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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晚我过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玄儿看出叶须怀的感伤,靠近他,竟从他眼中看出些许泪光,但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许,转移话题是最好的办法。 “什么事?”叶须怀问道,果然对他的话题产生的了兴趣。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穷到没饭吃吧?”玄儿故作轻松道。 “怎么讲?”叶须怀问。 “我虽然自小就在市井街头流浪,但是也不至于吃不饱饭,就算是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那也是劫富济贫,从来不偷不抢平民百姓家的东西。江湖行走,图的就是一个’义’字。”玄儿说的眉飞色舞,抱了剑坐在案几上,模样更加放肆起来。 “所以呢?”叶须怀见这少年自吹自擂的样子竟有点可爱,真心期望他继续讲下去。 “额,今天早晨你看到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玄儿说,“其实,那两个大汉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仨是故意演给你看的。” “我知道你装了腿瘸,想从我这里讹一笔银子。”叶须怀说,“不曾想,你们三是联合起来骗我的。” “你是第一个,愿意给我帮助的人。”玄儿说,“我在盛京城,结识了一群生活在穷苦中的流浪儿,他们得不到任何同情。” “何以见得?”叶须怀问,心中有点震惊,他想象不到,这个世界对底层的人民,有多么大的恶意。 “我和兄弟们在街头流浪的时候,碰到那些达官贵人,他们会躲得远远的,他们会嫌弃我们脏,怕我们的手,弄脏了他们的衣裙,甚至怕我们会伤到他们的小孩。他们的孩子,从小就嘲笑我们,把他们的东西扔给狗,也不给我们。他们还追着我们打,因为没人给我们撑腰,打死也没人管。而他们却能从打人中获得快乐。” “人性使之,人心不可试。”叶须怀说道,“那你,玄儿,你是什么人呢?” “我嘛,我当然是你的好弟弟啊!”玄儿又皮起来。 “谁的弟弟?哪来的弟弟?”萦蓠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屋里人影一闪,萦蓠已经来到玄儿近前,一只手揪住玄儿的前领,将少年拎了起来。“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萦蓠的好奇不难理解,因为他守护朗月阁这么多年,对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非常熟悉,对能上朗月阁的人也非常熟悉。只要叶须怀在休息,他一定在门口附近蹲守,从未离开过。所以,如果有人靠近,他是第一个发觉的。可是今晚,他居然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更何况,这人还是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 “阿呀呀,你快放我下来!”玄儿虚张声势般大叫着,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我可是叶公子的好弟弟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好弟弟?你问过我家小主吗?”萦蓠嚷嚷道,把玄儿拎得更高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深更半夜敢闯朗月阁,再不如实交待,看我不给你一顿好打。”说着就要抡玄儿的屁股。 “你个老头子,你坏的很呐!”玄儿可不会轻易挨打,他挥舞着细细的胳膊,想通过蛮力摆脱老头儿的束缚,奈何无果。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老头儿的弱点——那一把凌乱的大胡子,实在是太好揪了。于是,他抓住了萦蓠的胡子,一只手不够,就用两只手,胡子头发一把抓,快速在萦蓠面前打了一个死结。 这下萦蓠急了,松开玄儿,跟个受欺负的小孩似的,跑到叶须怀那里告状,“小主,这是你那小兄弟干的事吗?这才出去第一天,就认下一个弟弟,还欺负我这个老头子。”说完差点哭出来。 “萦蓠,勿怪,这是玄儿,他来找我,找我还糕点盒子。”叶须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什么糕点盒子?”萦蓠扭头看到了放在案几上的金丝楠木盒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捂着胸口道,“小主,这是萦蓠买给你的,你就这么送人啦?” “是须怀哥哥见我饿坏了,所以送给我吃的。”玄儿觉得老头儿的胡子有趣,又想上前去揪,被萦蓠躲过了。 “你是谁呀,就该对你好?”萦蓠一脸懵圈,见对方又要拿自己的胡子开玩笑,气不过,一把抓住玄儿的手臂,往上一抛,想把他甩到身后去。 不料玄儿借势飞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脚尖正好落在萦蓠头上,轻轻一点,便跃上房梁,稳稳落在梁上,还冲萦蓠扮了个鬼脸,“萦伯伯,我可是玄儿啊!是你家小主的好兄弟,明儿个我就上翰书院陪你家小主去,看谁还敢欺负我须怀哥哥。”少年说罢,足下用力,身子已经跃出半个雕窗,最后在窗边停下,又对叶须怀说,“既然白霜不愿意去学府,让玄儿去吧,我可乐意的很呢!”说罢,身子往后一仰,便从窗边消失了。 “玄儿!”叶须怀第一反应是跑到窗边去捞他,毕竟这是朗月阁的第三层,掉下去非死即残。等他来到窗边,发现玄儿已经顺着飞檐落到地上,乘着湖边一只小船往外划了。 “怪不得我没听见动静,”凑上来的萦蓠,看着划向远处的小船,小眼睛里充满惊喜,“原来是从湖边上来的,这小子轻功可不赖,是真不赖呀!就是太淘气,欺负人!”
第24章 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二天一早,叶须怀乘马车出发前,在叶府门前环顾了一周,终究没有发现玄儿的影子。萦蓠看出了小主的心思,开劝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小孩子的话,不要当真。” 叶须怀心想也是,玄儿是何许人,怎么可能陪他去翰书院呢,何况那个地方检查森严,他一个在外流浪的平民老百姓,是不可能进去的。 白霜虽然嘴上不乐意,但是不敢违拗老爷的意思,老老实实驾车送叶须怀出门了。今天又比昨天早出发了半个时辰,就怕少爷又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儿。 叶须怀虽然对玄儿不抱什么期待,但是经过落日市集的时候,他还是让白霜放慢了车速,不时掀开帘子看看车窗外。这边他刚放下车窗帘子,一个橘子便不偏不倚,从车窗飞了进来,掉进叶须怀的怀里。叶须怀一喜,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却并不见人,于是又悻悻坐回车中。 叶须怀到达翰书院时,为时尚早,居然不见先生,其他学子也都不在,他和白霜便在休息室等。不多一会儿,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来了一大波人。 “太子今天这身箭衣真是太精神了。”首先传入耳中的,是司马聪那油腻腻的声音。 “今天比赛骑射,大家都好好表现。”说话的是太子,意气风发,话音未落,众学子随声附和。 “都知道皇兄骑射乃我辈一绝,谁敢跟皇兄比呀。”莫苍还是一副挑衅的口气,唯恐太子在皇上面前出尽风头。“每次骑射都是这几样,真没意思。” 叶须怀犹豫了一刻钟,缓缓走出休息室,看到莫度、莫苍、莫荑和一众学子穿着不同颜色款式的箭衣,连司马聪那个大胖子都穿上了骑射的劲装,心中暗忖不好,怕是今日还有新的麻烦,又躲不开一顿责罚了。 “叶公子,”司马聪先叫起来,“叶公子今天怎么还穿着礼制学服?” 叶须怀心中明白大半,也不惊慌,不理睬司马聪,对着诸位皇子躬身一拜,“各位学长好。” “叶师弟恐怕还不知道吧?”莫苍邪笑着,围着叶须怀踱步一圈,“今日九月十六,是学骑射的日子。” “须怀疏忽,的确不知今日安排。”叶须怀回答,昨天散学的时候,谁也没有告诉他今天要学骑射,周太傅也没有告诉过他。他一双凤眼微不可察地扫过对面的学子们,发现莫绪之在队尾处,身着箭衣,但是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看他。昨天因为提醒他打翻了茶盏,被虫子整蛊,今天就算想替叶须怀说话,也不敢了。 “每月初一和十六,是翰书院学子学习骑射的日子,学子需统一身穿箭衣,还要携带自己的弓箭。今日,太傅要亲临马场监学,叶公子这身打扮,恐怕是对师傅不恭。”莫度振振有词到,“劝叶公子尽快想办法,不要贻笑大方才好。” “也不尽然,”司马聪笑嘻嘻地凑到叶须怀跟前,“叶公子这么周正的人儿,太傅怎么舍得责罚啊。乖,我那里还有一身箭衣,盛京城锦瑞坊独家定制的,全新,正好带来了,赠予叶公子穿上如何?”这个司马聪,算盘打得倒不错。 “司马兄这身材,独家定制的,怕是能塞进三个叶公子去。叶公子既然想特立独行,招摇过市彰显自己的不同,何不成全他了呢?”莫苍幸灾乐祸道。 “六弟,不可无理。”莫荑上前说道,“叶公子刚入学府,对书院的学制安排不甚熟悉,理应多帮助他点,怎可看人笑话。”莫荑的处事倒是越来越圆滑了。 “小主,小主!”白霜的声音从休息室传来,丝毫不顾及皇家的礼仪。若是主子追究起来,是要掌嘴甚至杖责的。几位皇子听到了,又是一通意味深长的嘲讽眼神。叶须怀听到白霜喊他,躬身向几位道别,“太子殿下、各位学长见笑了,须怀告退。”说罢便转身回了休息室。 “叶公子,别走啊,来我休息室换箭衣!”司马聪不甘心地喊道。 “你打住吧,”莫度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司马聪这才不说话了。 叶须怀进了休息室,方明白为什么白霜刚才那么激动,连基本的礼仪都不要了。在休息室的床榻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一身红色箭衣,旁边放一把宝灵弓箭,箭衣上好端端摆放着一个浑圆饱满的大橘子,自然是玄儿无疑。 叶须怀心里一热,饶是心绪再平稳,看到这样的场面,也难免感到惊喜。他上前将箭衣打开,放在身前量了量,真是恰到好处。“这套箭衣是从哪里来的?”叶须怀打量着休息室,门窗并没有什么异样。更让他惊奇的是,他的这位玄儿兄弟,是怎么进的皇宫,又是怎么进的翰书院。 “是玄儿来过。玄儿?”叶须怀轻声呼唤,他自己也纳闷,为什么对这个不按常理做事的少年如此亲切,如此信任。此时,叶须怀才反应过来,白霜并不在休息室内,他就更加纳闷了。“白霜!”他喊道。 “来喽!”少年爽脆的声音从窗外飘来。 叶须怀定睛一看,“白霜”从休息室的窗户跳了进来,身形比之前轻巧了许多。“玄儿?”叶须怀睁大了眼睛。 “须怀哥哥,我说今天会来陪你,这不就来了嘛!”玄儿一身侍童的青白衣服,利落干净,非常精神。 “这是白霜的衣服。”叶须怀看了看衣服的领口,上面绣有叶家的青竹图案。 “我已经打发白霜去市集了。从现在开始,让我当你的侍童,陪你一起去骑射吧!”玄儿朗声说道,像侍童一样给叶须怀躬身作揖,然后拿起箭衣,准备给叶须怀穿上。“请小主更衣。”叶须怀刚来翰书院两天,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的侍童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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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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