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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围猎,猛虎扑来,我也是人,我自然也怕。可我不会躲,因为你在我身后,我满心只有杀了那只老虎,无论如何都要救你。” 沈均看了看谢际为的眼睛: “谢际为,你要是想要我拿命还你,说句话就好。我自会修书剑南,告诉我父亲,是我久病沉疴,药石无医,与旁人无关。” “至于别的什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说不会改,就是不会改。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的。” 他没再看天子的反应,只着中衣,抬脚走出了这座寂静的宫殿。他听到了天子失声的嘶吼,回头一瞬。 在对方抓住浮木一般的眼神中,沈均拱手拜道:“不知这两个人,陛下可否让臣带走?” 天子眼中的烛火一瞬熄灭,只余死寂。 ---- 宫门外,尚兖真赶着自家的一架马车,有些焦急地等候。刚刚话没说完,沈均就匆匆进宫,他心里越想越着急,怎么都等不及沈均自己回府,直接在宫门口接人。 沈均进宫一向时间长,等了半天,尚兖真又觉得自己这事儿办的傻。万一天子出言留人,那沈均肯定就留宿宫中了,他在这里干等什么劲儿? 想到这关节,尚兖真想着,是不是还是不用傻等。不知为何,心中冥冥有个声音,劝他再留一会儿。 他们武将迷信,左右今天无事,留一会儿就留一会儿。尚兖真摇摇头,往车架上又靠了靠,忽见宫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 侍卫手里,拖着两个满身是伤的人。 尚兖真大惊,赶紧跑上去:“世子?” 他看着沈均只余中衣的打扮,又扫了身后那两个血淋淋的人一眼:“怎么了这是?怎么搞成这样?” 沈均没回答,摇摇头:“你驾了车来?” 尚兖真点头。 “把人带到车上去,我们府里的人。” 尚兖真大骇。 他此刻也知事态不对,天子脚下,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招呼车夫一起过来抬人。那男子看着眼生,尚兖真一时没认出来,等扶那女子时,尚兖真一时失声。 他强忍着将“绿衣”二字咽回肚子里,惊诧地回望向沈均。沈均面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等二人都上了马车,对那两个侍卫点点头: “辛苦二位兄弟了。尚兖真,请二位兄弟喝顿茶。” 二人连道不必,尚兖真已将银袋奉上。推拒不过,侍卫感激地收下,沈均没有心思再扯皮,自己也往车上走去。 “不回府,先去如意坊那个宅子。”他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无力地对车夫说道。 尚兖真紧随其后上车,本想问问什么情况,看着沈均的样子,也不敢再问。好在这车也是沈均平时惯用的,有几件衣物在。尚兖真翻出一件外袍,有些心疼地给沈均披上。 “世子,好歹先穿件衣服,别着凉了。” 沈均沉默地点点头。 他没精力再去给尚兖真解释什么,将衣服披在身上,脑子里反复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到底是哪里错了? 如今想来,是不是从头开始,一切就都错了。他不应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走进那间屋子,不该被柳凝妍救下。如果没有这件事,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 他回了谢际为后半句话,不留情面地将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等离开那座孤寂的大殿,才意识到前半句是什么。 “你就这样喜欢她吗?!” 他沈均,喜欢柳凝妍吗? 沈均在心中四顾,居然发现,他答不出是字。 年少慕艾,他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沈均出生贵胄,生性也算风流。就是那场救下谢际为的皇家围猎,险境未发生时,他在林中见到一个姑娘策马疾驰,弯弓搭箭,英姿飒爽,心里也有一刻悸动。 那是喜欢,他很确定。 虽然这喜欢无疾而终,后来全忙着救人,等回过神打听她是哪家姑娘时,人家已经悟透天机,出家当女冠去了。可沈均回过头来想,对柳凝妍的感情,和那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诚然,他真心实意地觉得,柳凝妍很好,非常好。即使今日得知这么一遭糊涂事,他也还是觉得柳凝妍是个好姑娘。一开始说要娶她,并非纯然为了报恩和自贬,也有对她的欣赏,相信多加相处,一定能做一对和睦夫妻,举案齐眉。 他们镇南王府家风严格,不得纳妾狎妓,沈均自信,柳凝妍嫁给他,他们的日子会过得很好的。 可说再多,到了如今,他也确实没有对柳凝妍升起那种喜欢。方才谢际为将那些东西甩在他面前时,他也不过是因被欺骗而愤怒,因后怕而懊恼,毫无寻常人家妻子红杏出墙,丈夫该有的怨恨。 要说恨,他估计恨谢际为还要多一点。 沈均苦涩地笑了笑。 早知如此…… 果然,一开始就都错了。当日回京,谢际为劝他,如果只为报恩,给柳家请封就好。他那时囿于私心,不愿照做,如今看来,竟把所有人都害苦了。 君不类君,臣不类臣,夫不似夫,妻不肖妻。报恩报着报着,两边的恩情都快变质,何谈什么以后? 可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他再退不得了。 他再退,自己倒是抽身而出,柳凝妍却只有从深渊坠下这一条路走。 马车徐徐地停了下来。 两个伤号有进气没出气地喘气,尚兖真小声提醒:“世子?到了。” 沈均睁开眼。 “这府上是谁在管事,沈符云吗?” 沈符云是沈忠之子,也是镇南王府的家生子。 尚兖真点头:“是。” “你去,让沈符云将这两个人带进去,好好治病,其他的一概不许多问,也不要让他们俩出府。宫里的消息,陛下自然控得住,无人能知道;府里的消息,我也希望不要露一点出去。” “他们俩在此,谁都不要告诉,包括,柳姑娘。” 尚兖真察觉到他称呼的变化,心中一凛,飞快应是,招呼着将人拖下去。等再回来,就见沈均望着帘外出神。 “怎么了,世子?” 尚兖真的心揪起来:“陛下怎么这样下你的面子,官服都不让你你穿,就这样出来?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不行吗?” “不是陛下的意思,是我自己把官服扯坏了,也是我自己不要他给我找衣服的。” 沈均声音发干。 尚兖真的话说不出来。他想问绿衣和那个小厮是为何被打成那样,看着沈均的脸色,默默把疑惑按了下去。他眼睛眨了眨,忽然记起自己的本意是要说什么: “世子,有句话你走的时候我没说完。” 他咽了咽口水:“那日左相在咱们府门前说,自有旁人护着柳姑娘,那时我就想起来——京中有个传闻,说……” “说陛下和柳姑娘暗通款曲,我头上绿云密布,当了王八还不知。”沈均接道。 “是……啊?世子,你知道?”尚兖真瞪大双眼。 沈均又闭上眼。 “你要是进宫前把这话和我说完,就好了。” 说着说着,他又苦笑一声:“说了也没用。”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什么都已经太晚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迟钝,太自以为是了。” 尚兖真听不得他这样自损,刚要反驳,却听沈均叹息一声:“罢了,你只当这是谣言就好,别再问了。” 作者有话说: 就这个对吼爽。。。一写到俩人对喷就发了狠忘了情文也不卡了什么都美了 想来想去感觉还是应该叫七哥,改回去了
第29章 交心 尚兖真没敢再问什么。 天子搬走后, 柳凝妍还住在尚书府里。沈均本不欲直接去见她,可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问清楚, 叫车夫驱车回了尚书府中。 浑浑噩噩地走到了柳凝妍的院落门口,短短十日, 明明还是一样的景致, 心境却已经大不相同。 沈均不敢叩门。 尚兖真在一旁看着,心里焦急:“世子,要不然今天先歇歇?柳姑娘人就在这里,也不会跑了, 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解释。今日大喜大悲,你要是熬坏身体,我怎么向王爷和我爹交代。” 沈均摇头, 勉强笑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你也带兵打过仗,这样的道理,你不会不懂。今日不问, 以后是否问的出来,还是积郁于心底,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说起我爹,那件事怎么样了?” 他说的自然是那封信的事。 尚兖真摇摇头:“王爷还没回信,忠伯那里, 倒是有些消息, 您一会儿要不去王府自己听他说?” 这府上隔墙有耳。 尚兖真虽未明说,沈均也能理解他的意思。他点点头, 不再多说:“你先忙你的吧。” “世子……” “就算咱俩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有些话还是我自己消化比较好吧。”沈均拍拍尚兖真的肩膀,“好啦,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进宫也没见你这么发愁,见她有什么?柳姑娘又不会砍我的脑袋。” 尚兖真白了他一眼。 他到底也知道,这种事旁人如何想帮都使不上力,见沈均态度坚决,无奈地行礼告退。等门前又只剩下沈均一个人,他犹豫半晌,还是推门而进。 柳凝妍不在院中。 沈均抬眼,院子里的重瓣榆叶梅开得好,姹紫嫣红一片。他一向并不十分钟爱这些花草,既品不出高洁品格,也不觉不同种类的花朵之间,除了颜色,有什么大的区别。只是有年谢际为要送生辰礼物,问他喜欢什么花,偶在窗外看到一枝红梅,顺嘴胡诌了一句。 那是他唯一一次胡诌,因为后来他发现,不管他说什么,谢际为都信,还都牢牢记在心上。后来天子掌权,号令群花也是轻而易举,满天下的珍贵梅花都往他面前捧。 谁能想到,这梅花最后会成为他未婚妻和谢际为鸿雁传书的信物。 沈均无奈地想:果然,还是不能骗人。这不,遭报应了。 他不再想,快走几步,走到屋子里。柳凝妍正在收拾书卷,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望。看见是沈均,她展颜道:“沈郎。” 沈均没应。 他想,自己的脸色应该不会好看。从小,小姑姑就告诉沈均,无论何时,对着小姑娘都要露一张笑脸,省得凶神恶煞吓到人家。她的话言犹在耳,沈均想了又想,还是扯了扯嘴角: “我,有话想问你。” 柳凝妍从桌后走出,有些惊讶:“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诶,我记得沈郎近日不是在兵部吗?怎么还特意换了身常服才往我这里来。” “怎么搞得?脸色这样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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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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