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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行秋孜孜不倦地诉说着哄人情话,不过是为了能让他的宝贝可以不再落泪。 可短暂的温存过后,不得不迎来分别。 男人最后吻了吻少年柔软的唇,推门而出,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谢毓在殿内平复好情绪后才一个人往回走,那夜他辗转反侧许久,将近天明才堪堪寐了一两个时辰。 而殷行秋这厢形如鬼魅地越过皇宫禁卫,刚进王府就直奔书房方向,几名心腹已在门口等待多时,随他陆续进入房内。 不同于在谢毓面前的深沉温柔,此时殷行秋又恢复成了世人所熟悉的祁王,光是伟岸挺拔的背影就散发着骇人压迫,他信步走到主位落座,一双寒眸冷戾幽深。 几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行礼,在得到首肯后再纷纷站起。 为首的黑袍男人率先开口:“属下按您的吩咐探查雍州一事,截获的书信最终经手人合该是秦家一系旁支,信封里还装着庆王的信物。” 听此事和早已被处死十几年的庆王有关,殷行秋只是简单地挑了挑眉梢,没流露出多少惊异之色。 “庆王?” 这位庆王同为他和先帝的兄弟,当年是殷行秋亲自下令格杀,也是他亲自监刑,早死的不能再死。 如今时隔十余年,却有人打着一个死人的旗号笼络朝中大臣,偷偷招揽山匪难民从兵,意图掌控离京城最远的雍州。 殷行秋嘴角轻扯,发出一声阴鸷冷嗤,他倒是很想看看是谁在做这幕后之人。 “准备一下,明日卯时启程。” “遵命。” 将脑中的繁杂思绪尽数放下,殷行秋又忆起那张苍白昳丽的小脸,“启程后派几个人到宫里保护谢毓,本王不希望回京见他有丝毫闪失。” 在场几人心中均是一怔。 诧异于他们难以琢磨的主上竟然也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甚至还是个任谁都意料不到的小太监。 但碍于男人经年累月的可怖威压,他们面上仍保持着处事不惊之态,恭顺敬畏地领命再整齐退下。 后来的很长时间,谢毓都不愿回忆起那段日子。 秋风萧瑟,气势恢宏的皇宫瞒是奢靡颓败之色,透露着点点压抑沉闷。 明知道那人已经离京,谢毓仍然会忍不住去他们每次见面地方转转,或是临摹对方留下的字,或是呆呆枯坐。 一同当差跟谢毓还算熟识的宫人们,全都不约而同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的确还是那个容色姝丽的纤弱少年,现在无端散发出几分恹恹,本来就话少,最近更加寡言了。 与日俱增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疯涨,谢毓几乎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 年幼也有过几年娇生惯养的生活,记忆虽然早已模糊,可身子却帮他记得,几经周折被迫入宫,刀子从娇养的身体割下,撕心裂肺的痛。 他差点没能挺过来直接死在腥臭废旧的太监房,即便侥幸捡回一命,也落下了病根。 所以谢毓是最讨厌冬天的,身体太弱不耐寒,穿再厚的衣裳都能感觉到彻骨的冷风,在太后宫里当差就是再清闲,那双消瘦细白的手也长了几回冻疮。 而如今他开始盼着叶子早点落光,盼着从前最难熬的冬天快一些到来。 两月后,雍州朔方郡知府一处暗牢内。 牢中没有任何开向外界的窗户,进不来一丝阳光,只有忽明忽暗的数盏烛火维持光亮。 殷行秋身着墨色暗纹锦袍负手而立,不远处刑架上铐着一名浑身血污的青年,头发凌乱地披散,目光怨毒。 “按辈分算,你该叫本王一声皇叔。” 青年脸上的恨意更甚:“杀光亲兄满门,你算我哪门子皇叔?” 男人依然面色如常,半点愠怒也无。 “相貌不似嗯父王,心性倒像的十成十。”殷行秋深深睨视着他被仇恨扭曲的脸,似笑非笑道:“蛰伏这么多年就为了给一个乱臣贼子报仇,此等才略,着实可惜。” 青年听言瞬间声嘶力竭的怒吼:“我父王一生刚正,居然被随便诬陷个罪名赐死,你才是那个喧天夺势的乱臣贼子!” 他大力的挣扎带动起锁链响声阵阵,想努力向前撕碎这个男人,又如一头困兽般被禁锢在原地。 “这些十几年前的旧事发生时你才几岁?” “七岁?还是八岁?” 殷行秋对他的狂怒不以为然,回忆往昔似的算起青年的年龄。 “当年的罪名不过是给你父王留得一丝颜面罢了,你小小年纪逃过一劫,不寻生路,偏要出来滋生祸乱,本王便告诉你他都做过什么好事。” 男人的气场骤然一冷,青年明显感觉到呼啸而来的暴虐气场,不及出口反驳,就听对方沉声道。 “先帝薨于剧毒之下,大魏京城重重防锁,是你父王勾结外族里应外合,助他们潜入皇宫行刺,还允诺他上位后必送北疆十五座城池为谢礼,本王没教他身首异处已是最后的仁慈。” “不可能,你说谎,你说谎!!” 殷行秋凌厉长眸淡淡扫过青年绝望癫狂的样子,不顾他嘶哑的声声大喊,旋即转身走出暗牢。 路过门口守卫的属下时说道:“去送他一程,收拾好立即回京。” “是,王爷。”
第7章 ===== “谢毓,谢毓。”轻柔悦耳的女声在近处响起。 谁在叫他? 谢毓从放空状态中回过神来,微微侧头,就见茹云面露担忧的看着他:“茹云姐姐?” “叫你许多声也不见反应,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了?” 昨儿个她碰到与谢毓在一处当差的宫女,闲聊了几句,听他这段日子郁郁寡欢,有时甚至能好几天不开口说话,心里难免记挂,便抽空过来瞧瞧。 一来才知对方所言半点没掺假。 这才多久没见,本就清瘦的少年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静静坐在小湖边的石头上,连影子都是小小一撮,好像随时被风一吹就散了。 谢毓抿抿唇,许久不说话导致嗓子微哑:“没什么,别担心啦。” 茹云显然不大相信,都这幅样子了,哪里像没事? “有什么事一定别在心里憋着,会憋出病的。” 谢毓心中苦涩,自己何尝不知,可他想着念着的那人又岂是能随意宣之于口的呢。 好不容易将对方的忧心忡忡勉强安抚下去,互相道别,又剩他一人在原地独坐,继续盯着湖面入神。 日头缓慢地向西前去,余晖铺散在大地,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 晶莹皎洁的雪花从高空片片飘下,有几片恰好零零碎碎地落在少年卷翘长睫,很快被温热的呼吸融化成水珠,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谢毓恍若未觉般没去理会,缓缓伸出右手,立刻有雪花飘落于掌心,又瞬息间化作液体,顺着指缝流下。 他霍地起身,向颐华宫跌跌撞撞地跑去,急切的宛如是去见心上人。 到达后急匆匆推开殿门,自然没见到想见的人,可却执拗的不肯离去,不知过了多久,谢毓定定地望着窗缝外皑皑白雪的目光开始修炼涣散,即将失去意识前,他在心中失落呢喃。 “下雪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 一列黑衣人身骑快马自远处夹着寒风呼啸而来,高耸的城墙下勒马。 最前方马匹上跨着个身披黑袍,被漆黑兜帽挡住大半面容的高大男人,只能隐约看到其线条鲜明冷硬的下颌线,和被抿成一条锋利直线的薄唇。 只见他抬手亮出令牌,城墙上夜间驻守的士兵便大喝一声:“开城门!” 气势磅礴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来人消失在浓浓夜色里,城门缓缓关闭。 不消半个时辰,沉重的宫殿大门被猛地从外打开。 男人裹着凛冽寒意径直走入,快步踱至小榻上蜷缩着的少年身旁,视线触及到酡红病态的小脸,登时心头一紧。 探手摸去,指腹下的柔嫩皮肤炙热滚烫,差点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 殷行秋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眼中蒙上一层阴翳,迅速弯腰将轻飘飘的小人儿打横抱起,踏着风雪运起轻功,向宫外略去。 祁王府内灯火通明。 那一夜,不少还没歇下的侍女下人,亲眼目睹他们平时冷戾从容的王爷抱着个身形娇小的人匆匆回府,面色沉到骇人,可又能矛盾地感受到他对怀中人的小心珍视。 他们只来得及浅浅瞥上一眼,男人就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赶向主院。 王府无女眷,这些年来只有祁王一个主子,正值壮年的好男儿,从没见什么时候生过病,故而府内从不养懂药理的医者。 如今火烧眉睫才懂得其重要。 京城老街深巷繁多,曹元尚的医馆就开在其中再普通不过的巷子里,因着高超医术和仁善的作风,来看病抓药的街坊邻里一向络绎不绝。 今日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时已至深夜,曹大夫缓缓起身,捶了捶久坐酸痛的老腰,抬步准备回后院去。 可谁又曾料到,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打开。 电光火石间,一身黑衣看不清面目的来人已来到面前,道了句“得罪”,惊恐万分的老头还没做出反应,就被猛地拽过架出屋子。 一阵风将几张药方吹落在地,室内已空无一人。 当曹元尚看到祁王府的牌匾时,方才稍稍平复下惊魂未定的咚咚心跳,虽然不晓得掳他过来是给哪位贵人医治,却也比被恶人掳走强百倍千倍。 暗卫一直送到一处幽静院落内的卧房门前,并扬声通报,“王爷,属下已将郎中带来。” 房内传来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进。” 老头默默抹了把冷汗,在暗卫带领下快步走入。 房内定是烧了火炭,层层热浪扑面而来,在外边冻透的身体被瞬间温暖。 因紧随其后进来的缘故,被前面的高大背影挡着,曹元尚看不见里边的情景,直到走近许多,对方错开身,一切这才映入眼帘。 侧坐于床沿的伟岸男人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祁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冷戾深邃的侧脸,即便看上去风尘仆仆,可光是静坐在那里就让人没来由地发怵。 男人面沉如水,视线低垂,好似满心满眼都装着床上的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包着明显比他小了一号的手。 在他们脚步挺住的刹那,殷行秋也转过头来。 “过来这边医治。” 曹元尚闻言不敢怠慢,几步过来靠的更近,终于看清了床上之人的真容。 谁又能想到,被狠辣专权的堂堂祁王殿下如此在意的,居然是个还不及弱冠,容色姝丽一副病容的细弱少年呢? 那少年整个人逗陷在柔软厚实的被子中,雪白脸颊已经烧到红透,连脖颈都难以幸免,就算没了意识,表情也依然透露着委屈难过。偶尔难受地哼出声,殷行秋就立刻回以温柔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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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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