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敬书已经被这老东西拿这样的话搪塞了好几日,此次终于再压不住脾气。 他粗暴地搡了花妈妈一下,恶狠狠道: “贵人?我倒是要看看,在这应天城,还有哪个贵人贵得过本公子、还敢跟本少爷抢人!” 说着他便要往楼上冲。 第6章 风波 花娇开罪不起他,但更怕楼上那尊煞神。 左右一衡量,她赶紧拦在张敬书跟前: “张公子!张公子!真的不能上去啊,那位贵人便是连您也——” “滚开!”张敬书此刻正是恼怒之际,一脚踹在花娇胸口,“凭你也敢拦我?” “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将你这醉春楼夷为平地,然后扒了你这老东西的皮?” “哎哟哟,张公子啊,奴家真的是为了公子着想,上面那位贵人,那可是……” “呸!”张敬书横眉冷对,“我管他是谁,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叫怀月跪在本公子面前好好服侍本公子!” 楼下的动静传进了房里,怀月背对着身坐在窗口,手里捏着一只瓷白酒壶,时不时仰头喝一口。 他身上还是一袭耀眼的红衫,要掉不掉的挂在肩头,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 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好似浑然不在意因为自己闹出的麻烦。 “大人。”他侧过身,半个身体都快探出窗户外面。 宋听心里一紧,悄无声息地护在他身后。 怀月一侧眸,就撞上男人深锁的眉头。 宋听不赞同道,“这样太危险了。” “不是有大人您吗。” 怀月双手勾住宋听的脖子,慢慢把脸凑过去,直到两人额头相抵,才轻笑道: “大人断不会让我掉下去的,是不是?” 幽幽的冷香混着清冽的酒香,宋听纵然滴酒未沾,也觉得自己要醉了。 他喉结滚了滚,艰涩道:“嗯。” 怀月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奖励似的在宋听紧锁的眉心亲了一下。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记啄吻,又轻又迅速,以至于很容易就叫人忽略。 但宋听却瞬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连耳朵尖都迅速红了。 他这样的反应逗得怀月哈哈大笑起来。 后者捏住他下巴,俯身过去,舌尖轻吻过嘴角,言语轻佻: “大人这个样子,可真像个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 “让我……忍不住想看看大人脱下这身官袍之后是什么样子。” 被碰过的地方如烈火灼烧一般,宋听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僵硬,却很快掩饰过去。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眸凝视着怀月的眼睛:“那就来脱。” “……”怀月愣了一下,继而大笑起来,宋听被他笑得耳朵更红。 怀月顺手捏住他耳垂,捻了捻。 “大人这样金贵,奴这样满身污秽的人,可不敢染指大人。” 又来了。 这个人总是故意用这样的话来扎他的心。 而宋听也当真受不得这样的刺激,护着怀月的手都紧了紧。 “但是大人,您这样霸占着奴,其他贵人都不高兴了,不妨放奴出去,见见其他人。” 重逢那晚,宋听要带怀月走,怀月不肯,宋听不敢违拗他,便日日造访醉春楼。 一大早上来,更深露重才走,恨不能直接留宿在这里。 他身上那身蟒服已经换下来,但花妈妈是清楚他的身份的,宋听大剌剌往怀月房里一坐,什么话都不交代,花妈妈便只能替他拦在外头。 不过今日只怕是拦不住了。 “有我在还不够吗,公子还想见什么人?” 宋听眼神陡然阴沉下去,掐着怀月的手更紧。 怀月却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就着这个姿势往前一跳,稳稳当当地落进宋听怀里。 紧接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从他头上擦过。 轻得好似只是他的错觉。 怀月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怀月!怀月!” 踏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房门就被重重撞开:“本公子来看——” 张敬书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怀月被一个陌生小白脸抱在怀里。 两人姿态亲密,怀月的外袍几乎已经从身上掉下去,头发散乱,不用猜也知道经历过什么。 “就是你跟本公子抢人?”张敬书当即大怒。 而怀月慢吞吞从男人怀里探出大半颗脑袋,轻声细语地道了一声,“张公子……” 这一声含娇带嗔,简直将张敬书的骨头都叫软了。 张敬书声调立时软下来,哄怀月:“心肝儿别怕,是不是这个小白脸强迫你?” “本公子这就替你报仇!” “贵人!奴家拦不住啊……”花妈妈也追了上来。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拼命朝怀月使眼色,希望后者能将两位祖宗哄好了。 但后者好似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安安静静躲在宋听怀里。 这可把张敬书气得够呛。 “滚开!” 他一把推开花娇,撸起袖子命令身后的几个随从—— “给本公子废了那个小白脸的双手双脚,再将他的眼睛挖出来!” “是!” “小白脸,外地来的吧?到了应天地界也不知道打听打听这里的规矩,本公子今天就叫你——” 张敬书狠话还未放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厮就被当胸一脚踹到了他跟前。 一口鲜血喷在张敬书那身华丽的锦袍之上。 这些个小厮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平时没少跟着张敬书做欺男霸女的坏事,今天却踢到块铁板。 那个小白脸看着弱不禁风,却十分能打,七八个小厮竟没能近他的身就全都被踢了出去。 而他甚至还抱着怀月,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化。 “张公子,您带的人是不是不行啊?”怀月满面担忧道,“要不您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受伤……” 张敬书原本是想跑的。小厮们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张敬书早就怂了。 但怀月一露出这副面容,他便立刻装模作样地板正身子,信誓旦旦道: “本公子不走!他们都是废物,但本公子不是,怀月你别怕,本公子亲自来救你……” 说完就大叫着朝宋听冲了过去。 宋听垂眸望了眼怀里的人,后者似有所感,掀起眼皮冲他笑了笑。 “大人,这可是知府大人的独子,大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他是故意的。 宋听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他有没有碰过你?” 第7章 心脏 怀月盈盈笑着不说话,张敬书却得意道: “自然是有的,怀月是本公子的人,他身上有多少颗痣本公子都一清二楚。” 宋听原先并不将这个聒噪的废物放在眼里,只是纵着怀月好玩。 但张敬书这句话显然戳在了他心窝上,宋听冷冷一回头,目光冷如冰霜。 张敬书被这样的目光一扫,竟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手心手背全是冷汗。 “他说的可是真的?”而宋听已经收回视线,凝视着怀里的人。 怀月倚靠在他身上,要笑不笑地说:“张公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宋听脸色一变,黑眸深处已经涌动着怒火。 他恨不能将面前这个人揉进骨血,却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 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抱起怀月,将他小心放在身后的凳子上,又仔细替他拢好外袍。 这一系列动作简直视张敬书如无物,后者先是恼怒非常,随后灵机一动,悄没声儿地靠近。 抓起旁边的一个瓷花瓶,他照着宋听的后脑勺用力砸了下去: “去死吧!” 然而那家伙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张敬书没感觉到对方出手,他人就已经倒在地上。 胸腔里的骨头好似都断了,疼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咳咳……咳咳咳……” 而那个男人已经站起身,缓缓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宛如一尊煞神。 张敬书从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你不能……咳咳咳……你不能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爹是应天知府,你要是敢杀我,我爹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那又如何?”宋听眸光森冷,“便是张律如今在这里,本座也杀得你。” 若张律此刻真的在场,大概已经从男人的自称中捕捉到什么—— 放眼整个大衍,敢自称本座的,只有那一位。 只可惜张敬书被吓破了胆,根本没察觉出什么,甚至还敢大言不惭地威慑宋听: “你!你好大的胆子!” “有本事报上名来,让本公子看看你到底……” “咳咳……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也配?”宋听已经完全失了耐心,腰间寒光闪过,手中便多了一把利器。 怀月眯了眯眼,发现那竟是一柄软剑。剑尖直抵在张敬书胸口。 “来人!救命!花妈妈!快去找我爹!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起来找我爹!” “怀月!怀月你救救我!别杀我!” 张敬书已经语无伦次。 “我们家在朝廷有人。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爹也不会放过你!” 怀月侧身靠在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闻言饶有兴趣地问: “不知张公子背后的那位大人是谁?” “这位贵人……”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宋听,“也是个大官,说不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张敬书是个没脑子的,听怀月这样说,还以为对方是在帮自己说话,当即道: “没错!我爹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人!” “你若是现在跪地求饶,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本公子还能饶你一命!” “竟然是那位大人……”怀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转而问宋听:“听闻那位大人身高九尺、面若罗刹,手上沾过的人命不计其数,可不是为好相与的,贵人怕不怕?” 宋听:“……” “不若贵人就听张公子的,认个错?” 宋听:“…………” 宋听简直快无奈了。 但张敬书却完全听不出怀月语气里的调侃,得意道: “不愧是我的怀月,小白脸,你还不赶紧给本公子道歉?” “你的?” 那柄软剑非但没有被收回去,反而直接刺破了张敬书的衣服。 后者只感觉胸口一凉,便见锋利的剑尖上已经多了一颗心脏。 噗通噗通的还在跳。 张敬书艰难垂眸,发现自己胸口漏着一个洞,而那颗心脏就是从他胸膛里掏出去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