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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在一旁听他小声念叨,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手里动作不停。农家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心里有本账,遇事才不慌。庄稼人,一双手,勤快些,细水长流,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两人在鸡舍里加厚垫草,检查竹篱笆有无松动破损,用麦秸或茅草把明显的缝隙塞好。鸡舍里弥漫着干草和鸡粪混合的气味,并不好闻,但这熟悉的气息,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 忙活一阵,身上出了层薄汗。舒乔直起腰,擦了擦额角,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娘,今天不知王大他们卖不卖豆腐啊?这会儿有点想吃了,晚上用葱花煎一煎,或者烧个汤都好。” 许氏停下手里打扫的动作,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还想着他家豆腐呢?这几天都没卖了。” “啊?为啥?”舒乔有些诧异。他平时不怎么在村里串门,大都是听家里人说才知道。 许氏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也就前阵子的事。不少人都说他家豆腐发酸,味道不对。估计是头天没卖完,舍不得,第二天又拿出来卖,不新鲜了。大家花了钱,买回去却是酸的,哪能乐意?好几家都找上门,喊着要退钱。”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结果王大那两口子,不仅不退钱,还跟人吵吵,说大家冤枉他们。闹来闹去,钱也没退成,反倒把邻里都得罪了。最后你二婶说,王大家的一气之下,把当天做的豆腐全掀了,嚷嚷着不做了!这几天,听说是又跑回娘家那边去了,不在村里。” 舒乔听得愣住,半晌才“啊”了一声。他想起上次老屋退租的事,那两口子也是磨磨蹭蹭,最后还是程凌又过去催了才搬走。之后有段日子没听到他们动静,没成想现在又闹出这事。“那……以后都不卖豆腐了?” “卖肯定要卖的。他们当初闹分家,就为这豆腐生意闹得兄弟都不来往了,哪能说不卖就不卖,那不等于把到嘴的饭碗又扔了?”许氏道,“我估摸着,他们也就是觉得脸上挂不住,过去娘家那边躲几天风头,等这事冷一冷,大家不再提了,过些天肯定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舒乔思索道:“他们这么一闹,估计大家也不爱去了。” “那是。先前是有王伯盯着,豆腐才吃着好。现今这两口子贪那点小便宜,反而吃了大亏,把好好的一个营生给作没了。”许氏从角落里扒拉出个脏兮兮的蛋,又道:“做吃食最讲究干净。就像这蛋也是,瞧,都是鸡屎,我得拿去洗洗干净、晒干了才敢放心吃。” 舒乔听完,心想豆腐既吃不成就罢了。“那晚上就蒸个鸡蛋羹吧,”他想了想说,“多打两个蛋,撒点虾皮和葱花,滑滑嫩嫩的,也挺好。” “成,就蒸鸡蛋羹。”许氏点头。 忙完鸡舍的活,日头已升得老高。 与此同时,后山老林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山坳入口处,泥土翻飞,十几个汉子挥汗如雨,手中的锄头、铁锹起起落落。好在有树木遮阴,不时送些凉风过来,还不算太难熬。 直忙到日头偏西,所有准备工作才终于就绪。深坑上方用细树枝纵横交错搭好架子,铺上早已备好的大片草皮和落叶,伪装得与周围地面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走到近前细看,才能发觉那微微下陷的痕迹和草皮边缘细微的色差。 曹树站在陷阱前,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布置,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差不多了。挖坑的弟兄们,先撤到后面林子里休息,喝口水,缓缓劲。驱赶的几位,跟我来,咱们绕到山坳后面去。记住,慢、轻、稳,别还没到地方就先惊了它们。” 计划已捋过多次,那几人很快跟着曹树小心翼翼离开。 栓子、程凌和其余几人则在不远的树上歇息。程凌挑了棵歪脖子树,手脚利落地爬上去。 “诶呦喂……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比伺候地里的庄稼还累人!”栓子坐在旁边树杈上,倚着树干,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 旁边一个叫铁牛的小伙子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栓子哥,这话我可不同意。要我说,还是耕地累!那真是从早弯到晚,脊梁骨都快折了,翻地、耙地、播种……哪一样不是跟土坷垃较劲?这挖坑好歹还能直起腰喘口气呢!” 这话一出,旁边留下的几人都低笑起来。来的这十几个人都是村里青壮,大家彼此熟络,一边留神那边的动静,一边压低嗓音闲聊。 栓子到底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安静了没一会儿,又隔着几根树枝,朝程凌这边凑了凑,小声道:“看这天色,估摸着等会儿事儿要是顺利,咱手脚麻利些,没准儿天黑前真能把野猪弄下山,赶着关城门前进城卖掉也说不定!那才叫一个利索!” 程凌拿过挎在腰间的竹筒,吨吨灌了几大口,擦去下巴上溅落的水珠,才回道:“那会儿拉过去,时辰也太晚了。别人看咱们急着出手,肯定要压价。不如稳妥点,今晚收拾妥当,明天一大早,趁新鲜拉进城,才能卖上个好价钱。” 栓子想了想,扯过手边一根柔韧的细树枝,一下下掰扯着上面的叶子,“你这么说……倒也是。那咱今晚可有得忙了,收拾这些大家伙,可不是轻松活儿。” 正说着,不远处,一阵铜锣声骤然响起—— “哐啷啷——!!!” 伴随着各种弄出的嘈杂动静,野猪群也开始顺着驱赶方向往这边奔跑,骚动不安。 栓子一下子和其他人一样站了起来,扒着树干朝那边张望。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可算来了,大家赶紧准备好!”刘猎户的儿子喊道。 野猪奔跑的动静极大,轰隆隆的,所过之处灌木折断、泥土翻飞。程凌也站起身,紧盯着野猪群的动静,心跳如擂鼓。突然,他眉头一皱,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狂奔的野猪群里,那黑压压的身影……似乎不止八只!在扬起的尘土和纷乱的灌木遮挡间,他隐约看到,在队伍中后段,竟又多出了两大两小、毛色稍浅的身影! 程凌急声喊道:“数量不对!多了!好像多了四只野猪!” 旁边的栓子努力探身张望,很快也瞪大眼睛,震惊道:“我的娘咧!真是啊!这…这是从哪儿又冒出来的一窝?!”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程凌那句“数量不对”像一块石头砸进原本就紧绷的水面,激得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刘大力,也就是曹树师傅的儿子,一个生得虎背熊腰、眉眼间带着锐气的年轻汉子,也早已注意到了那多出来的几道狂奔身影。 眼见野猪群冲刺的速度因数量增加、道路拥挤而显得更加狂暴骇人,身边几个经验稍浅的年轻人脸上已露出惊慌之色,他立刻扯开嗓子,声如洪钟般吼道:“都稳住!别慌!咱们的坑挖得深,桩子埋得牢,是按着大货准备的!多几只也不怕!拿好家伙,盯紧自己眼前这片,听我号令!补刀的弟兄,刀握紧喽!” 他这充满底气的一吼,如同定心丸,让周围有些骚动的几人迅速冷静下来。是啊,坑是他们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有多深多宽,他们自己最清楚。木桩也是他们亲手削尖烤硬的,有多锋利坚固,他们也心里有数。 最初的慌乱过去,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又涌了上来。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再次攥紧了手中的柴刀、长矛、或是绑着铁尖的木棍,指节捏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野猪。 栓子更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里冒着光,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有点兴奋,低声对旁边的程凌道:“他娘的,来得好!正好一锅端了!省得以后还得惦记!” 程凌却没有接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狂奔而来的野猪群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撞击着。多出来的四只野猪,完全打乱了大家最初的预估,这意味着陷阱承受的压力会倍增,意外发生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柄临时用硬木削制、顶端磨得异常锋利的简易矛枪握得更紧。这矛枪长约七尺,是他们为了尽量不与野猪近身搏斗而准备的。同时,他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别在腰后的柴刀冰凉的刀柄,那是最后的保障。 近了,更近了! 冲在最前头的那头公野猪,体型庞大得像座移动的小山,狰狞的獠牙在奔跑下更加骇人。身后各种嘈杂且不断迫近的驱赶声响,让它没空察觉前方地面的异样,连同身后紧紧跟随的野猪群,一步一步迈进了为它们精心准备的牢笼。 “轰——咔啦啦啦!” 领头的公野猪一脚踏空,精心伪装的覆盖层瞬间崩塌!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陷阱像一张贪婪的巨口,接连吞噬着惊慌失措的野猪。 尘土混合着草叶冲天而起,坑底传来木桩刺入□□的沉闷噗嗤声、野猪垂死挣扎的疯狂嚎叫和撞击坑壁的轰然闷响,混杂成一片令人牙酸胆寒的声音。 然而,最后面那四只意外加入的野猪,因为与前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竟然在陷阱边缘险险刹住了脚步! 它们显然被前方同类的惨叫和突然消失的恐怖景象吓住了,扬起前蹄,焦躁地在坑边来回打转,发出惊恐不安的哼哧声,红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乎随时准备朝任何一个方向突围。 树上埋伏的众人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如果让这四只受惊的野猪朝人群冲过来,或者四散逃入山林,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造成伤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坳后方,曹树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状。驱赶的声响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刺耳!除了铜锣,还加入了燃放爆竹的“噼啪”炸响和更猛烈的敲打树木、抛掷石块的动静!那声势,仿佛有千军万马从后面包抄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彻底粉碎了坑边四只野猪最后一丝理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前方陷阱的恐惧,它们发出一声声嘶吼,不再犹豫,后蹄猛蹬地面,朝着那已经塌陷、同伴正在其中惨嚎的深坑,亡命般冲了过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两只较大的野猪先后栽了进去,激起更大的尘土和更凄厉的嚎叫,后边那只小的也跟着倒了进去。只剩最后一只体型最小、似乎也最胆小的野猪,因为冲在最后,速度稍缓,在坑边滑了一下,竟没有立刻掉下去,反而扒住了边缘松动的泥土,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后蹄拼命蹬踏,想要爬上来! “不能让它上来!”离得最近的刘大力目眦欲裂。只见他低吼一声,从藏身的树猛地跃下,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那只小野猪侧后方,手中的长矛借着前冲的力道,狠命向前一刺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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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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