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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老臣虽已为娘娘施针,但是否能成功,臣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番话说的客气,实则就是在告诉小皇帝,太后能不能醒过来,全靠造化。 王广鹤是整个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院首,医术精湛,原本以为只要他到了,太后的毒就能解了,却没想到连他都没有办法。 小皇帝面色沉了沉。“按王院首的意思,太后是被人下了毒?” “当然是下毒,”王广鹤解释说,“此毒名为千日醉,是种很奇特的毒,可以叫人即刻毙命,也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取人性命。只要剂量把握得当,它甚至可以在一千多天之后才让人毒发身亡。” “毒素发作时,能叫人想起此生最为恐惧之事,让人如癫如狂,仿佛日复一日的沉浸在那些恐惧之中,故而叫千日醉。” “因为实在罕见,甚至很难让人看出来,只以为中毒之人是得了什么疯病。但观太后娘娘的情况,下毒之人应当用了不算少的剂量,才被老臣发现。” 这番话和淮序说的大差不差,宋听早已清楚,皇帝却是第一次听说,神色顿时焦急起来:“那现在还来得及制解药吗?” “老臣才疏学浅,并不懂得千日醉的解药,甚至从前也没有见过中毒之人,对此毒的了解,只在古籍上见过一二。” 太后的情况已经耽搁了那么久,若是有解药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连解药都制不出来,那还真是听天由命了。 一时之间,房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陛、陛下!”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楚明焕认出来人:“阁老。” “老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炳之这几天食难咽寝难安,比之在京中时老了许多,皇帝体谅他年纪大,没让人真的跪下去就将人拦住了: “阁老不必多礼。” 章炳之浑浊的眼眸里闪着泪花,“老臣有愧于陛下,竟让妖人混入娘娘车驾,做下如此歹毒之事……” “……”宋听额角跳了跳。 这老东西,又开始胡说八道,真想一刀将人直接结果了。 而小皇帝的表情也带着几分无语。 宋听按了按腰间的软剑,敛下情绪:“陛下,章大人,太后娘娘还在休息,我们移步到外间说话吧……” …… “千日醉?恕老夫孤陋寡闻,此前竟是从未听说过。” “王院首说是苗疆的一种奇毒,无论是直接服用还是长时间接触,都能致人死亡,最长的潜伏期可达一千多日。”楚明焕道。 章炳之面色凝重:“这药该不会是那个妖人所下吧?” “章大人。”宋听原先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会儿终于听不下去,“之前您跟那位空行大师信誓旦旦的说太后娘娘不是中毒,是中了巫蛊之术,这才说怀月是妖人。” “现下怎么又说是怀月下毒了?既然怀月都是妖人了,为何不用妖术,反倒要用毒?恕本座孤陋寡闻,还没听说过什么鬼魅是用毒害人的。” 章炳之被噎了下:“这……” 宋听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步步紧逼:“大人认定怀月有罪,究竟是真的觉得他是妖人,还是他必须是妖人?” 他很不喜欢将这两个字用在楚淮序身上,每说一次,心就像在钉板上滚过一圈。 “指挥使的意思是老夫故意在陷害他?”章炳之脸色很难看,“即便那怀月不是妖人,他也仍旧有重大怀疑。” “若老夫没有记错的话,怀月公子曾赠了长公主一只香囊,但因为公主突逢意外,那只香囊便阴差阳错的落到了太后娘娘手中。” “此后娘娘便出了那样的事,难不成指挥使觉得这事只是巧合?” “再者说,指挥使要如何解释五年前就应该死去的人,却被大人日日带在身边,还出现在东行的车驾中?” 宋听面色铁青:“阁老的意思是,是本座蓄意谋害太后?” 第123章 肖似故人 “老夫相信这必然不是指挥使的本意,但出于指挥使同那人的关系,被迷惑也情有可原。” 章炳之浑浊的目光在宋听身上扫过一周,意有所指道,“而如果那怀月真是那个人,无论犯下何种罪行,都不足为奇。”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吵了起来,楚明焕心情本就郁郁,被吵得更是心烦头疼。 “好了,都别吵了。”小皇帝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既如此,将那个怀月和那位空行大师一起叫过来,朕亲自问问。” 空行基本都在外间为太后诵经祈福,每日只休息几个时辰,刚才没在外间看见人,章炳之便着人去请。 怀月先到,小皇帝当时正低头喝茶,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眸,一眼便看见跟在小宫女身后的红衣男人—— 像。 太像了。 楚明焕心头大惊大喜,又带着难以言说的伤痛,手中的茶碗拿不住,应声落在脚边,碎得四分五裂。 “楚——”情急之下,他咻地站起身,一个名字滚在舌尖上,又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想起了宋听方才的那番话。 不能说出那个名字。 不能说…… 可这分明就是……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绝对绝对。 …… 怔忡间,人已经走到眼前,怀月跪在他脚边,冲着他行了个大礼: “奴怀月,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还是怔怔地,心里明明有许多话要说、许多话要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话来,指尖颤抖得尤为厉害。 为了不让人察觉出端倪,他只好将双手藏在袖中,用力地握紧。而嗓子眼似乎被什么粘住了,依旧出不了声。 直到宋听提醒他:“陛下。” 楚明焕才恍然惊醒,不着痕迹地将肺腑间的那口浊气吐出来,抬了抬手:“起来吧。” “谢陛下。” “你叫怀月?”楚明焕看着怀月,眼神中夹杂着打量,那些暗流涌动的情绪已经被他悄悄藏了起来。 这几年坐着那把人人歆羨的龙椅,他学得最好的就是忍耐。 怀月略略点了点头,低眉顺眼道,“是。” “你与朕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皇帝斟酌了几番,到底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说完立刻有些后悔,先是看了宋听一眼,后者脸色果然不大高兴。小皇帝心里惴惴的。 “奴知晓。”倒是怀月神色如常,“宋指挥使就是因为奴肖似故人,才将奴从江南带回来的。” 这件事楚明焕早就听说了,他点了点头,忍不住再次感叹说:“确实很像,连朕都差点分不清。” 这话一出来,章炳之顿时变了脸色。 差点分不清就是已经分清了,小皇帝简单一句话,就将扣在怀月头上的那口大锅给推了。 宋听和怀月本人同样意外,两人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交汇了一瞬,怀月笑了笑,反问皇帝:“不知陛下觉得奴哪里不够像?” “那人眼尾没有你的痣。而且你们的气质也完全不同。”楚明焕说。 眼看着小皇帝就是这个意思,章炳之急忙道:“皇上,一颗痣说明不了问题,气质也可以改变,此人就是——” “朕不会认错。”小皇帝却打断他,表情肃然,“阁老,朕不会认错。” 小皇帝的皇位是章炳之和宋听帮他夺来的,他从小就很尊敬两人,也很怕这两人。 在章炳之的眼中,楚明焕和他那位母后一样,都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这颗软柿子却在今天拂晓了他的面子,摆明了要同他对着干。 “……”章炳之表情瞬间僵了僵,眼底漏出一丝惊讶。 “朕不会放过一个忤逆之人,同样也不会仅仅因为长相相似就错杀朕的子民,否则朕成了什么了,阁老、宋卿,你们说是不是?” 宋听恭敬道:“陛下英明。” “就是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两个长相相似的人没什么稀奇的,旁人也许分不清,但朕不会,宋卿也不会,是吧宋卿。” 宋听又道了声是。 ——皇帝铁了心要保下怀月。 如果说在此之前章炳之只是有这个猜测,这会儿便彻底证实了。小皇帝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站在了宋听这一边。 “纵使如此,但是陛下,”章炳之掩下心底的骇然,还是想要将怀月拉下水,“那些大逆不道的东西是从这人房里搜出来的。” “老臣以为,不管他是不是端王府余孽,想要谋害陛下和太后娘娘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 “自古以来,巫蛊之术都为人所不容,还请陛下圣裁。” 宋听一条胳膊搭在木几上,眼皮轻轻掀了掀:“阁老又如何能证明,这些东西不是有心之人放进去的?” “宋指挥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老夫故意陷害他不成?” 宋听视线从他脸上掠过,不置可否。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小皇帝赶紧打圆场:“两位爱卿都先别激动,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小皇帝往门口的方向瞥了眼,“不过那空行大师的禅院住的很远吗,怎么人还没到?” 两个院子虽说在一东一西两个方向,但他们都已经说了那么久的话,这会儿怎么都应该到了。 章炳之心里也觉得奇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宋听,后者正气定神闲地垂眸喝茶,脸上不见半点焦躁。 章炳之心脏忽地一沉,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陛下!”恰在此时,去请空行的几个侍卫回来了,身后却不见空行的身影。章炳之心里的预感更为不妙。小皇帝道,“那位空行大师人呢?” 为首的侍卫将一个木盒呈上去:“卑职无能,并没有找到大师,但找到了这个。” 楚明焕伸手去接那个盒子,却听侍卫说:“陛下当心,卑职等人赶到时这木盒正在燃烧,火虽然灭了,盒子却很烫,陛下还是不要碰为好。” 楚明焕定睛一看,果然发现木盒的底部已经被烧得漆黑,边上也有一大圈被烧毁了。 手靠近时还能感受到余温。 第124章 “你们确实很不一样。” “给本座吧。”宋听上前两步,侍卫便转而将木盒呈给了他。 滚烫的木盒一到宋听手里,就将他手指的皮肤烫红了,可宋听却仿佛感觉不到痛,神色如常地将木盒打开。 木盒外面已经损毁得很严重,所幸里面的东西没有受到波及。 “这是什么?”小皇帝好奇地将几张纸接过去,不由自主地念出了纸上的字,“罪人楚明焕……” 小皇帝一张张看过去,这些纸上赫然写着小皇帝和太后等人的名讳,小皇帝每看一张,脸色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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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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