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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盛京城北的落日集市旁,一辆青幔精致马车从金光大道缓缓穿行而过,马车两侧分别跟着一匹飒露紫 ,马背上骑着的,正是元觉和孙浩。自然,曲清歌坐在马车里。 “皇上这封赏,看似给你升官加爵,实际上是想架空你,把你留在盛京,再也没法统治西州军马了。没了军队,皇上就不会怕你,到时候,你就成了鱼肉,任人宰割。”曲清歌愤愤不平,一路上都在替元觉喊冤,“怪不得爷爷说这京城到处都是陷阱,元哥哥,你可要当心,你一天留在这盛京城,就有一天的危险。” “你就少说两句吧,平时不见你说话,怎的到了将军面前这么絮絮叨叨。”孙浩一脸不屑,“我孙某人不就是从盛京城出来的,活了这么多年不也好好的吗?”孙浩最听不得曲清歌管元觉叫哥哥,要说岁数,他可比元觉还大两岁,可是曲清歌从没管他叫哥。 元觉已经习惯他俩见面就掐,认真嘱咐曲清歌道:“别忘记此次来盛京的任务,清歌,金龙信号传递出去了吗?”金龙是曲清歌养在卓州的情报组织。 曲清歌立刻收回了孩子气,正色道:“今早就已经发出。” “干得好!”元觉说,“把你从西州带来的那几百只信莺安顿好。” “信莺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清歌爱鸟如命。从西州到盛京这几天,清歌采了水果,宁可喂鸟儿都不给我吃。我堂堂西州右翎军大将军,活得还不如鸟。”孙浩几乎是告状的口气。 曲清歌瞬间不高兴了,放下车帘子再也不说话。 元觉见状飞身而起,跃上大道旁的橘子树,朝孙浩喊道,“接住!” 话音刚落,一场橘子雨倾泻而下,打得孙浩措手不及。孙浩只好用衣摆将这些橘子一一接住,不一会儿功夫,便鼓鼓囊囊一大包,足有二、三十个。 “别惦记清歌的水果了,你吃不着!盛京这橘子,还真是一绝。是吧,孙浩?”元觉已经骑回马上,看着孙浩怀里的橘子,向马车里使使眼色。 孙浩何尝不知这橘子好吃,八年前他还在盛京的时候,都已经吃腻了。如今再来盛京,发现每条大道两旁都种满了橘子树,以前他只在叶府西边那条道上见过。他来不及细想,便捧着橘子跃进曲清歌的车里,将满怀的橘子往车座上一放。“得,吃不着你的水果,还得倒贴。尝尝这盛京的橘子,听哥哥的,保你吃了忘不了。” 曲清歌差点就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这位公子虽身在军营,从小和那些糙汉子在一起,但是,却格外在意形象,是个妥妥的洁癖。也只有高大、帅气、英俊的元觉,才能入他的法眼,连元觉脸上的那道刀疤,都是天底下最英气的。他的马车,除了元觉,很少让别人坐。孙浩突然闯进来,简直是找打。不过,也许是之前听到孙浩抱怨“人不如鸟”激起了曲清歌的一丝愧疚感,这次他没有赶孙浩下车,而是没好气地扔给孙浩一块青丝手帕,轻轻说了句“擦擦再吃。” 孙浩眼底一亮,拿起帕子在橘子上细细擦拭,许久才递给曲清歌。曲公子接过橘子,一点一点撕了橘子皮,掰开橘子肉,一瓣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品鉴,脸色方变得好看些。在这个当儿,孙大人已经鬼使神差地将那块帕子揣进了自己怀里。 马车外的元觉此刻侧首看着夕阳落下,金光大道如它的名字一样, 铺满了金色丝线,直通皇宫北阙门。大道两旁的橘子树,在余晖下闪着橘黄色的星光,这一切似曾相识,又那么虚幻。他差点就以为自己又回到那个秋天,白衣少年站在橘子树下,用清澈的眼眸看着他,轻声问:“这些橘子,可以卖给我吗?” “孙浩!”曲清歌清冷的呵斥声打断了元觉,“你给我滚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孙浩被一脚踢出了马车,狼狈地滚回马背上,胸前是一个橘黄色的脚印。 元觉向上翻个白眼,知道这两个人好不过一刻钟,认命似地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一车两马迅速向皇宫进发。
第9章 我怎么忍心伤到你 皇太后陈阳设宴的地方在常安宫西北角,西游园内的大湖边。元觉他们三人到达的时候,天色将黑,但是西游园的宫灯都已经点亮,恍如白昼。园中珍奇异草,在烛光下发出瑰异的色彩。大湖边临时搭建了戏台,宴会阁就在戏台对面。 宴会阁正中有三个座位,陈太后坐在首位,一袭紫色牡丹纹云锦长袍,华贵端庄,年近四十,保养得当,依稀是少女时期的美艳模样。陈太尉在太后右首边,皇上莫绪之在太后左首边。太后身后,是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侍女,五官精致,但是脸上棱角分明,一脸锐气。 “末将元觉” “末将曲清歌” “末将孙浩” “见过太后,祝太后娘娘长乐未央,永享安康。”三人齐声道。 “快起来吧,元将军,曲将军,孙将军,不必多礼,就当今天是家宴。几位将军在外征战多年,十分辛苦,以后就把盛京当作你们的家。”陈太后温柔可亲,端的是国母的仪容和风范。她笑容可掬地端详着眼前三人,眼波轻轻流转,语气让人如沐春风,“哀家久居宫中,孤陋寡闻,听闻元将军年少有为,是位顶天立地的男儿,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宇不凡,两位少将军也是文武双绝,人中龙凤。三位将军实乃吾兆夏国之福啊!” “太后过奖。”元觉轻扫一眼座首的这位国母,并不觉得她的夸赞有多少诚意。此时,百官大都已经就座,叶须怀就在左首第一个位置,对面右首第一的位子空着,元觉拜过太后和皇上之后,便径直坐了上去。孙浩则拉着曲清歌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 “你拉我干嘛?”曲清歌不乐意,“我得看着点儿元哥哥,别看他人高马大武功好,但是他酒量小,今儿个怕是要喝醉了。” “我酒量也小,”孙浩说道。 “你酒量小关我什么事?”曲清歌俊脸一冷。 “怎么不关你事?”孙浩一本正经说道,“你想啊,如果我喝醉了,你是不是就得背我回去?我是不是得坐你的马车?这车一晃,我是不是得吐在你车上?” 曲清歌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眉头一紧,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鼻。 “如果咱们不喝酒,半道儿偷偷溜出去,”孙浩接着说,放慢了语速,“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盛京那家千鸟汇吗?” 曲清歌一听千鸟汇,顿时来了兴致。本来他就不喜热闹,从小喜欢养鸟,爱对着鸟说话,对鸟语十分精通。早就听孙浩说盛京城有个千鸟汇,什么样的珍禽异鸟都有,他一直惦记着。“那你带我去,不要喝酒。” “不管你的元哥哥了?”孙浩欠欠地问。 “今夜有人管。”曲清歌看看座首的元觉,又瞄了一眼元觉对面坐着的叶须怀。 “我要坐你的马车。”孙浩得寸进尺。 “你去不去?”曲清歌薄唇一抿,显然是又生气了。 “去,去去!”孙浩立刻打住。 此时戏台上已经准备就绪,编钟响起,鼓乐齐鸣,舞女扭动纤细的腰肢,裙摆飘动,倒映着月色下的湖光粼粼,当真是赏心悦目。宫女们在宾客间曼妙穿梭,端菜上酒,好不热闹。 陈太后看的高兴,来了兴致,“今日月圆,寓意美满,有佳人陪伴,当真是风流恣意。不过,哀家在宫中,总看这些也乏味,今天元将军在,不如来点新鲜的如何?” 众臣一听,纷纷附和。 “元将军初来乍到,不懂皇家礼法,恐怕有违母后欢心。”莫绪之提醒道。 “不妨事,哀家今天高兴,不管元将军做什么,只罚酒就是了。”陈太后眼神热烈。 “请母后明示。”莫绪之道。 “元将军身怀绝技,武功盖世,可否表演一二,让哀家和大臣们瞧瞧。这深宫大院,已经许久没有兵戈铁马的阳刚之气了。”陈太后说道,明艳的脸上充满了向往。 “太后圣明,太后高见!”司马聪率先一通彩虹屁,紧跟着一群大臣点头附议。 “元爱卿,”莫绪之无奈道,“难得太后今天高兴,还望爱卿成全。” 元觉眉峰一挑,站了起来,劲瘦高挑的身材,颇具立体的五官,再加上经年战场上积累下来的锐利气场,整个人被一种杀伐果敢的气氛包围,鹰眼所到之处,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不能用帅气来形容了。 周遭的舞女、宫女们暗暗惊叹:这是战神?这tm就是我的梦中情郎啊,快来征服我吧。连陈太后都看得出神了。 “莫将不才,承蒙太后抬爱。”元觉躬身行礼,“武器有限,只能表演一段射箭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陈太尉一脸鄙夷,“哪个武夫来了都要比射箭,还有没有点新鲜的。” 元觉也不气恼,歪着嘴邪笑,根本没把陈太尉放在眼里,朗声说道:“容在下借叶大人和这几位舞娘一用。” 叶须怀凤眼一抬,盯着元觉看了稍许,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陈太后微微一愣,看了眼叶须怀,点头默许。莫绪之一副“我就知道会有幺蛾子”的极其克制的表情。众臣则一脸狐疑,心说这叶大人可是说借就借的?上午抱着叶须怀就进了金华殿,在朝堂上对叶大人一通表白,这晚上又要人家和舞娘一起配合他表演,叶须怀何时受过这等侮辱。想当年,幽州刺史左从玉入京朝觐时,在宴会上调侃叶须怀,说他比女人还美,结局就是话音还未落,就当即被叶须怀用短剑刺死,速度之快,尚未见血,人已倒地。在场的人都未看到他是如何出剑的,左从玉就已毙命,而叶须怀身上,甚至没有沾一滴血。从此,朝廷上下,再也没有敢明目张胆调侃叶须怀。元觉几次三番如此,不是在找死吗。 “既然如此,臣,恭敬不如从命。”叶须怀平静说道。他居然又又又一次答应了,他甚至没有询问元觉要怎么配合,就起身和一群舞娘站在一起。 群臣提心吊胆地盯着叶须怀腰间的短剑,揣测着叶须怀的愤怒程度,生怕他一扬手,用短剑割了某个倒霉蛋的喉咙。 “很好,叶大人!”元觉看着舞娘中间玉立着的叶须怀,将一盏紫檀缠枝花镂雕宫灯交到他手里,烛光透过紫檀镂雕花纹发出温暖的光,将叶须怀衬得更加柔美,“须怀,”元觉扫过叶须怀脖颈处的细白皮肤,咽了口唾沫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我怎么忍心伤到你。”也难怪左从玉情不自禁,如果不是这位叶大人不好欺负,怕是大半个盛京城的公子哥儿和全兆夏的女儿家都要为他疯狂了。 “真是不堪入耳!”陈中在一旁忿忿道,其他人都不敢言,默默在一旁吃瓜,只有司马聪,一副磕到了的猥琐表情。 元觉让其他舞娘每人提一盏长方胜灯,围绕在叶须怀周围继续跳舞。一时间纱裙飘逸,烛光摇曳,人与影交叠在一起,如梦似幻,所有人都被这唯美一幕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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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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