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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碧色的发簪,簪子已经完全扎进了宋听的胸膛之中,只余寸许还在【忽略】外面。 很疼。 宋听从小就深陷在影卫的训练营里,经过最残酷的训练,大大小小的任务没有上百次也有几十次,不知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更有几次命悬一线,只差一口气就要真的去见阎王。 却没有哪一次叫他这样痛过。好似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死过千百次。 他抬起手,想要去握一握楚淮序冰凉的、染着鲜血的手,后者却误会了他的动作,将那根发簪握得更紧。 少年苍白的脸上满是恨意:“宋听,你去死!” “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发簪扎得太深,且直奔他的心口而去,宋听嘴角渗血,脸色刹那间惨白。 楚淮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眼前的人,脸色比受了重伤的人还要难看。 他师承禁军统领王单,一身本领却从未实践过,只在演武场上同人论过输赢。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人动了杀心,将利器捅进另一个人的胸膛。 而这个人还是他曾经无比信赖、妄想共度一生的人。 所用的利器是这个人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也是他浑身上下,没有被搜走的唯一一个物件。 只恨他一身武功全废,竟没能刺得更深,没能立刻要了宋听的命。 楚淮序几乎有些受不住,颤抖着双臂松开手。 这个时候他应该再补一下,再将这根簪子扎得深一些,或许宋听就死了。 但事实上,他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殷红的血刺痛了他的双目,眼前只剩下冲天的火光和满地的血。 他无措地、跌跌撞撞地朝着暮色冲了出去。 “公子!”这一下其实真将宋听伤得不轻,可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捂着胸口追了出去…… 第173章 “周桐失踪了。” 往后的很多年,每每想起那晚的事情,楚淮序总是会后悔,后悔当时的软弱和不忍心。 “……实在抱歉,那时候没来得及同两位恩公道别,就匆匆离开。”楚淮序再次揖首。 虽说字条是留了一张,但到底还算是不告而别。 “公子客气了,我可当不得这声恩公。” 在长安的这段时间,严青山其实已经借了宋听的人手在查当年的事,到今日也不是毫无收获,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当年的事情同宋楚二人无关,可仍是觉得不痛快。 特别是楚淮序偏要来揭他的伤疤:“不知师大侠可还好?” 严青山狠狠瞪了他一眼,甩袖走了。 留楚淮序在原地,有些莫名。 “公子,清风居的人来了。”就在楚淮序思索自己究竟哪句话得罪了严青山时,阿宝又走了过来,禀告说。 因为楚淮序想吃清风居,宋听入宫前就着人去请了清风居的那位大厨,跟着来当下手的是之前去吃堂食时那个为他们服务过的店小二。 “……得亏公子真的还记得我家的桂花酒酿啊。”店小二跪坐在楚淮序对面,从挎篮里端出一大份酒酿并一份冰酪。 酒酿其实是在店里就做好的,放在稍大的器皿里,四周堆满了冰块。 他盛了一小碗酒酿递给楚淮序:“指挥使大人特地嘱咐过,公子畏凉,所以就没有将冰块直接加在酒酿里,请公子尝一尝。” 楚淮序接过,仅吃了一口便放回了桌上。 店小二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酒酿,又看向楚淮序:“看来指挥使大人对公子真是掏心掏肺的好,您说是吗——楚小公子。” 楚淮序下意识往膳房的方向望了一眼。他们此刻正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其实并不能看见膳房,但他知道宋听请来的那位大厨此刻正在里面忙活。 而宋听安排在他身边的影卫,也不知躲在哪处。 他并没有回答店小二的话,只是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瓷碗中搅动着:“军营的布防图,是你们泄漏出去的?” “是又如何?”店小二反问。 “你们这是通敌卖国。”楚淮序面色极冷。 店小二倒酸梅汁的手一顿,并没有说话,只将倒好的一碗酸梅汁推到楚淮序面前。 酸梅汁也是刚刚从满堆的冰块里取出来的,酸酸甜甜又带着丝丝凉意,倒是比酒酿更好喝。 “我的父兄守土卫国,我不能让突厥的铁骑踩到大衍百姓的头上。” 听到这句话,店小二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端端正正跪坐着,不错眼珠地盯着楚淮序。 楚淮序的视线同他交锋。两人皆是不肯退让。 半晌后,店小二先笑了笑:“公子说笑了,宫里那对母子害的公子家破人亡落到如今地步,公子居然还记挂着这些事?” “我自然恨他们,但百姓是无辜的。”楚淮序手掌扣着那碗酸梅汤,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若你们继续同突厥勾结,我就将这件事告知宋听。” 店小二眼中陡然浮现出杀意:“这和我们约定的不一样,还请公子慎言。” “约定?”楚淮序轻轻将这两个字在唇间过了一遍,端起酸梅汤神态自若地喝了起来。 等终于将酸梅汤都喝进肚里,他才继续开口道:“约定具体是怎样的,你大可以去问你家主子,决定同你们合作的那天,我就说过,一切要以大衍百姓的安危为前提。” “我的大哥为了守卫边关宁死不退,十万玄甲军的英魂还难以瞑目,我绝不会做出通【忽略】敌卖【忽略】国的事。” 酒酿圆子几乎没有被动过,瓷碗的外壁已经挂满了水珠。要的明明是这一碗圆子,到头来欢喜的却是酸梅汤。 “若你家主子一意孤行,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楚淮序摩挲着手指上那枚碧绿的扳指。“哪怕拼着这条命,哪怕不能复仇,我也会阻止他。” “你就不怕主上杀了你?”店小二的声音已经不似刚开始时的热情,面上也添了几分狠厉。 这样的神态是不该出现在一名普通的堂倌身上的。 “阁下说笑了。”楚淮序转过头去看着凉亭外面的那一方水池,池中的锦鲤扑腾着跃出水面又重新落回到水里。 他轻笑出声,语气随意地说:“阁下莫非忘了,我中了蛊毒,本来就是要死的。一个将死之人,还怕被人用性命做威胁吗。” “不过我若死了,宋听一定会翻遍大衍的每一寸地方,将红莲教连根拔起。” “你敢威胁主上。”店小二的周身散发出杀意。 楚淮序转过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店小二,而是那位的死士,和之前那个叫鸢歌的黑衣女子一样,是专门负责与他联络的。 这人要想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 “有何不敢。”他楚淮序自讽地一笑,“我如今虽然卑贱如泥,但也不是你主子的奴才,我与你主子之间严格说起来,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既然是交易,双方便当信守诺言,为了表示我自己的诚意,我已经如你们所愿服了蛊毒,可若是你家大人还要毁约,我便也不会客气。” “大衍百姓是我的底线,你家主子要是打这方面的主意,我绝不会让他如愿。想必红莲教也不想被宋听那只疯狗盯上吧?” 那当然是不想的,姓宋的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身又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若是真的被他给盯上,那主上的大计恐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店小二低头思忖,半晌才道:“我会将公子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主子。不过还有一桩事需要叫公子知晓。” 楚淮序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请说。” “周桐失踪了。” 楚淮序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在白马寺时他还同周桐有过联络,如何能突然失踪? 他逼视着店小二的眼睛。后者摇摇头:“此事同我们无关,但他见的最后一个人,极有可能是宋听。” 楚淮序张了张嘴,垂在腿上的手掌骤然收紧。 店小二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从皇帝抵达白马寺,下令彻查嗣水镇之后,周桐就失踪了。” 第174章 寒梅图 宋听回府的时候楚淮序尚在房中午睡,他便坐在廊下吃楚淮序特地为他留着的冰镇酒酿。 阿宝在不远处的花架下蹲着,视线甫一跟他对上,便抖了个激灵,再不敢看他。 “过来。”宋听招招手,将人叫到跟前来。 “大、大人。”阿宝唯唯诺诺。 “今日如何?”宋听淡淡地开口。 楚淮序的吃穿用度原本都由宋听亲自经手,这几日忙于山海关布防图的事情,只能将淮序的事情交与管家和阿宝。宋听对此其实是有些焦躁的。 “还是这样,公子不怎么愿意吃东西,酒酿也只吃了几口,全赏给我了。”阿宝说。“还有……” 他欲言又止,偷觑着宋听的脸色,有些想说话又不敢。 宋听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满:“想说什么便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这句话其实并不十分严厉,阿宝却还是被吓得腿肚子直打颤:“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公子他、他被那位贵客的蝎子给咬了一口……” “什么?!”宋听脸色悚然大变。“现下如何了,你们是怎么照顾的?!这如果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大事。 阿宝还是过于蠢钝了些。 “大人您莫急,公子他没事,那位贵客已经给公子解了毒了。”阿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听见淮序无数,宋听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将阿宝叫起来,仔细询问了当时的事情。阿宝事无巨细地一一答了。 宋听的双眉不自觉地皱起。过了片刻,问道:“清风居今日过来的人是谁?” 这阿宝哪知道啊,他连清风居都没去过,哪知道来的人姓甚名谁。 但宋听问了,阿宝也不敢不答,双手比划着说:“一个男人,比大人矮上一些,很瘦,好像和公子认识,问公子还记不记得他们家酒酿。” 宋听很快就想起来一张脸。 “在说什么?”恰在此时,身后的房门被推开,楚淮序逆着阳光站在门口。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有些木木然的,有种同平时很不一样的……可爱。 宋听心头微动,很想就这么亲他一口。 “没什么,阿宝馋,叫他过来把剩下的酒酿吃了。” 楚淮序垂下眼皮掠了两人一眼。一束阳光照进廊檐,打在他身上,叫他像是被镀了一层柔软的光,晃得人心惊。 “睡醒了?”宋听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到底还是偷了个香。楚淮序没躲。 “我饿了,再陪我吃点东西吧。过两天清风居有戏班子,想去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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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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