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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年差点在这件事上犯过错,这么多年都谨记在心不敢忘记。 被祁舟这么一提醒,他下意识咽了下喉咙。 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之后,他压低声音凑在祁舟耳边: “那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怀月跟那位真的很像……” 祁舟喝了口酒,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无奈: “你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这张嘴惹出祸事。” 祁舟其实很不明白,小五和大人明明曾经是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怎么大人就杀伐果决寡言少语,而小五却整日叽叽喳喳口无遮拦。 若不是他们跟着的人是宋听,依小五这样的性子,早不知死过多少回。 “你怎么就没学着大人半分模样?” “大人什么样?”小五笑起来,“成日板着张脸吗?那不是跟你一样,倒不如叫我跟你学……” 祁舟:“……” “但那有什么好的,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今天没明天。” “若是再压抑着自己、过得跟苦行僧一般,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大人跟我不一样,他曾经也是笑过的,但是自从那位……” 说到这里,小五勉强笑了下。 “我们以前过得太苦了,总要自己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由头,才能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我喜欢喝酒吃肉,大人喜欢那位金枝玉叶的小公子,那是大人的光,只可惜……” 只可惜事与愿违,如今他们不用再困居于那暗无天日当中。 宋听甚至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但想要的东西却在权力的争锋中彻底失去。 “如果那个怀月是个听话的,留在大人身边倒挺好的。”小五说。 他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接着酒壶往身旁一放,朝祁舟说:“好像有人过来了……” 来的人正是知府张律,儿子被人杀了,死状凄惨,他却还要急赶着来向杀人凶手赔罪。 心里简直叫苦不迭。 结果人刚进驿馆大门,就被当头喝了一声:“什么人?!” 张律循着声音往上一看,两个黑衣男人飞檐走壁从屋顶上落到他面前,手里各提着一只酒壶,满身酒气。 驿馆是朝廷设置的,平时只接待各国使节和往来官员,可以说都是惹不得的人。 因此出入此地的人大多都客客气气的,很少有这么嚣张跋扈的。 一猜便知是什么人。 张律躬身行了个礼,姿态放得极低: “深夜叨扰,请二位大人见谅,实在是卑职有要事想要求见指挥使大人。” “你是张律?”一个黑衣人问。 “正是下官。”张律道。 “大人此刻并不在馆内,您请回吧。” 张律不确定这个不在馆内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朝跟在身后的家仆使了个眼色。 后者便送上来几个银光闪闪的元宝:“请二位大人通融。” “张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小五睨着眼,“大人不在就是不在,您请回吧!” 两人一身煞气,张律不敢同对方起争执,悻悻地告辞。 “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家仆不甘心道。 张律正是心气不顺的时候,闻言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不然呢,你还想擅闯不成?” 家仆缩着嘴不敢吱声。 张律眼眸暗了暗,吩咐家仆:“你去,让师爷即刻来见我。” 第10章 甜汤 醉春楼除了多美人,菜式和各类点心也是一绝。 花娇对楼里几个心肝儿是相当宠爱的,不但一日三餐精心伺候,宵夜也隔三差五地换着花样。 怀月临睡前都要喝一碗甜汤,后厨早早便拣了上等的银耳,为他熬了一碗银耳莲子羹。 可惜怀月今日心情不佳,只喝了两勺便草草地放下勺子,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玩着桌上的胭脂。 小安帮他取下头上的发簪,仔细地梳理着那一头长发。 见他这副样子,关切道:“公子怎么不吃了,可是不合口味?” “甜得发腻。”怀月说。 小安盯得眼睛发直:“怎会,银耳就是要甜才好喝。” 边说边咽了口口水。 怀月好笑地将碗朝身后一递:“拿去吃。” “谢公子赏赐!” 小安迫不及待去接,手指都快触到碗口了,怀月却手臂一转,又将碗收了回去。 小安巴巴望着,面色苦恼,“您就别拿小的打趣了……” “我忽然想起来,这一碗可不能给你。” 怀月捏着瓷勺,腕骨在红袖中若隐若现,“外面那位贵人说不定也想喝。” “啊?”小安犹豫道,“您该不会是想把这碗……” 这太大逆不道了,小安连说都不敢说。 花妈妈早千叮万嘱过许多遍那位大人的贵不可言,小安觉得他家公子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怀月行事素来乖张难猜,他在小安错愕的目光中将那碗甜汤往前一递。 而后扬了扬下巴,示意房门外:“去。” “还是别了吧公子,妈妈一定会打死我的。”小安苦着脸。 到时候他甜汤喝不着,小命反倒要丢了。 “怕什么,凡是有我挡着,我同你保证,妈妈肯定不会打你,说不定还能得赏钱。” “你看那位大人穿的戴的,是个不差钱的,赏钱想必也比一般客人丰厚。” 小安:“……” 小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家公子,心想,你看我会不会信您的鬼话。 “你送不送,不送那我便自己去送了。”怀月像是等得不耐烦,自己起身。 “到时候得了贵人的赏钱,我可一文都不分给你。” “那还是我去吧。” 小安把那碗烫手的甜汤接过来,硬着头皮推门出去。 那位凶神恶煞的贵人正倚墙站着,见了他冷冰冰地扫过来一眼。 小安顿时连手脚都僵了,视线根本不敢往对方身上落。 “贵、贵贵贵贵人。” “小安,你什么时候变结巴了?”房里的人轻笑着出声。 小安梗了梗,简直想抱着他家公子哭了。 他不但结巴,他还手抖。他真的觉得他家公子是在玩火。 而那贵人自怀月一说话,视线便定定地锁在窗户上。 房内影影绰绰,有美人正对着铜镜慢吞吞地梳头发。 “说话啊小安子,你再这样蠢笨,明日我就叫妈妈把你换了,给我换个机灵点的。” 小安:“……” 您这是恨不得叫我赶紧去投胎…… 宋听耳聪目明,其实早将主仆二人的对话听了去,自然知道小安是为何而出来。 他主动伸手道:“给我吧。” 倒是小安还沉浸在自己即将被劈成两半的恐惧中,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宋听不太耐烦地皱了皱眉:“甜汤。” 他想这个叫小安的确实不太机灵,怕是伺候不好主子。 “哦哦……”小安小心翼翼地将瓷碗递过去,“这是我家公子体谅——” “奴何德何能得大人这般金枝玉叶的贵人守门,这一碗甜汤就当奴赏赐给大人的。” 这番话从言辞到语气没有一丝的恭敬之意,甚至相当的大逆不道,愣是怀月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砍的。 小安当即脸色大变:“贵人,我家公子不是那个意思,他——” “你瞎解释个什么劲,大人别误会,奴就是那个意思。” “奴觉得这碗甜汤口感不好,喝着令人恶心,倒了又浪费。” “不若大人帮奴喝了,也算功德一件,大人觉得呢?” 宋听对着房内的人影点了点头:“多谢公子赏赐。” 怀月梳头的动作一顿,捏着木梳子笑得前仰后倒: “小安你看,我没说错吧,贵人是个菩萨心肠的,断不会要你的命,是不是啊大人?” 宋听这回没应声,这让小安吊起一颗心,紧张兮兮地偷偷看了眼对方。 宋听正好抬起手。小安脸色惨白,下意识往门边躲:“贵人饶命!” 宋听:“……” 宋听递过去几粒金瓜子,面色不善。 小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愣在原地。 直到宋听不耐烦道:“拿着。” 他才颤颤巍巍地接过来。 “谢贵人赏赐。”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得了赏?” “记得分我一半,要是太少了你就问贵人再多要一些……” 贵人是不是菩萨小安不敢断定,但怀月要是再口无遮拦下去,再好的脾气恐怕都要生出三分火来。 小安急急忙忙推门回去:“公子!您这张嘴能不能消停一些!”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命令起我来了?” 怀月睨着眼戳小安的额头,后者没地方躲,被戳得向后倒了下。 然后抱着怀月的胳膊讨饶,“我错啦公子,您别生气,我还不是担心您……” 宋听站在门外,看着房间内打趣说笑的主仆二人,心里酸涩难忍。 一仰头,将手里的甜汤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听楚淮序抱怨这汤甜得发腻,但落进宋听嘴里,却只觉得舌根发苦。 他忽然又想起从前。 从前他还没有如今的位高权重,只是端王府小公子身边的贴身小厮。 那人也曾像今日对待小安一般,指尖轻轻点着他额头,拿他打趣。 可是如今,从前属于他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取代。 那个人机敏不如他,好看不如他,却比他更讨楚淮序的喜欢。 轻易得到了他再难得到的温柔。 被赏赐喝过的甜汤时宋听不觉得羞辱,反而甘之如饴。 但此时此刻,想到从前种种,再看着两道嬉闹在一起的影子,他反而想要杀人。 他对小安萌生了杀意。 那个该待在楚淮序身边殷勤伺候的、为他束发宽衣的人本该是他。 同他嬉笑争闹的也该是他。 只能是他。 宋听嫉妒得肺腑绞痛,手掌已经不知不觉搭在腰间。 片刻后,他胳膊无力地垂下来,宋听闭了闭眼,缓慢地呼出一口浊气。 转过身,再不敢看下去。 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到时淮序只会更加恨他。 第11章 脂粉香 “大人。”宋听才转身,祁舟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宋听身上的暴戾快收不住,沉着脸问:“他又来了?” 祁舟:“是。” 自从宋听那天杀了张敬书,知府张律就夜夜来驿馆求见宋听。 人家是三顾茅庐,张知府是四顾、五顾。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不是被宋听杀了、而是救了。 “还有长安那边,十三房才传讯过来,您久未现身,朝堂上怕是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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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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