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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宋听也不跟他废话,沉着脸道:“快看看他,身上很冷,一直在哆嗦。” 在等太医的时候,宋听从自己房里抱来了被子,盖在淮序身上,可淮序还是抖得厉害,身上的温度也没有丝毫起色,仍旧冷得像冰。 宋听便坐在他身旁,不停地给他搓手暖手心,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 “劳烦大人松松手,老夫给公子把一下脉。” 宋听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不忘叮嘱:“小心着点,别让他胳膊露出来,他冷。” 这紧张程度,比太后吐血晕厥还严重。 随行队伍里一直在传宋指挥使对他带在身边的那个红衣男人情深意切,谁多看一眼都恨不得将那人的眼珠子挖了,章崇意之前还不信。 据他对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了解,对方根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要他对一个人情深意切简直比男子会生孩子还要危言耸听,绝无可能。 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传言非虚。 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公子这是中了暑气,喝一些红糖姜水就好,只不过……”章崇意欲言又止。 宋听心里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心就再一次提了起来:“章大人但说无妨。” “只不过老夫观公子脉象,心气郁结、又有旧疾,长此以往恐怕……” 类似的话之前王广鹤也同宋听说过,宋听心里早就有准备,但无论听多少次,还是会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 “本座知道了,劳烦太医。” “大人不必客气,那老夫先去为公子煮姜糖水。” 宋听挥挥手:“去吧。” 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牙齿因为寒冷咬得咯咯作响,每一声痛苦的闷哼都像是锋利的刀尖扎在宋听心脏上。 他脱掉衣服鞋子,爬上床,将楚淮序抱进怀里。 如果淮序此刻醒着,多半会讥讽着将他推开,然而此刻却主动循着热源和宋听紧紧贴在一起。 他身上太冷了,呼出的气是冷的,咬破嘴唇流出来的血也是冷的。宋听心疼得眼圈发红,不住地亲吻着男人的双唇。 心里已经被满满的愧疚感湮没。他心想,不应该带淮序去的,明知道淮序身体不好,就不该连累他跑这一趟,吃这许多苦。 淮序所有的痛苦好像都是他造成的。 “……小狗。”男人呓语着道出一声称呼,宋听浑身僵硬,哽咽着亲他的唇,“小狗在。” 楚淮序神志不清,紧紧地抓着他衣襟:“我好疼啊……” “哪里疼?” 楚淮序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声音,只会自己一遍遍重复:“我好疼啊……小狗,我好疼……” 他将自己蜷缩起来,更深地钻进宋听怀里,四肢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痛,轻轻地抽搐着。 锦衣卫指挥使杀人如麻,如今却见不得怀里的人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楚淮序疼,他也疼。 可除此之外他竟好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住地用亲吻安抚对方。 宋听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哪怕他如今爬得再高、权力再大,对于许多事情依旧是无能为力。 他无法代替淮序承受痛苦,更无法让时光倒流。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好疼……”陷入昏迷的人不住地呓语。 宋听的灵魂被寸寸凌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都不信我、不肯信我……你好狠的心……我好疼……” “对不起公子,是小狗的错,小狗没有保护好你、也护不住王爷、王府……” 大约一盏茶之后,章崇意端着姜糖水敲开了楚淮序的房门。 “大人,姜糖水来了,喂公子喝下去便好。” 章崇意的本意自然是自己来喂,总不能叫指挥使动手,结果宋听却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糖水:“本座来。” 但淮序情况太糟了,糖水根本喂不进去,流出来的多喂进去的少,宋听又不敢硬灌,急得嘴角都快生疮了。 偏巧这时太后身边那个叫春信的宫女来了,没在宋听房里寻到他,就找来了楚淮序这里。 “大人,娘娘又吐了血,贺太医请您过去一趟。” 淮序这个样子,宋听根本不敢离开他身旁半寸,未央行宫里的抉择再一次摆在他眼前,他也再一次说了与之前相同的话: “滚!管她去死!” 这话简直是大不敬,春信和章崇意吓得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慎言!” 宋听却仍旧冷着脸:“章炳之手底下不是高手云集吗,找他们去,本座现在没空。” “……”春信跪在他脚边,不敢抬头。 关键时刻,还是老太医道:“大人,老夫倒是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宋听看在他为淮序医治的份上,压着不耐烦道:“说。” “大人不妨试试用嘴渡给公子喝,或许会好一些。” 章崇意清楚他在为什么而心烦,故而才大着胆子提了这个建议,只是说完就有些后悔,生怕这位喜怒不定的活阎王一个不高兴就活剐了他。 但好在宋听并没有生气,男人前一瞬还是随时准备杀人的表情,这一刻却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连耳朵尖都红了。 章崇意看在眼里,惊在心里,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看他。 “都先下去。”宋听最终采纳了他的主意,“这碗姜茶冷了,再去换一碗来。” 他看向春信:“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本座自会过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春信姑姑应该懂得分寸吧?”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重,相反很平静,但宋听常居高位形成的威压却在无形中透出来。 春信后被吓得脊背发凉,立时出了一身冷汗,以头磕地,颤抖着声音道:“奴婢明白。” 第104章 饴糖 以嘴渡药,听起来香(滟),实际上却不是件轻松的事,宋听将自己喂出一身热汗,才勉强将大半碗姜糖水喂进去。 好在糖水见效很快,淮序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竟渐渐暖和起来,抖得也没有之前那样厉害了。 原本没有血色的薄唇被宋听弄得又(hong)又(肿),浸着微微水光,宋听看得眼热,情不自禁又凑了过去…… 因为姜糖水的缘故,淮序的嘴唇是甜的,宋听对这点甜味上了yin,根本舍不得松开嘴。 “大人是想吃了我吗?”身下的人却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宋听的视线后,他笑了笑,哑着嗓子戏谑道,“难怪刚才做梦被狗啃,原来不是梦。” “……”偷亲被当场抓包,宋听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仓惶地移开视线,“我只是……” “大人——”春信又来催。 宋听猝然起身,脚步凌乱,逃似的跑了:“我先去看看太后!” 楚淮序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冷汗热汗混杂在一起,墨色的长发黏在脸上,却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脆弱的好看。 他在宋听身后轻轻地笑,笑得宋听腿脚发软,在推门出去的时候差点跌个跟头。步子更乱了。 楚淮序也笑得更大声。 …… 太后的情况还是这个样子,毒已经侵入肺腑,想要靠内功将毒完全逼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延缓毒素蔓延的时间。 内功极耗心神,宋听这几日已经损耗严重,在又一次为太后运完功之后,他险些站不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心想,若是事情到了最糟糕的那一刻,靠他如今的状况,很难将淮序带出去。 他甚至开始怀疑,所谓的运功逼毒是不是章炳之故意设的局,为的就是耗尽他的心神,好叫那老东西一举将他和淮序拿下。 “宋指挥使!”章炳之偏巧在这时匆匆闯进来,宋听正想到他,难免没有好脸色,“阁老这是火烧屁股了?” 章炳之难得没同他争辩,脸色难看至极:“出大事了!” 白马寺山脚下的那个小镇叫嗣水镇,山上的僧侣采办东西大多数都是就近选在这里,各地往来的香客也会在此处歇脚,因为白马寺香火旺盛,嗣水镇也跟着十分繁荣。 山上的僧人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下山采买,今日正好是十五,悟心便带着几个师弟下山去。 小镇往日总是热闹非凡的,尤其今日还是布斋日,镇上往往更热闹,但悟心他们却发现镇上变得安安静静的。 刚才他们一路走来,不见半个影子,只有成群的乌鸦或停驻或盘桓在屋顶四周,嘎嘎嘎地叫着。 茶水铺、馄饨铺、胭脂铺……所有的地方似乎都没有人。 “师兄,镇上今天怎么了,为何一个人都没有?”年纪稍小的悟衡忍不住问道。 悟心看了眼师弟,从对方的脸上瞧出了紧张的神色,事实上他也一样。 镇子已经安静到几乎可以用怪异来形容。 他按下悸动不已的心跳,吩咐几个师弟:“我也觉得不对劲,先去米面铺子瞧瞧,问问方施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米面铺子的老板姓方,年岁不详,但已经在肆水镇上卖了大半辈子的米面粮食,从他祖辈起干的就是这行营生。 白马寺的米面一直以来都是在他的铺子里采买的。价格公道,东西也好。 悟心领着师弟几个急匆匆地赶到铺子里,发现铺子的门大开着,方老板人却不见踪影。 悟心走在最前头,边搜寻着老板的身影,边招呼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角落里堆着几袋面粉,最上面那个麻袋上用红纸做了记号,写了白马寺三个字。 应该就是方老板事先准备好的,预备让他们装回去的那些。可老板还是不见踪影。 镇上有营生的人家一般都是前屋当铺子用,一家老小则住在后屋。悟心点了个师弟让他去后屋瞧瞧,自己则和剩下的几个师弟原地待着。 东西既然已经提早准备好了,说明方老板人肯定就在附近没有走远,等着他们来装运的。 “……不好了!不好了师兄!”不多时,那名师弟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死了!方老板死了,全死了……” 悟心脸色也跟着一白。 “我们就先去后屋查看了方老板的情况,发现他和夫人都倒在餐桌边,口吐白沫……”说到当时的场景,悟心仍旧心有余悸。 那时他们虽然害怕,但还是去探查了周围的情况,发现不止方老板一家,周围的人家都是如此,继方老板两口子之后,他们又发现了第三具、第四具……无数具尸体。 到处都是死人。整个镇子的人几乎全死了。 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死人,悟心他们被吓坏了,几乎连滚带爬地回了山上。 “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在听完悟心的讲述之后,宋听冷静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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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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