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记住你爷爷我叫肖大壮 元觉在麻袋里翘着二郎腿晃悠了一路，好不惬意，差点把那四个大块头累个半死。到达大冶的时候，四个人几乎迫不及待要把人放出来赶紧交差了事。 麻袋口松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元觉假装苏醒，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问，“我的银子呢，你们当家的可是让我来领银子的。” 话音刚落，就遭来一顿拳打 脚踢，“谁他妈给你银子，来这里就是当孙子的，干活去呗！”那几个大汉托着元觉走了一路，早就一肚子怨气，这会子怎么肯放过发泄的机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已经叫来了工头儿，来验验货色。 一个长相凶残、戴着一只假眼的工头儿大步走了过来，抓起元觉的手脚看了两眼，又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头，点点头，粗声说道，“是个好劳力，去推矿车吧。”说罢大手一挥，叫来两个人，非常利落地给元觉戴上了脚镣。 这脚镣用铜铁制成，两边的圆环分别锁住两脚的脚踝，中间只有半米长的铁链相连，走起路来不仅沉重无比，而且只能迈开半步，想要逃跑，几乎不可能。 元觉见此，立刻发起疯来，对着那几个大块头和假眼工头儿破口大骂，“爷爷我是来领银子的，是你们的尚庄主叫我来的，你们怎么能让我去干苦工？”说罢抓起地上的铁锹乱挥起来，锹头打在其中一个壮汉脸上，壮汉急了，招呼几个一起将元觉按住，将他的手也捆了起来。 元觉还要骂人，却被假眼工头儿塞了口破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梗着脖子发出低沉的闷哼，一使劲挣脱了那几个壮汉，又站了起来。那工头儿见元觉是个不服管的，脾气倔得很，力气更是胜出常人许多，倒是多了几分兴趣。他支开那几个壮汉，围着元觉上下打量了一圈，“是条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记住你爷爷我叫肖大壮。”元觉扯着嗓子喊。 “肖大壮？”假眼工头儿重复一遍，笑起来，“好名字，果然是个大壮。肖大壮，打今儿起，你就跟着我干，我保证不亏待你。”说罢叫人打开了脚镣，松开了绳索。 “哼，跟你干有什么好处？爷爷我只认银子，挣了银子，我还要娶媳妇儿呢。”元觉揉揉自己的手腕儿。 “我现在就能给你十两银子，只要你跟着我干，每月给你的银子，是现在的十倍。”假眼工头儿加重了语气。 元觉眼里放出光来，咬牙说道，“你可得说话算话，否则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元觉手里就多出两锭小银元宝，是假眼给的。元觉握紧了银子，小心翼翼收进自己怀中，仍然不知足，“我现在就要二十锭银子，否则，休想让我干活儿。” 假眼看元觉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也不气恼，立刻扔过来一只袋子，“数数，数完了跟我巡矿去。” 元觉打开袋子一看，白花花二十锭银子一锭也不少，这才喜笑颜开，“头儿大气，我肖大壮这就认您当爷，替您干活儿！” “废话少说，上山。”假眼命令道。 元觉跟着假眼爬上矿山，这才看清了大冶的全貌。原来大冶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大型的自带矿山的青铜冶炼加工厂，只不过，在矿山四周，用厚厚的高墙围了起来。加工厂前后各设有一个大门，门口和高墙上都有重兵把守，看上去就像一座封闭的城邑。前山的门只管进，而后山的门紧闭着，把守的士兵却更加精良，人数也比前门多出一倍，如果元觉猜的不错，应该是贩运青铜武器要走的通道。 纵观整个大冶，大致分为四个区域。山上部分是矿区，大部分劳工戴着脚镣，在那里挖掘铜矿石。蜿蜒的山路是第二部分，供劳工推矿车，运送铜矿石到山脚下的冶炼作坊——也就是大冶的第三个重要区域。山脚下最后一个区域是矿工的住宿区，最狭小也最肮脏。矿工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有单衣裹身，每顿饭只有稀粥和馒头，是以大多数人皮包骨头，却干着最重的活儿，稍有懈怠，就会被监工拿着皮鞭狠狠抽打。 此刻元觉手里正拿着一根皮鞭，充当监工。 “盯紧点儿，遇见推得慢的，挖得少的，偷懒不干活儿的，都给我狠狠抽。”假眼在一旁说道。 元觉将皮鞭握紧了些，他看着那一列列乌黑、佝偻、瘦骨嶙峋的苦劳力，心中沉的像要把自己拉入泥潭。他想伸出皮鞭狠狠地抽，只不过，他想抽死这假眼工头儿，抽死那些冷漠站岗的朝廷兵，更想抽死狮城里那位道貌岸然的刘雨琪。 “放心吧，头子，这里交给我，” 元觉将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啾鸣。 假眼看元觉这副架势，十分满意，拍拍他的肩膀，“看好喽。”说罢招呼了一帮打手下山去了。 元觉拿着皮鞭在山上巡视了一圈，那些劳工见到他，都吓得往后退缩，生怕被这位新来的监工暴打一顿。也许是长期遭受暴打和虐待已成习惯，这些劳工形同行尸走肉，已经失去反抗的能力，已经认定自己会在这里干到死，不是累死就是病死，要么就是被打死，完全看不到希望。 整个矿山，只有元觉在监工，原本十几个打手，被假眼带走几个，还剩几个颇为无聊，在阳面一处山腰支了桌子斗牌，玩的不亦乐乎，完全不担心这些劳工会有什么幺蛾子发生。只是城墙上站岗的卫兵，警惕性很高，像是很担心城外的人知道这个地方，对进出这里的人，检查非常严格。 再看看这些劳工身上戴的脚镣，坚硬无比，只有用钥匙才能打开。好在开锁的钥匙是通用的，那几个大块头身上，每人有一把。刚才有人替元觉解锁的时候，元觉就看在眼里，并神不知鬼不觉将那把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此刻，他有一个解救劳工的计划初步在脑中形成。 —— 山腰的阳光特别暖，几个大汉斗牌也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边斗边喝酒，都已醉了一半。元觉凑了过去，将一袋银子往桌子上一扔，大声喝道，“来把大的。” 这几个大汉看到银子，再看看元觉，认出是新来的监工“肖大壮”。刚才肖大壮撒泼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没想到他还有斗牌的瘾。 “你说说看，怎么下注？”其中一个已经忍不住了，他知道肖大壮那个袋子里，有足足二十锭银子。如果赢了，他今年都不用在这劳什子地方干苦力了。 “很简单，我做庄，如果我输了，这袋银子归你们，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们身上所有的东西。”元觉大大咧咧地说。 那几个大汉闻言都愣了，他们互相对望着，用眼神传递着不可思议，没想到这肖大壮还是个大蠢货，他们自己身上有什么，他们最清楚了，除了这一身粗布衣服，就是几根不值钱的铁片片，能有什么值钱货。 “你可别反悔，我们身上的东西可不值钱。”其中一个大汉说。 “下注下注，”另一个大汉生怕自己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忙拦住前面的大汉，“我现在就可以把身上的所有东西拿给你。” 几个壮汉此时已经醉了七、八成，现在听说有这么高的赌注，自然不肯放过机会，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身上的那几个铁片片有多么重要。 “爽快！我就喜欢兄弟这样豪爽的，有事就干！不要瞻前顾后的。”元觉抓住时机，已经将桌上的手牌合拢在自己手中，手法娴熟，那些纸牌就像会听话一样，在元觉手里有规则地运动，把几个大汉都看傻了。 三局斗牌下来，几个大汉已经脱个精光，身上的东西全被元觉搜走。几人还想挣扎一番，早已被元觉堵了嘴，捆在一处无法动弹。 下午时分，大冶矿山几百名劳工，在领饭的当口，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锁，墙头上望风的士兵，注意力都在城外，并未发现劳工有什么异常，只是莫名觉得今日的打饭过程有点漫长。
第48章 张卫，打开城门 负责看守大冶城门的张督察，今日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后山的城门上。最近将有一批青铜武器装备从这里流出，必须确保所有流程畅通无阻，速战速决，不走漏半点风声。为此，他安排近半数的卫兵在这里演练，并未注意到矿区内的异动。 是以，当有人向他报告，今日的劳工，在用完下午饭之后就没有再干活儿，甚是吃惊，于是带了十几名骑兵前来查看。只见往日那些埋头苦干的劳工，此刻不是蹲着就是坐着，神态极其自若，见骑兵来了也不害怕，甚至视若无睹，毫不掩饰对这些骑兵的蔑视，这简直不可思议。 “都坐着干什么？怎么还不去干活？谁给你们的胆子，反了天了，”张督察颇为诧异，自然知道这反常的一幕必然有他无法预知的原因，心中不免慌张起来，牵着缰绳的手有点颤抖。他狠狠盯着人群中一位四十多岁的干瘪男人，这男人平时对他毕恭毕敬，他说东就不敢往西，如今居然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赵四，”张督察怒喝一声，“你耳朵聋了吗？我的话都不听了？都活得不耐烦了？”说罢马鞭已经挥出去，直逼赵四面门。 然赵四只是低着头，丝毫不为所动。眼看马鞭挥到面前，被一只大手稳稳抓住。 张督察感到心惊，他的马鞭唯快不破，挥去自如，伤人于无形，多少初来的劳工曾经试图反抗，都被他的马鞭教训的五体投地，丧失出逃的勇气。此刻，却轻易被人抓住了，还抓得如此之稳，如此的随心所欲。 “大胆！”张督察顺着马鞭望去，见是一位佝偻的壮汉，正抓着鞭头，面目虽丑陋，体型虽老态，神态倒是轻松得很，完全不把张督察放在眼里。那些平日里畏畏缩缩的劳工，瞬间齐刷刷站在壮汉身后，腰杆挺直，眼神里都是狠戾，像是被点燃了许久的怒火在燃烧。 “你是什么人？竟敢妨碍本官公务！”张督察大喝一声，即要收回马鞭，不料被对方猛地一拽，身体一个不稳便跌下马来，摔得好不狼狈。 “张卫，”那佝偻壮汉突然站直了身子，立刻变得高峻挺拔，连声音都变得清朗起来，语气平静坚决，“本官命你即刻打开城门，放劳工出去，违者斩立决。” 张督察心中一凛，知道这次遇到了硬茬儿。他对肖大壮的事情不甚了解，只知道尚矿主今日又没有来视察，怕是到哪里找乐子去了，几个人带回一个壮汉，摇身一变成了新的监工。此刻，眼前这位突然变得挺拔的壮汉，确切说自打他站直了之后，身型都变得年轻好看了，还真有点朝廷武将的风范，真难为他一直佝偻着充当监工。只是这张脸，粗糙生硬，显得十分丑陋，张卫自然认不出。但见他只身一人在这大冶高墙之内，想必也没什么帮手。张卫想到此，略微松口气。 “大胆刁民，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来人，将他拿下。”张卫说罢往后一退，十几名精兵上前意欲将“肖大壮”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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