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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渺是彻彻底底的纯臣,和萧致又是多年的老冤家,绝不会被萧致收买。满打满算,这世上能指挥的动他的也就一个人。 当今天子。 他愕然地退了几步:“怎么可能?陛下杀我父王干什么?他是机关算尽,也确实会做出栽赃陷害这种事。但他疑心再重,也不可能直接动手杀我父王啊!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放我回来?” 罪名本就是天子编造的,既然要编,他自己也知道那是假的。说来或许可笑,可沈均现在确实已经相信,天子的种种行径最后不过就是为了这一纸婚书。 那他怎么可能会对镇南王动杀手? 沈均敛目:“尚叔叔,你不要往这边猜。不会是陛下,多半还是有人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暗换了御赐之物。” 尚长史还欲再辩,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来不及对视,门就被剧烈敲响: “世子,爹,不好了!” “军中哗变,刘副将把陛下派来的监军给,给杀了!” 什么?! 门被推开,露出尚兖真通红的脸。沈均惊得说不出话,只余匪夷所思的愕然。 * 剑南大营。 沈均小时候几乎天天在这里摸爬滚打,母亲走后,军营就是他第二个家。他从未像今日这样这么恐惧踏入这里。 “陛下什么时候派的监军,为什么从没人和我说过。这监军是什么人?好端端的,刘副将杀他干什么?他是嫌我们王府死得太慢,尽忠职守地趁我父王病重点火吗?” 尚长史脸色煞白:“监军是从前京中的御史中丞张晋,一个月前到的咱们这里。那时候世子你身受重伤的消息刚传回来,王爷以为是陛下猜疑剑南,牵连了你。所以不敢有二话,这位张监军就留了下来。” “他是萧致的门生,张渺的侄子,紫袍大员九卿之首,又是奉圣旨监军,为人有些倨傲。可确实也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这刘副将是跟着王爷的老人,平时也算沉稳,怎么会这样?” 沈均和张晋不熟,但也大概知道他是什么人。当日班师回朝赐虎符,这人尽职尽责出言相阻,虽然被谢际为一吓就怂了,但就算有坏心也不大。张晋自那次事了一直不受重用,不想竟被派到了剑南。 军营之中,气氛肃穆。 沈均一眼瞟过,没看到多少熟人。营中军士的甲胄明明和征西军看着大差不差,但沈均还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眼,没分辨出来,偏头问:“尚长史,为何我们的军士不穿制式甲胄?” 话一出口,沈均有点懊恼。京里待久了,说话也不分青红皂白先诈一通,用在自己家人身上实在不该。他想开口收回,余光里,忽见尚长史脸色微变。 ? 那点奇怪的神色很快收回,尚兖真瞅了几眼,先开口:“哪里不一样?世子你是不是眼花了。现在咱要不先别管甲胄这事…” 他声音稍弱,附耳道:“我都看到白布盖着的人了。” 尚长史难得附和他儿子:“伯达说得是,甲胄还是从前的规制,世子应该是看错了。或是京中换了咱们没换?总之,这事之后再说,世子不妨先移步主帐。” 也是。 沈均点头。 主帐的帘没放下,透过卫士的交戟缝隙,一双价值不菲的靴子从白布中探出,一旁跪着刘副将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那把沾血的凶器就在身边。 沈均呼出肺中积郁的空气,挑开交戟,走入帐内。 帐里站了不少人。这下认识的面孔就多了,沈均幼时见过,在京城这几年,有些人也跟着镇南王入过京。见他进来,众人俱是焦急之中隐隐放心的表情,唯独刘副将,脸上出人意料地平静。 沈均看着这张平静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人踹倒在地,压抑着怒意责问:“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杀头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杀的是什么人?你倒是痛快,手起刀落,监军都敢杀。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将一府一军人的性命都弃之不顾?他是打你了还是辱你了?有什么事不能禀报回王府吗?” 他越说越气,回神看,刘副将虽然躺在地上,面色还是无惧无悔,一下将沈均气得发抖。一旁的偏将腰上挂着剑,他一把抽出,就要往刘副将身上刺: “也别问为什么,本世子看你也不后悔不认错。我先杀了你向陛下告罪,再自刎,看看我这颗项上人头,能否抵过这个诛杀天使的罪名!” 他动作快,剑锋眼看落下,刚刚被抽出剑的那偏将抱着他的腰拦住,跪地哀求: “世子!” “刘将军虽然错了,但他并非为了一己之私一人之气,世子若要罚,能否听听事情的原委?” 沈均气笑了:“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就能杀天使?就敢杀九卿?怎么,有朝一日为了私利能干什么,弑君吗?!” “你看看他可有一丝悔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构陷 “世子慎言!” 旁人还没说什么, 尚兖真先脱口而出。果真在京中待过的就是不同。沈均自知失言,甩了一下想将抱着他大腿的偏将甩开,谁知, 剩下的那些偏将仿佛这时才回过味来,一个接一个的往过抱, 挡在沈均和刘副将之间。 “求世子听听事情原委再做决断!刘副将虽鲁莽, 但一颗心全然为了剑南啊!” 尚长史上前一步,看了看这场面,咬牙开口:“是啊世子,不妨听他说说, 再杀不迟。” 沈均久未回剑南,虽然这些人的忠诚他并不怀疑,可现在这种情形之下, 若是执意要先杀刘副将,无异于与所有人为敌。他恨恨地将剑摔在刘副将身边,将他嘴上的白布扯掉:“你说, 本世子到要看你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布一扯掉,还没等沈均的话说完,刘副将忽然张大嘴, 重重往下一咬—— “嘶!” 这声是沈均叫的。 尚兖真急切的声音马后炮一样响起:“世子,他要咬舌…世子?您没事吧。”又听他大迈两步跑到沈均面前,直接将刘副将的下巴卸了,将沈均的手从刘副将嘴里救出。那双常年执剑的手上显现出一个极深的牙印,有处都已经破皮, 流出血丝来。 刘副将刚刚还决绝的眼神呆滞住, 被卸了下巴也不挣扎,滑稽地张着嘴, 愣愣地看向沈均,安静下来。 沈均努嘴甩了下手。 被人咬一口挺疼的,何况刚刚刘副将真起了自杀之心,一点没收力。他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手疼头也疼地说了声: “这么多人想让你说原因,你要死我不拦着,说了再死。总不能你不明不白地死了,让一屋子兄弟给你陪葬吧?” “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若是答应,我让尚兖真把你的下巴接起来,若是不答应,我成全你,先斩你以正军规。” 刘副将迟疑一刻,点了点头。 沈均转身坐在主位上,一抬手,示意尚兖真把他的下巴接回去。刘副将的骨骼传来令人牙酸的响声。 “别墨迹,说吧。” “回禀世子,有人指派张晋密谋构陷剑南军。卑职等前几日察觉不对,还心存侥幸。今日直愣愣撞见,他以信鸽传信,要将什么东西传回京中。” “平素监军上报,应当走官驿。他随从之中也有传令兵,没有什么担心我们动手脚的可能。下官心觉不对,射落了那只信鸽,想看他传的是什么信,却不想,张晋反抗得极其剧烈,从卑职腰上拔出了卑职的剑,要砍卑职,以夺回那封信。” “打斗之间,他不知怎的,就撞上了剑锋。等军医过来,已经晚了。” 沈均双眉一拧。 这个张晋也太倒霉了点,而且这倒霉劲还会传染,自己死了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他一时无言,缓缓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人家当监军的,想换个法子传信碍着你什么事了?他想传就让他传,你趟这趟浑水做什么?那信在何处?张晋这个人我多少清楚,骨子里有几分世家子那种清高的酸味,御史当久了爱说人坏话是真,可无中生有,构陷应当真不出来。本来没什么事,你这一误会,麻烦可就大了。” 他这话说出来,帐中渐渐安静。沈均还以为这群莽汉这才长了些脑子,心中又叹。谁料,刚刚那个偏将慢慢走来,一脸苦涩地将一封溅了血点的信送到沈均手上。这信封已经被拆开,沈均接过,指尖莫名一颤。 “世子,您看看这信吧。” 偏将不再多说,沈均心头倏忽一沉,似有巨石坠入深谷。 抽出信笺展开,字是张晋的字,馆阁体,有点像张渺,但比他叔父的细些。 “臣张晋叩问天安: 五日前信中之令,今俱已查实。镇南王狼子野心,已鲸吞南越,以南越三州之地养兵。然按下不报,更私自交结废成王,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如今剑南军中,只知镇南王,不知天子,臣于此处监军,日日难安,夜夜难眠。 如今废成王已死,镇南王毒发,业已无解。一应证据,臣已遣人送回,听闻世子已从京中赶回,望陛下勿耽于私情,尽早铲除奸佞,以防平西王之乱再现。 臣,叩首再拜。” 窒息之感死死扼住咽喉,沈均的手不稳,信啪得一下掉在脚下。尚兖真赶紧帮他捡起,偶然瞟到上面的字,惊得也抖了一下。 沉默的气息弥漫着。 太静了,静到沈均能听到耳朵里血管嗡鸣的声音。帐外的脚步声马蹄声应接不暇地传来,他捏紧扶手,希望能得到一丝清明。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你们都先下去,把刘副将好生看管起来,不要让他自尽。尚长史留在这里,尚兖真,你也留下。”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沈均。他们明显是都看了这封信,见沈均无动于衷的表情,又想起近日传来的那消息,一个没憋住: “世子!你不会是真被儿女情长所蒙蔽了眼睛吧!刀斧都架在咱们脖子上了,您怎么还…” “李将军!” 尚长史怒喝一声。这偏将悻悻地闭嘴,愤懑地看了沈均一眼,摔帘而去。 沈均没有说话。 人一个一个走完,帐帘终于落下。沈均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出神,尚长史有些疑惑: “世子叫下官和伯达留下,是有什么要吩咐?” 沈均回神,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长史是何日得知成王已死的?又是从何得知?” 尚长史一愣,双眼眨了会儿:“什么?” 沈均扯扯嘴角: “我刚刚没反应过来,现在看到信才想起,一到剑南,长史就知道了成王的死讯。可我从京中出发时,成王分明还没死,尚兖真也能确定。这一路上,也没听谁传过成王的死讯。成王关在诏狱,那地方铁桶一块,父王没和我说过能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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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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