施了一礼。 坎布尔忙扶起阿杜,“阿杜先生,您别客气,别忘了,您除了是大宛第一医倌,还是我的好妹夫,在我面前不必拘礼。” 阿杜起身说道,“听说殿下又受了毒鞭之刑,吾带来了解毒草药,用雪水烧开熬煮一炷香功夫,空腹服下,连服三日。”说罢,已经将一个精致的牛皮纸包递上。 坎布尔似乎并不很在意这些草药,他接过之后便交给达利,达利很快拿出去熬制了。 “吾见殿下身上的伤口极为严重,还是尽快上点药吧,”阿杜又从竹篮中拿出一瓶金疮药,“这是吾新调配的金疮药,里面加了蟾蜍、蜥蜴和蝎子的毒液,对毒疮非常有效。”阿杜说罢,拿出棉纱,打算给坎布尔上药,却被坎布尔拦住了。 “先生,我的伤不急,早已习惯了。其实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我的一位朋友,他对我非常重要。”坎布尔说着,转身将叶须怀推上前来,“这是叶公子,我从苍琅城将他请来。叶公子身体亏虚,还望先生能为他调理些时日。” 叶须怀自知躲不过,哪怕心中存疑,也不得不先行过一礼,轻轻道了声“有劳先生。” 阿杜原本平静的眼,这才注意到坎布尔身旁的叶须怀,惊异的光一闪而过,瞬间淡定下来。这么稳定的情绪,饶是叶须怀都暗暗吃惊,想必阿杜在大宛,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已经变成一种惯性动作。“请叶公子落座,吾为公子把脉。”阿杜镇定说道。 坎布尔听罢,立刻请叶须怀坐在案几旁。 阿杜从竹篮中拿出一个小巧的棉布枕头,让叶须怀将手腕放在上面。只见他双眼微闭,用指腹感受着叶须怀的脉象,眉间越锁越紧,许久,才挪开手。 “如何?”坎布尔迫不及待问道。 “情况不太妙,”阿杜说道,“叶公子中毒久矣,毒液已深入骨髓,侵蚀身体,很难根除。” 坎布尔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原本以为叶须怀只是身子骨比较弱,没想到却是中了毒。“叶公子中毒了?阿杜,你可不兴胡说。就算是中毒,你一定也有办法将他治好。” “这个不好说,不知叶公子为何会中这种毒?”阿杜问道,鹰眼盯住了叶须怀,“这种毒,每隔三月就要服用一次解药,照现在的脉象来看,叶公子应该有近半年没有服用解药了。” 叶须怀压制住心中的惊异,缓缓说道,“说来话长,本人确实中毒已久,有九年时间了。此毒名叫尸脑毒,毒虫每季度被唤醒一次,如果不服用解药,就会被虫子侵蚀脑干,怕是不久于人世。” 坎布尔这下着急了,“什么?那解药呢?去哪里找解药?” 阿杜双眼微闭,用手轻轻按了按坎布尔,“殿下别急,叶公子中毒这么久,即便是有解药,一般人也早就忍受不了毒虫的折磨,命殒了。叶公子能活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坎布尔拽着阿杜的衣襟,急道,“阿杜,好阿杜,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怎么才能救叶公子?” “这个,吾也没有办法,只是对这种毒的毒性比较了解而已。”阿杜甩一甩衣袖,神情淡然,并没有因为坎布尔的激动,激起半点情绪。“如果想让他多活两天,只有清心戒欲,不得与人同房。” 坎布尔愣在原地,到手的肥肉不让吃,实在是有点不能忍,“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容吾回去研究查找一番,再说。”阿杜说罢转身要走,又说了一句,“如果殿下每日能为叶公子输送内力,尚且可以暂缓毒液攻脑。” 坎布尔听完眼神一亮,连忙道谢,“多谢阿杜,我一定照办。” —— 阿杜的营帐在整个军营的西北角,紧挨着一条小河边,水草丰茂,景色怡人。在满是戈壁沙滩的坤灵,此地上风上水,算是难得的福地了。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和其他几个体型更大的男孩在河边一块草地上摔跤,虽然个头不高但是下盘很稳,一点也不犯怵,几下子便把大个子掀翻在地,惹得周围几个孩子大声欢呼,“哈克,好样的!” 然而哈克并没有太开心,敦实的脸上显出一丝不屑,似乎赢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忽然,他高兴起来,朝着一个方向使劲挥手,高喊着,“阿杜叔叔!阿杜叔叔!”便迅速跑了过去。“阿杜叔叔,你去哪里了?我老早就过来了,但是没见到你,阿娘让我带了些水果来,都是你和婶婶爱吃的,咱们回营帐,我给你看看!”哈克兴冲冲说着。 “哈克,今天练功了吗?你不会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吧?”阿杜柔声问道。 哈克一听,自己的小九九被他识破了,小嘴一撅嘟囔道,“阿杜叔叔,我没练功,就不能来找你玩吗?我的功夫比他们好多了,他们谁都打不过我,太没意思了,我就想来你这里,跟你学习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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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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