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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总归不是办法,终于还是走到了油尽灯枯这一日。 楚淮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旋身回屋。宋听追上去。 管家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两位主子一回来,他便十分有眼力见的命人将浴桶送到了淮序房中。 有关于淮序的事情都是宋听一手操办,很少借他人之手,宋听跟往常一样,伺候淮序洗澡。 太后要死了,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两人却很沉默,房间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着的呼吸声。 宋听心里并不好受,因为太后,他不免就想到楚淮序身上的蛊毒。 眨眼十一月就要到了,时间一天天过得飞速,严青山那边却仍旧没有什么进展。 这就像在宋听心上悬了一把利刃,只等着哪天便突然落下,剜了他的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淮序看起来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更瘦了些,依旧吃不下太多东西,精神倒是较之前病时好了许多。 借着每晚伺候淮序洗澡的机会,他有看过对方胸口的那处印记,还没到暗红色的程度。 这多多少少叫他松了一口气,也更加肯定对方身上的蛊毒是来了长安之后才被种下的——楚淮序与藏在暗处的某些人,有秘密的联系。 那个背后的人是谁,他们以何种方式在联络,宋听日日夜夜在琢磨着这件事。 他不敢拿淮序的安危赌,必须尽快揪出背后之人。 “怎么,听到太后要死了,大人心里难过?”楚淮序薄淡的唇掀起一丝冷笑。 宋听知他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叫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直截了当道:“不是,太后的死活我并不在意。” 可惜楚淮序根本不信他的话,宋听便也没再争辩。 “太后活不过这两日,按照大衍皇室的规矩,接下来几日我应该都得在宫里,小五和祈舟会留在府里,有任何事,吩咐他们去做。” “若他们办不了呢?又或者……”楚淮序懒懒地靠在浴桶上,半侧过身,将自己雪白的胸【忽略】膛暴【忽略】露在宋听面前。 笑意盈盈间,他将手掌轻轻贴在宋听脸上,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奴想大人了呢?” 第180章 暗查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像最最上等的琥珀,清晰地映出宋听的影子,多情又薄情。 宋听滚了滚喉结,不知不觉为眼前活色【忽略】生香的画面而心醉神迷。 他握住楚淮序的手,叩在心口:“只要有玉扳指,整个锦衣卫和所有暗卫都会听从调遣,若是你想找我,就让人传信于我。” 楚淮序讥诮地弯了弯唇。 宋听将他从浴桶里抱出来,擦干身体,又抱回床上,认认真真地穿上里衣。“睡吧。” 两个人虽说都有自己的房间,但架不住宋听脸皮厚,自从之前留宿过一夜之后,就赖在楚淮序房里不肯挪窝了。 然而今天他却没有着急上去睡,而是坐在床沿边上,握着楚淮序的手看他。 指挥使大人的眼神太过炙热了,以至于叫人无法忽视,楚淮序被盯得头皮发麻,掀开眼皮瞪他:“大半夜的不睡觉,抽什么疯?” “我看着你睡。”宋听说。 房里的烛火已经灭了,黑暗中他的声音也似是染了深黑的夜色,有些过于低沉喑哑。 楚淮序翻了个白眼给他,转过身,不让他看了。 到底气力不济,加之今夜又受了不小的刺激,躺下之后没多久,楚淮序就睡着了,宋听盯着他背影又看了很久,俯身亲吻在他发间:“好梦。” 这才轻轻起身,推门从房里出去,转去了书房。 桌案上放着一份密报。突厥人蠢蠢欲动,已经在囤积粮草和兵马,随时准备进攻大衍。 五年前那一仗让大衍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如今已经没有将领可用,这些年边关急报都是先送到宋听手上。 宋听曲起手指,指背轻轻敲着桌案。淮序或许舍不得伤害大衍的百姓,但他不一样,他不管别人死活,只要能叫淮序高兴,能帮淮序报仇,他无所谓会付出什么代价,更不在乎与虎谋皮。 可淮序一定不会高兴他这样做。 “大人。”十三出现在门外。 宋听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冷冷道:“进来。” 从洛阳回来之后,十三就被宋听派出去调查淮序在醉春楼时期的事情。虽然醉春楼被他一把火烧了,但那地方每日迎来送往那么多人,不怕打听不出消息。 更何况还有小安那个小兔崽子。十三就是回来复命的。 “都查到了?” “查到了。” 当日从悬崖坠落之后,楚淮序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被上山砍柴的一个樵夫救了,捡回了一条命。 那樵夫原本是好意,很尽心地照顾淮序。 可时间一长,那人就起了歹心——樵夫年过半百,因为家里穷,至今没有娶上媳妇,楚淮序又生的那样一副容貌,樵夫日夜与之相对,便想将人【忽略】占为己有。 楚淮序当然不从,但当时他武功尽废、又大病初愈,樵夫却是靠一身力气谋生的,他险些逃不掉。 还是那樵夫太过小看他,才被他一块石头砸在脑袋上,死了。 楚淮序从樵夫家逃出来之后,没来得及跑多远,就遇到了几个人贩子。 那几个人贩子见他那般貌美,自然不会放过他,直接一个麻袋将他套住,卖进了醉春楼。 之后的事情遭遇和小安之前说的大差不差,都是淮序在醉春楼受过的那些折磨。 小贵人那样骄傲的性子,就在一天天的折磨中被磨平打圆,变成了如今见谁都有三分笑的模样。 宋听安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可实际上十三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锋利的箭,刺中他的五脏六腑。 叫他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凌厉起来,目光如刀,泛着逼人的寒意,又渐渐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深重的杀意。 十三的目光不经意同他相撞,四目相对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家大人的眼眸中充满仇恨和疯狂,叫他心中为之一凛。 这样的神情叫十三想起被困守洞穴、陷于绝境的狼,随时准备将试图靠近它的东西撕成碎片。 他好似已经忍到了极点,痛到了极点,随时随地都可能陷入崩溃。离疯不远了。 十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人,话头不由自主地顿住。宋听察觉到他在走神,掀起眼皮望向他。 十三这才回过神,躬身道:“除此之外,属下还查到一件事情。” 宋听咬牙切齿,声音冷极:“说。” “属下查出,四年前的三月,江南水患,林无生曾被皇帝指派为钦差大臣前往江南治理水患,半年后他再度南下巡查河堤工程。” “在此期间他曾在应天待过数日,并受邀参加了当时的应天知府张律的寿宴,而同一日,怀月公子也被张律的独子请去了张府。” 宋听的手指继续叩击着桌面,眼底的恨意已经被压了下去,烛火映照下的眸子变得平静无波,然则心内却仍在千回百转。 一方知府的寿宴,前来道贺之人必定非富即贵,但张律却纵容儿子以为父贺寿的理由把一个欢馆的男倌请来家里,这简直太荒唐了。 虽说张律一向溺爱这个不务正业的、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儿子,但那到底是寿宴,且还有从长安过来的林无生,张律不至于做那么糊涂的事。 更何况张律分明看不起怀月,在此之前张敬书曾提过很多次要替怀月赎身,张律态度坚决,决不允许儿子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但在自己的寿宴上请男倌弹琴,难道不是更荒唐的事吗? 这事表面上不过是荒唐知府同自己草包儿子干出的一桩出格事,但仔细想来却处处透着不合理。 寿宴过后,张律虽然仍旧经常去找淮序,却再没有提过要替淮序赎身的事,也没再强迫于他。 哪怕宋听不愿意承认,但像淮序这样的人,想要只做清倌是很难的一件事,若是背后没有人庇护,躲得过张律躲不过李律王律,总有人会因为觊觎他的美貌而打破规矩。 彼时的淮序身如浮萍,绝对没有说不的资格。就如他一次次地妄图逃跑,又一次次地被抓回来。会有人想要折断他的傲骨,搓磨他、凌辱他。 第181章 “我再也不吃大鸡腿了。” “若本座没有记错的话,林无生是董茂林的学生?” 十三:“是。” 淮序。林无生。张律。 四年前。水患。寿宴。 荒唐的父子。 还有之后突然冒出来的红莲教。 这一切看似是巧合,但仔细想想,其实环环相扣。 董茂林这只老狐狸,表面上不显山露水,宋听倒是从来没有对其产生过怀疑。 “盯紧董茂林,本座倒要看看他是人是鬼。” 巧合也好,阴谋也罢,查一查就知道了。 “是!”十三躬身,“另外,属下还带回了一个人。” 宋听皱眉。 “属下……”十三心里其实有点慌,但也深知自家大人的性子,因此不敢多作犹豫,忐忑地开口,“属下把那个叫小安的孩子给带回来了……” 眼见着宋听的脸色更难看,他赶紧又道:“不过属下是被逼的!” …… “公子醒了吗?” “没有。” 半盏茶之后。 “公子醒了吗?” “你看门开了吗?” 一盏茶之后。 “公子醒了吗?” “没、有。” 半炷香之后。 “我好像听见房里有动静,是公子醒了吧?” “没有,你听错了。” “不会的,就是公子醒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是你耳朵好还是我耳朵好?” …… 一炷香之后。 “公子醒——唔——” 小五一巴掌将他嘴巴捂住:“臭小鬼,我耐心有限,别再问了,否则我把你舌头割了。” 他虽然总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但到底是人人惊惧的白无常,一旦沉下脸来,还是很能唬人的。 小安瞪着眼珠子,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真是见了鬼了,十三那家伙怎么就违背大人的命令,把你这小鬼给带回来了……”小五愁得很想去刷几个茅厕泄泄愤。 两个人排排坐在廊檐下,小安托着腮,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威胁他。” “嘁。”小五都快气笑了,“凭你?威胁十三?你在做梦吧?” 十三要是连个小鬼头都应付不了,趁早别干了,他们暗卫可丢不起这个人。 “真的。” “那你说说,你怎么威胁的?” “我跟他说如果不带我走,我就撞墙、就投井、就绝食!”小安握着拳头,很认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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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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