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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陛下上山的时候,世子没上山,但有个人可就在山上。当日离开山的也不止是世子,那位可也走了。” “嘶!娘子,你是说?!” 林夫人越想越心惊:“你为官这么多年,何曾见过陛下为谁仗义执言?连世子都没有吧。是,那是因为他们二人关系亲密,天底下没人敢对世子出言不逊,可陛下确实是没做过。” “偏偏他那日就为了那位申斥了普宁郡主……他哪是这种喜欢管别人闲事的人,若不是把人放在心上,恐怕当日死在原地,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吧。” “还有,这青川县主平日里做了绣囊香包给大家分,我有一次可清清楚楚地看到,陛下有一日把那绣囊挂在腰带上。纵然只见了一刻,之后就没再见,可陛下那性子,若是旁人送,哪里近得了身?” “说句不好听的,早就扔到火堆里当柴火烧了。” “依我看,看上方青卓的夫人是无稽之谈,可看上别人的夫人这件事,恐怕是确有其事,那方青卓不过是替罪羊而已。世子贵极人臣,天底下谁能同他抢亲?这么急着成婚,还能防着谁?” “你要知道,天家可是连继母都抢得了的,何况是朋友的妻子……” “娘子,慎言!” 林路慌不择路地捂住了林夫人的嘴。 马车停了,外面的管家唤了一声。夫妻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觉两人身上都已满是冷汗。 林路先整了整袍子,拍拍林夫人的手背:“娘子,今日这话我们只当没想过,没听过,都忘干净。祸从口出,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提了。” 林夫人回神,后怕地点头。 他们相扶地下车,门口,尚兖真早候在当场。新婚典仪,新郎官要骑马亲迎新娘子,这时候估计刚从京中的镇南王府往过走,迎宾的事自然交给了属官。 他们来得晚,几乎是最后一波。尚兖真迎上来笑呵呵地说客套话,林路夫妻笑呵呵地回,丝毫不见刚刚的慌乱。这么招呼了一波,正要进门,却听后面忽然传来一阵肃静清路的梆子声。 林路还没回头,就见周围早就跪了一地。他和夫人相望一瞬,见到对方眼里不可置信的神色,来不及细思,也匆匆跪下。 “陛下驾到——” 回头,帝旗猎猎,明黄曲柄的九龙华盖遮住御辇,天子穿了件金底红纹的袍子,正在辇上浅笑。 这,能是什么好事吗?林路不清楚。一旁,尚兖真早遣小厮去催人赶紧回来。 只怕山雨欲来。 ---- 穿红袍,戴宫花,打马游街,好不快活。话本里常说,一朝及第,做了天子门生,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建安花,心绪大概同今时今日所差无几。 饶是沈均受过很多封赏,骑马进城也有几次,可穿上这身喜服走在路上,漫天撒喜糖,接受全城百姓的祝贺,心中还是觉得快意难掩,将这几日的忧虑都冲淡。 他今日还骑着踏云,踏云头上也扎了一朵大红花,衬得好好一匹神驹显出呆样来。沈均自己一身鸾鸟喜袍,广袖随风轻摆。腰上玉带温润,挂着那块柳母遗赠的玉佩,平添几分君子气。头戴一顶乌纱帽,一侧簪着大红绸花,胸前也斜披着红绸,把脸映得喜意洋洋。 好一个风流倜傥,少年英杰的新郎官。 沈均只觉笑得脸有些僵,但确实不想不笑,镇南王府到尚书府短短的一段路,骑马走了快小半个时辰,踏云都有些不耐,不住地打响鼻。 不过吉时还早,沈均有意再拖一会儿。从前在西北,隐隐觉得柳凝妍也喜欢热闹,既然如此,不妨让这热闹的时候更多一些。可惜,正这么想着,沈均忽然远远看见,有个府上小厮打扮的人朝迎亲队伍跑来。 出什么事了吗? 他不动声色地一夹马腹,驱马向前,几息就到了那小厮旁边。驾着新娘马车的也是惯用的府兵,顺势跟上,竟没显出什么不对劲。 沈均低声问:“怎么了?” 小厮脸上慌张,此刻强定心神:“世子,尚大人催您快些回去,陛下圣驾亲临,如今已经在府中了。” “啊?” 沈均一时间瞪大了眼睛:“谁?谁来了?” 小厮见他这样子,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指了指天。 沈均当然不是没听懂他说话的意思,只是实在想不明白,天子过来干什么?当日闹成那样,信中也说得明明白白,不想来就不用来,眼不见为净,如今是搞什么名堂? 圣旨可是他亲自下的,真要婚礼上毁婚,朝令夕改,纵然是天子也不能如此吧! 他咬咬牙:“我是能快点回,只是我是迎亲归来,婚仪流程又省不了,能快到哪里去……” “你来时,陛下心情如何?” 小厮稍微想了想:“陛下心情似乎还不错?属下走的时候,陛下和尚大人说了几句话,脸上不见怒色。” 沈均可不信谢际为会突然转了性。 不过,他想不通这一遭是闹什么,总之不生气还是比生气好。当场毁婚是把沈均的面子放在地下踩,如今既然还愿意搭理尚兖真几句,想必是还没到这个地步。 沈均给自己吃了一剂定心丸,一勒缰绳:“你跟在后面,我这就赶回去。”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 君夺臣妻谣言散布大军自此启航! 求评论求评论
第19章 遇刺 尚书府很大,今日布置得很华丽。朱金为主,青赤作衬,满堂华彩之中,龙凤喜烛劈里啪啦地燃烧着。 天子没坐在上首高堂处,捡了左手边第一个座位坐着。那地方原本是给萧致夫妇留着的,此刻这位左丞相站在天子身侧,看他又戴着一双手套,无聊地玩着手上的杯子。 丞相都站着,一屋子的人哪有敢坐下的。更何况,天子坐左边上首,那又有谁敢同他对坐。原来那里坐了端王世子谢元朗,谢际为的堂弟,此刻大气都不敢喘,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尚兖真绝望望天,心恨沈均回来得怎么这么慢,此刻还不得不舔着脸凑过去,战战兢兢地问: “陛下,不妨上座?天地君亲师,纵然是老王爷在此,您也该坐在中间。如今老王爷不在,您若是愿意主持婚仪,世子心中不知该高兴感激成什么样子。” 谢际为哼笑一声。 他还在转那个杯子,一双贴指的手套衬得指节愈发修长。尚兖真被这一笑搞得脊柱都发麻,不知该跪还是不该跪,就听天子笑道: “怎么,朕坐在上首,你家世子把朕当高堂拜?” “朕还没那么老吧。” 哈哈。 尚兖真一肚子腹稿都被噎在嗓子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天籁般的喊声,让他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新人落轿——” 一屋子人齐齐往门外看,就见天子先说了句:“站着做什么,挡着朕看新人了。” 一瞬间,大家仿佛跟刚发现身下还有个座位一样,哗啦啦地坐下来。只见天子脸上含笑,撑着头斜眼看去。 ---- 沈均一下马,就发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氛围。好好一桩喜事,门口众人倒是还挂着笑,可看上去实在僵硬非常,大气不敢喘。 他心下无奈,只当没看见,躬身在柳凝妍马车前,将脊背露给她。 大雍礼节,新娘拜堂前脚不沾地。上轿前兄长背,落轿后夫君背。柳凝妍并无亲人在京,也不太喜欢坐轿子,是以上车下车都是沈均来背。 新娘子盖着盖头,伸手将盖头微微撩起一角,伏身于沈均宽广的后背上。她身材匀称,背起来并不沉,沈均回头温和地笑道: “我背稳了吗,阿柳?” 身后人的声音透过盖头柔柔传来:“稳的,沈郎。” 屋里还有人等着,沈均没再问,背着人,一步一步朝正堂走进来。 身边,傧相的声音很响: “跨火盆,炽焰燎煞,福佑绵长——” 沈均恨自己的眼力有时太好,不光看到面前这个火焰熊熊的盆子,抬眼,天子坐在一侧摩挲着茶盏,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静静地望过来,把沈均望得心慌。 怎么坐那里?这个尚兖真,关键时候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过马鞍,门庭耀彩,金石永固——” 身后人的气息不知为何乱了一下,寻常人难以察觉,可沈均习武多年,对这件事最熟悉。他将手往上托了一把,微微转头:“背得不舒服吗?没事,马上就到堂前了。” 柳凝妍的声音仍然很安静轻柔:“并未,沈郎往前走便好。” “传锦毡,代代相传,瓜瓞绵绵——” 异变陡生。 端王世子身后本是乐师坐席,两个乐师一个击缶,一个鼓瑟。缶这东西也许是天生克皇帝,昔日高渐离与秦皇如此,今日谢际为也遭至此祸。 电光火石之间,那一对乐师忽然暴起,双手自腰间一抽,软剑出鞘,一脚踢飞端王世子,顺手往他头上扔了个鼓槌,毫不犹豫地朝谢际为刺来。 这事实在发生得太快,沈均来不及反应,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动作。他不自觉松手,新娘子应声落地,管不了那么多旧俗,沈均飞身,直往天子身边闯去。 他高声喊道:“陛下小心!”只想问,这一步之遥,为何显得这样远? 大堂一瞬间乱了。 端王世子被踹了一脚,正中要害,此时人事不知地晕倒在地。萧致倒是慌忙起身想挡,但毕竟年老,还没起来,剑就已经先到御前。 谢际为却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他甚至没转头去看刺客,目光仍然朝向沈均这边。沈均心中慌得厉害,那带着寒芒的剑尖马上就要刺入天子胸膛,可他还差一步…… “噗呲——” 是剑刺入肉中的声音。 一时间,宾客的惊叫,拔剑的嗡鸣,都消失殆尽。沈均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血丝飞溅,溅到谢际为的脸上胸前。沈均这才发觉,天子今日用了那根暗八仙的发带束发,绸带垂在颈间,显得脖颈格外白皙修长。他袍子上也是相同的纹样,多半是为了衬这条发带,现赶制出来的。 他终于赶到了。 沈均脑海中只有血色,哪顾得上什么同牢同食,一把掀翻桌案砸向那两个刺客。他拽着谢际为的腰,将人死死护在怀中,撤到柱子旁边: “护驾!” “七哥,七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你怎么在发抖,你别吓我……” 沈均手足无措地去摸谢际为的脸,血污沾在天子脸上,让他看都不忍心看。他不知道天子到底哪里在流血,只有一个念头: “医师,七哥,你别怕,我带你去找医师,不会有事的!” 怀中人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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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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