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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安和云初霁小时还有一个玩伴,不过没过几年被送走了,那人萧沐的儿子,给他取名萧清晏,有希望天下河清海晏之意,那时的大境确实也如萧清晏名字那般昌平安定,没有大小门派的你争我夺,也没有异兽人的袭击。
萧清晏六岁时,萧沐的夫人突然生了一场重病,萧沐花了许多精力养了几个月,也没治好,缠绵病榻几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萧沐料理好夫人丧葬事宜后,在屋子里关了三天,再出门时却是让人把六岁的萧清晏送到山上去清修。
不止外人议论,就是云夏两家门主也明着暗着对萧沐提过,孩子才六岁,修的哪门子的清修?
态度一直温和的萧沐这次却异常坚决,着手让人把萧清晏送走了,儿子走了,父亲都没去看一眼。
慢慢的,这事也就淡忘了,以至于很多时候,云初霁都想不起曾经也有个小孩跟着他和夏时安上山下河整日的玩闹。
现在那个快被云初霁忘记的青年站在院里,白衣墨发,身形秀美如竹,可能是常年在山上的原因,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然的灵气,他在院子里好奇的查看,半点不见外。
“你们这院子可以啊!这时节还有桃,哟,那是樱桃吗!真是厉害了。”
“嗯!桃子挺甜,和我山上的果树有的一拼。”
“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这院子温度有点高,我下山时穿的厚袍子都脱了。”
“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那位一进门就东走西看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又溜溜达达一路看着墙角的花,强行在石桌子旁挤下了。
夏棋一个扑腾,差点被他挤下去,又不敢瞪他,委屈的挪了一下屁股坐好了。
“你怎么回来了?”云初霁看着萧清晏动作自然,在这张俊逸的面容上找回了几分故人的影子,心里的不适淡了几分。
“那不是听说你回来了吗!”萧清晏一副不要再提的模样摆了摆手,自己却把自己的苦楚倒个一清二楚:“这几年我虽然在山上,大境的事我也知道一两件,前段日子知道你回来的消息我就下山了,好不容易赶到大境,又听说你们去了清溪州,一去还去了俩。”
萧清晏伸出手,比了个二的手势:“清溪州是什么地方!你们是死也要死一对吗?”
云初霁和夏时安脸上一黑。
但萧清晏没看见,把手收回去接着道:“我又往这赶,可是不容易,一路上风餐露宿的,清溪州的人小气又谨慎,你知道我隐姓埋名找到这有多不容易吗?”
“你爹同意你下山,还让你到这来?”夏时安看着他,还没忘记萧清晏六岁就被萧沐送到山上清修,这么多年都没见萧沐让人回来过。
“管他呢!他能不管我死活让我六岁就上山,那我也能不管他怎么想的自己下山,何况云家又是这样的情况,初霁都这样了我还在山里躲着,那样确实太不够意思了。”
“你……”夏时安看云初霁一眼,怕他听了又不开心。
“辛苦你了!”云初霁却打断他,看向萧清晏真心实意道。
“嗨!没事儿,老朋友嘛!”萧清晏坦然的接受了云初霁的感谢:“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来的及时,我们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云初霁接着真诚道。
“什么事,你说!”萧清晏依旧是侠肝义胆,义薄云天。
“现在回去,”云初霁指着门口,十分认真的道:“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你爹还有夏伯父霜叔,让他带着人来救我们。”
一路快马加鞭,自下山就没好好休息过一刻此时好不容易找到人,觉得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番的萧清晏:“……”
“为什么是我!我才刚来,就算你们遇上了大事非要回家找爹娘来解决,让其他人去不行吗?非得让我回去。”
“只能是你,”不止云初霁,加上夏棋等人都看着他,可老实的兜了底:“我们都没有灵力,这清溪州都出不去。”
一群人看着他,眼底凄切真诚。
萧清晏:“……”
他现在转身回山还来得及吗?
乌鸦从箫清晏头顶飞过,嘎嘎叫了两声,又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总之是萧清晏还没来得及和他想念的好友叙叙旧,便又推开门走了。
看着那白衣身影在门口披上斗篷,再推开门脚步顿了顿离开,夏棋从那个背影里,看出了浓浓的怨念……
“接下来,”落深秋安置好许镜清,又处理好身上的伤口走出来,一边穿上外袍一边问:“我们就只用等着吗?”
夏时安没说话,却盯紧了云初霁。
本以为云初霁会垂下目光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他却一转头直直看了夏时安一眼 堪称明目张胆:“不然呢?”
落深秋唇色有点发白,但精神还算好,他点点头:“我也不能让你去谢琉漪那里。”
云初霁笑着应了:“我又不傻。”
夏时安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偏头,日头正好,他目光清朗却没有焦距,他就是怕某人犯傻。
虽然心里还有点怪异,夏棋强觉得现在这个时局不能算是坏的,有转机了不是吗?他强撑着放下不安的心:“幸好遇上萧少主,他怎么来的这样及时,嘿!我们都没说话的时候,他就来了!”
俗话说,烂泥扶不上墙,换句话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夏棋本意是渲染一下自己开心的心情,着重是想要让院里那种充斥着淡淡火药味的气氛提升一下,让大家不要那么僵,这一句话,让夏时安和云初霁想到方才的对话,夏棋成功的把尴尬的氛围推向了顶峰。
夏时安的目光冷的能冻死人。
“有点饿了,”云初霁没理这个二货,垂下眸光,身子却是一偏对上夏时安,话也是和他说的。
云初霁抬手指着远处院角那颗结的满满登登的桃树:“我们去摘点桃。”
夏时安一怔。
小院虽然看着小,可两个人要是想找一个避开人的角落,也能找的到的。
云初霁和夏时安站在树下,硕果累累的桃枝垂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身形,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一并挡住了。
“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云初霁手里提了一个篮子,仰着头,阳光落在他眼角上,仿佛发着光:“你不要在意。”
夏时安正在把桃往云初霁的篮子里放,闻言顿了顿,沉默片刻又低声道:“是我的错。”
云初霁自己也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抓着它就往下拽,也不管满枝丫的桃都更着他往下垂。
夏时安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带着云初霁的手指微微一侧,刚刚还挂在枝头非常顽强一副和云初霁死磕到底不死不休的桃子,在夏时安手下轻轻一挣,便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的桃树母亲,落到云初霁手里。
云初霁耳尖有点红,快速的把桃扔进篮子里,一本正经的对夏时安道:“多谢。”
夏时安没理会他这个多谢,收了手又去摘桃,挑挑拣拣半天,一个也没值得让少主出手的。
“小初。”
“嗯?”夏时安突然出声让云初霁心口一颤,差点把篮子甩飞出去。
桃树枝繁叶茂,正午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星星点点的落到二人的身上,但这个时节的太阳,并不能让人感觉到温度,空气还是冷的。
云初霁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了起来,然后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时安抱着他,双手轻轻环绕着云初霁的背部,怀里的人僵硬的厉害,夏时安不在意,他安稳的抱着他的小初,像是终于完成一件愿望似的,闭上眼,长长的呼了口气。
接着,夏时安低低的声音在这片由桃树枝组成的隐蔽地方响起:“等回到大境,我们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云初霁比他矮,微微仰头由他抱着。
耳鼻里都是夏时安的气息,他眨眨眼,这些年让他能流泪的时候不多,没成想回来了还能三番五次的碰上落泪的时候,费劲的止住眼泪,再平复着呼吸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
好一会儿,云初霁才拍拍夏时安的背,说了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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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们就摘了这么些桃?”
“怎么?”
夏棋抓抓头发:“不够吃啊!”
这里有六个人呢。
没人理他,估酒衣转头看他一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不是去摘桃的,只不过借此找个由头而已,这位公子也信了?
到底是初来乍到,估酒衣忍住了没开口。
“有点累了,”云初霁眸光懒懒的,确实也精力不济没力气再坐下去,困顿的眯了眯眼就起身回屋:“深秋给估,酒衣姑娘找一件客房,坐在这干耗也是浪费时间,不如休息一会,不要在院里干坐了。”
云初霁说完最后一个字,人已经进了旁边的卧房,都走进屋里了,又想起什么,从门口探出个头:“我实在是有些困顿,房里还有吃食,不用吵醒我。”
看着像是想睡极了,眼睛都睁不开还要强撑着嘱咐他们不要来打扰他睡觉。
夏棋摆摆手:“你去睡吧!以前的脾气我知道,有人敢吵你,脾气暴躁的能把屋顶掀了。”
云初霁笑了笑,轻轻掩上了门。
这日的天光是极好的,清早露珠还挂在树叶尖上,鸟儿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开了,小院在晨光熹微中,透着祥和安宁的氛围。
吱呀一声,最先推门出来的是夏时安,他看似闲闲的在院里走了几步,在某人的窗口处停下了。
窗户关上的屋里静静的,夏时安驻足看了一会,想了想,走到一旁在云初霁常坐着晒太阳的椅子上坐下了,他想,小初一开门,就能看见他。
然后起床的是估酒衣,跟着是落深秋,最后出门的是夏棋。
夏棋推开门,走到小院当中,这厮在的地方没有不吵闹的,和众人说了一会话,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哎!云小少爷还没起呀?啧,难得见他睡到这个时候。”
夏棋晃晃悠悠的走到云初霁房门口,有心想推门又不敢,爪子在窗框上像小鸡啄米似的挠了半天,还是转头喊:“少主,这……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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