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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亭

作者:清南安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0:38:49
  云初霁点点头,莫名的就想往夏时安那边看过去,身子一侧,又生生忍住了。
  夏时安似乎是瞥见他的动作,偏过头,大大方方的看了他一眼。
  “你们感情真好!”估酒衣就坐在他们对面,把他们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突然有点羡慕,以前她和杜皎也是这样形影不离,对方有细微的动作都能察觉:“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分就在那,磨不掉的。”
  清溪州还隶属大境的时候,消息还不闭塞,云夏两家少主感情深厚是出了名的。
  云初霁虚虚的笑,不知道怎么答话,他和夏时安如今这关系说不上亲厚,就是连一个好字都算不上。
  “嗯。”
  这次云初霁有了借口,抬头看了夏时安一眼,您老人家在嗯什么?
  “后来,就是我欺负他的那些事,”估酒衣笑了两声,在云初霁尴尬的彻底之前,把话题拉了回来,不至于信马由缰,跑的太远。
  “我让他睡在狗舍,逼着他寒冬腊月去悬崖上给我采花,他不去我就拿着鞭子逼着他下去。”
  ……
  院里一片诡异的寂静,夏棋拧着眉,快要变成一截麻花,你们这样,确定能有那种相知相惜,互相扶持的感情出现吗?
  “是真的,”估酒衣看出众人眼神下的那点小心思,理了理头发,柔柔的笑了:“他也确实跳了,但他拉着我一起跳下去的。”
  众人的眼神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
  “但是后来,他没有放开我。”
  何止是没有放开,杜皎一手悬在树枝上,一手抓着估酒衣的腕子,青秀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力道大的快把估酒衣的骨头揉碎了。
  但估酒衣看着他隐忍的神色,愣愣的没有出声娇气的斥骂。
  杜皎的灵力还没恢复,罩在宽衫下的身材看着还有几分孱弱,但他拉着整日羞辱他的估酒衣,树枝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发出的轻微断裂的声响在下方的估酒衣都听的一清二楚,但杜皎还是没有松手,手腕处清筋爆起,估酒衣被拉着的力道并没有松过。
  那悬崖陡且深,脚下是黑漆漆的一团浓雾,看上去令人胆寒,但很奇异的,估酒衣并不害怕,此刻她的心里竟然充斥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祥和与平静,仿佛脚下是平地似的。
  好一会儿,悬崖上那群吓得半死的家仆六神无主的乱窜了半晌,找来了绳子把两个人拉了上来。
  估酒衣重新站在实地上时,家仆们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等候发落。
  没成想他们向来嚣张的少州主看了悬崖下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脚步轻快,看不出发怒的迹象。
  后来就是那点少女情怀的那点事儿了,估酒衣不整日的取笑杜皎为乐,像个朋友似的和他谈天说地。
  风华正茂的年纪,又长得都不差,渐渐的,杜皎也觉得这估酒衣不似以往那般嚣张跋扈,相反上树捉鸟,下河插鱼,举着猎物回来时,一双眼波光潋滟的十分好看。
  一来二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个人的手彼此试探着,轻轻的,缠绕到一起了。
  你情我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估临江为自己的女儿特意操持了一番盛大的婚礼。
  那日的估酒衣红衣胜血,人比花娇,如同所有的新婚少女那般,含羞带怯的坐在房内等着新郎来挑起她的盖头,饮下交杯酒,如此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然后她等到深夜,也没等到杜皎,反而听见外面一阵躁动的惊呼,隐隐夹杂着城主,出事,好多血这样的字眼。
  估酒衣立即心慌得厉害。
  当估酒衣跌跌撞撞跑进他爹的书房时,估临江倒在地上,身下一片血迹,面容青黑,已经没了气息。
  杜皎站在估临江的身边,白皙的脸上染了点点红,不知道是谁的血,他看着估酒衣进屋,突然惊慌的向后退了两步,右手的匕首铮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被闭环管控了,实在是没有精力码字,补上补上,爱你们哟!

 
 
第39章 问人家不堪的旧事,就像是自己把结痂的口子再扯开,露出鲜血淋漓的
  问人家不堪的旧事, 就像是自己把结痂的口子再扯开,露出鲜血淋漓的内在给听故事的人看。
  扯口子的人还捂着伤口眉目淡然,不觉得痛, 看见被人伤疤的人却坐立难安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道疤长在他们身上。
  “所以, 是杜皎……”夏棋惴惴不安的,问了个自己的揣测。
  “谁知道呢?没人看见是他把那把匕首扎进我爹胸口里面。”估酒衣的眸光散开,很轻很轻的落在身前的石桌上, 经年累月的旧事,该放的不该放的,她都已经没那个精力再去做无谓的怨恨了,只能向空气自言自语的叹了一句:“谁又知道呢?”
  “……好吧。”
  当事人都是这样释然的态度,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温暖如阳春三月的小院又寂静下来, 墙角的树叶也轻轻摆动,似乎是在替他们发愁。
  当时没有看见脸,他们也都听得出来那邪魅又狂狷的语气就是谢琉漪,两天的时候, 谢琉漪就要从清溪州赶过来,他们困在这一隅之地, 没有灵力,如同瓮中之鳖
  气氛莫名的沉重起来。
  估酒衣也许是太久没和人坐在一处好好的聊过天了,坐在椅子上怎么都不自在,她顺了顺头发, 又理了理衣服, 终是坐不住了起身向外走。
  “姑娘!”夏棋看见她就要拉开院口的门,赶紧叫住她:“你去哪?”
  手搭在门上的估酒衣一愣, 回过头:“我去找杜皎,给你们争取点时间。”
  “不用,”云初霁摇头道:“我们都没有灵力,找不到什么人帮忙,与其拖延一时半刻,不如趁早做打算。”
  估酒衣想了想,也不坚持,走回来重新坐下:“那你有什么打算?”
  云初霁没说话,只略微的,不仔细看都看不着的嘴角向下,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片刻后又轻轻的将嘴角提了起来。
  没看懂云初霁这是什么意思,估酒衣露出个疑问的表情,另一个人已经比她先有了动作。
  “你想听他的去找谢琉漪!”
  云初霁感觉一阵微风,下一刻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的抓住了,夏时安冷冽的气息传来。
  夏时安攥着他的手腕,两个人靠在一起,脸上是隐忍的情绪:“我不准。”
  云初霁眼皮一抬又凉凉的垂下来,沉默的看着自己腕上那只修长的手,他这是生气了?
  夏时安一向对云初霁迁就包容,鲜少有这样发脾气的时候,不是一直都自认对我很好吗,现在忍不住了?意识到这点,云初霁突然有了种莫名的畅快,就像是一直积压在角落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他抬起眼,更加的凑近了夏时安几分。
  “我的事,夏公子管的太多了,”云初霁象征性的挣了挣,挣不脱也不在意,就这么随意的放弃了,他太过反常,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云初霁下一刻懒懒的笑了:“你是我什么人啊?能管我的只有云家人,除了霜叔,他们全都死了。”
  最后一句又轻又软,还带着云初霁十五岁时的调皮,落在夏时安耳中却如针扎般刺耳。
  云初霁腕上的手猛然收紧,白皙的皮肤上浮现一层薄薄的红,夏时安看着眼前人,淡色的眸子里升腾着怒火:“云初霁!”
  “所以说,”云初霁风度翩翩的颔首,接着道:“在这里,没人能管我,也没人有资格管我。”
  云初霁的话是那样的伤人,以至于夏时安握着他的手腕因为愤怒而失去了力道,他的手腕快被捏碎了,夏时安望着他一字一顿:“我不会让你去的!你想都不要想。”
  他这样,云初霁心里也起了股火,这火越燃越大,几乎烧红了云初霁眼角,但他神情却十足的镇定,甚至还带着点好整以暇的意味。
  “是吗?”云初霁瞟他一眼,露出个笑:“那我们一起等死吧。”
  云初霁的话对夏时安来说不异于凌迟,那是他一直放在心尖的人,但他仍旧抓着云初霁,紧紧的盯着他:“小初,你相信我,就算是我没有灵力,我死也不会让他把你带走。”
  “说的好听,”云初霁别开眼,冷漠的看向别处,语调里透着让人心寒的凉:“以前怎么没发现少主这样义薄云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那七年前云家灭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人,我消失了七年怎么不见你来找?”
  夏时安慌乱的想要解释:“我当时……”
  “我不想听!”云初霁突然打断他,近乎恼怒,眼底却闪着水汽:“没来就是没来,我爹娘死了就是死了,云家灭门就是灭门,解释有什么用?你解释我就得原谅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云初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因为激动还在微微起伏,他盯着夏时安,眼角通红却执拗无比:“少主没尝过灭门的苦,也没受过折磨的滋味,但这天底下所有事不都是少主一个人说了算的,就算你说了,人家也未必肯听。”
  夏时安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终是慢慢散了力道,改为虚虚的握着。
  夏时安垂着眼,两手交叠着把云初霁的手放在中间,指尖在他手腕上的红痕处轻轻滑动。
  “小初,”夏时安一边给云初霁揉着手腕,一边低低道:“我们就……非得如此吗?”
  掌心下的手狠狠一颤,夏时安看见云初霁近在咫尺的睫毛抖的厉害,但他看不见云初霁那浓密睫毛下掩藏着的神情,心里什么滋味自己知道,夏时安慢慢敛开在云初霁脸上的目光,无声的把云初霁的手放了回去。
  云初霁收回手,别开头没说话,明明是怀着报复的心情说的那些话,这会心里却难受的厉害。
  云初霁没说话,其他人也没说话,自他们说第一句话时,夏棋和估酒衣就默默的看着地面,仿佛那是个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看的是一直没有过的认真。
  现在没再吵了,他们还是低垂着眼,不敢出声,万耐俱寂,如坐针毡,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院里一片沉默,尴尬的彻底,院外却有人扣了扣门,清亮的嗓音在清幽的小院上空徘徊:“时安,初霁,快开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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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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