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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柳氏给你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你和狗皇帝为了争她,脑仁都快打出来了。我们兄弟就在云泉观等着,两个时辰内,要么你来,要么狗皇帝来,若是都见不到,我们烂命几条,本该随王爷一起去了,不在乎和这位柳姑娘一起死。” 沈均一下将这纸条揉成一团,狠狠地掷在地上。 他深呼吸了几下,想要压住内心的火气,可实在压不住,忍不住咒骂:“萧大丞相这么多日审刺客就审出个这结果来?屎盆子在我头上扣了一堆,内应一个没抓到,现在就在天子脚下作乱。禁军有本事拦着人不出来,没本事看着人不进去?你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做禁军统领?趁早告老还乡算了!” 这话他从前从来不会说出口,生怕得罪天子身边的人,招致什么祸患。可惜,这一个月左思右想,自己也多少想清楚当日京中流传的方统领被杖责的事情是为了什么,方青卓的道歉又是为了什么,看他不顺眼地紧。 如今气得狠了,也管不了这么多。 方青卓自知这事逃不过去,事关眼前两尊大佛都在意的女子,也不敢狡辩,哭丧着回:“是属下失职,陛下和世子如何责罚,属下都心甘情愿。只是如今,妙应居士那里应该怎么办,还要请世子给个明示。” 明你个头。 沈均又深吸一口气。 怎么偏偏赶上这时候出事? 柳凝妍是无论如何都要救的,虽说沈均也怨她怪她,不懂她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刻还要骗他,可说到底,君主真想对她做什么,强迫也好,引诱也好,她又能如何反抗? 世道如此,他沈均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和谢际为情谊深厚天下无人能比,面对如今的猜疑羞辱,都不能真的做什么。若这种事要怪罪一个女子,那也太不公平。 他同柳凝妍,大概是有缘无份。或许从一开始,本来就不是爱得轰轰烈烈非要娶,感激和自己不肯承认的权衡利弊占了大头,根本不该将她引到京城里来,招来一件件祸事。 他咬牙:“陛下……” 谢际为的眼睛如深水般死寂,一动不动地望向他。嘴角的血迹被擦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擦干净。沈均很清楚,现在绝不是说“我得出宫救她” 的时候,且不说天子会不会答应,就说他的身体,再吐一次血,能不能撑得住还是两说。 可…… 沈均双手回握住了谢际为的手腕。 他的体温一向比谢际为高,摸着这人的手,忽然发现,天子不知何时瘦得能摸到骨头。纠结又占了上风,话在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但情势逼人。 一闭眼一跺脚,沈均把这话从牙缝里挤出:“陛下,居士的性命危在旦夕。平西王余孽是冲我来的,我无论如何都得救她,耽搁不得。我保证,救下居士,绝不耽搁,即刻回宫!” “还望陛下应允!” 天子没有回话。 他的眼神看着沈均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双手,睫毛颤动。慢慢抬眼,眼睛已满布血丝。 “你知道不可能的。” “霜霜,你说,要我好好和你说话,我答应你。所以,让萧致的儿子去救,或是让你那个副将去救,要多少兵,点多少将,随你。” “可你不能去。” 沈均急道:“不是派多少兵的问题,要论派兵,方青卓派出的禁军去就足以将这群人都剿灭。信中写明了,贼人要见我,见不到我就要和阿柳玉石俱焚。我若不去,等着她的就是一个死字。” 谢际为看着他,笑了一下。 他的脸上很少露出这样的笑意,纯粹,清澈,像稚子。沈均被他笑得措手不及,以为是好兆头,紧皱的眉毛渐渐松开,也微微勾了勾唇,想趁热打铁。 天子却先开口: “她又不是你的未婚妻了,你拿什么身份救她?” 沈均的嘴角停在原地,弧度一点点淡去:“你什么意思?” 谢际为站起来,笑得更灿烂:“阿柳,阿柳,你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尽了。你说萧致拿着行刺的事情威胁你,他能威胁你什么?不就是这个女人的身世不干净,和徐匡早有勾结?” “你明知如此,还要救她。” “是她背叛了你,是她水性杨花,恬不知耻,我不过是想告诉你她到底是什么货色,你就要把一切都怪到我头上,甚至怪到自己头上,拿自己的命惩罚我,却对她这样宽容?” “你进京十年,我们认识也有十年了。十年!沈均,难不成在你心里,这十年的光阴就和脚下泥一样,看一眼都嫌恶心,不值得你有一点点犹豫吗?” 沈均怒极反笑。。 你和我谈十年情谊,你要是真的觉得这情谊重要,为什么要和我的未婚妻滚到床上,为什么要反复骗我,为什么要不停地怀疑我?到如今这个地步,倒打一耙说都是我的错? 他有意反唇相讥,可看着谢际为袖子上和唇角的血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余沉默相对。 这沉默却不知给了谢际为什么答案。 天子越笑越大声,笑声里隐约能听到肺部的啸鸣,说出来的话冷若寒冰: “可她如今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了。她的死活,和你没关系,你不明白吗?” 地上的方青卓惊愕地抬头。 坏了,坏了,这下全完了。 事情的原委怎么会是这样? 不对,当日,庄延亭是不是暗示过他…… 完了,今日他怎么会蠢到来这里送信? 沈均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犹豫与担忧傻得要命。 他淡淡地回了天子一个眼神,坚定又不容置疑: “阿柳,只是在观中祈福,我们的婚约何时作废过?” “陛下。” “我们两个襄王有梦,神女倒也有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臣就是要原谅,如何?” “怎么,在陛下心里,臣只能一遍遍地原谅您,却不能去原谅一个没什么选择的弱女子吗?天底下没这种道理。” “陛下把虎符给臣,又不肯收回。臣谨遵恩旨,这就调一回兵。陛下拦不住臣,臣一定要去救她。方统领,带着你的人跟我走,去云泉观。” 他的手早就松开,此刻没有丝毫犹豫,疾步往外走出。方青卓心里叫苦不迭,哪里敢跟,却听天子撕心裂肺地对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声: “沈均!”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是谁先逼谁的?” 沈均转过头,再也忍不住:“谢际为,是你先逼我的!一直都是你在逼我!” 谢际为又喷出一口血来。 太医来得也不知为何这么慢,沈均看着这滩血,不想再和他争辩,人已经走到了殿门口。天子的声音又如雷霆般,透过重重大殿传来: “你说你们的婚约并未作废,好啊,我倒是要谢谢你提醒我。” “魏盼,传旨!妙应居士柳凝妍婉顺为质,柔明表行,特封为贵妃。服侍内庭。如今贵妃遇险,着禁军统领方青卓领一千禁军前往营救,钦此。” 魏大伴刚带着太医匆匆赶到,人刚露了个头,一下子被这么一道旨意砸晕。他就在沈均面前站着,一瞬间竟然没维持好神情,没忍住,偷偷瞄了沈均一眼。 沈均瞳仁骤缩,面若金纸,如五雷轰顶一般,僵立如偶。 “魏盼,你聋了吗?” 魏大伴不敢违令,应是后飞奔去拿诏书。庄延亭和几个太医就在门外,没人敢进来。 沈均的喉结滚动一下: “你要她死?” 谢际为摇头:“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做贵妃是死路吗?我竟然不知道。” “现在没理由了吧。” “来,霜霜,你回来。是,我不要脸,我谋夺臣妻,我不嫌名声坏。可你要脸,你觉得柳凝妍还要脸,你们镇南王府更要脸。别忘了,你父王还惊惧交集着呢,别让老王爷担心。你可做不出和天子的嫔妃有染这种事,不是吗?” “你疯了。” 沈均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从上到下地细细打量着这个人。谢际为浴血点头:“是,我早就疯了。” “你别再逼我了,霜霜。” 魏大伴在门口捧着圣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沈均看着面前那道熟悉的玄色绢帕,伸手拿过来。 玉玺的印已经落了。 喉头翻涌起一股腥气,原来呕血也能传染,他自己现在也想吐。吐血在圣旨上,也不知是不是大罪一条,还是忍住再忍住。 沈均深深地望着谢际为。 “臣,领旨。” 殿内殿外,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只有庄延亭觉得不对。略微回暖些的气氛里,沈均说道: “陛下既然要册封贵妃,臣愿做这个册封使,也愿意为陛下尽忠,无论如何,都会救出贵妃。方统领,圣旨在此,还不快走?” 太阳西沉,暮色已深,每到夜晚就没好事,总要出些什么岔子。在黑压压的夜里,沈均和谢际为的眼中都不再有一点光彩。 “陛下,臣还是那句话。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事,你拦不住我。”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最后一次君夺臣妻的努力 PS:捋了下大纲应该能在3月前完结
第41章 救驾 夜黑如墨, 山林沉沉。 沈均久未策马,踏云也不在宫中。天子赐的生辰礼物竟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他带着方青卓和一半禁军飞驰上山, 只看到数不尽的老树虬枝交错,影影绰绰, 仿佛时刻会有伏兵冒出来。 如今距两个时辰已经没剩多长时间, 沈均管不了那么多,一味地催马疾行。还好,这一路有惊无险,没碰上什么埋伏。等看到那座灰墙残瓦的旧道观, 方青卓总算长舒一口气。 刚刚派出追剿的禁军已经先等候在观外,人人举着一支火把,顺着山路蜿蜒成一条条火蛇, 将不大的道观团团围住。沈均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意料之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萧蕴和?你怎么在这里?” 萧蕴和今日没穿官服, 一身天蓝箭袖衫显得身形格外利落,颇有武将风范。见到沈均,他自己也惊讶, 难得开口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沈均拿着马鞭扬手:“当日没死,现在就死不了,不说这个。你是接旨来的,还是路过帮忙, 要是路过就先回去, 免得又惹祸上身。” 萧蕴和略一迟疑,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 御令。 沈均往天上看了一眼, 手中马鞭握紧又散开。他也不想知道谢际为的命令是什么时候发下的,更不想知道为什么要让萧蕴和过来,只道:“既然是圣旨,接着就成。情况如何?你可有见到阿……” 话到舌尖忽然停住,沈均顿了顿,闭上了眼。 “你可有见到柳贵妃?她如今如何,人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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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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