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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不知怎么又想亲自审问那个妖僧,大人陪着一块儿去了。”小五老老实实地说。 捉回来的老和尚被绑在寺院的地窖中,小皇帝调整好心情之后又把人想起来了,亲自跑去审讯了一番。 撕下高僧的假面之后,空行就如一条丧家之犬,见了皇帝痛哭流涕,求皇帝饶命。 “……陛下,草民也不想这样啊,草民都是被逼的啊!求陛下开恩……” 白马寺里风云涌动,为了掩人耳目,小皇帝穿的还是刚来寺里时那身侍卫服,负手而立的时候却流露出很强大的威压,让人不太敢直视。 空行几次扑到他脚边,又被宋听给一脚踹回去,惊惧之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小皇帝心里有些嫌弃,默默地离远了些,脸上却显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垂着眼眸打量着老和尚:“那是谁逼你?” “这个草民不能说,草民的妻儿还在那人的手上,若是说了,他们必死无疑,草民不能说……”空行满脸的恐惧,疯了一样摇头。 在小皇帝下来之前。他早已挨过锦衣的一番审讯,身上到处都是伤,脑袋也磕破了,血水混着泪水,把一张脸弄得尤为狼狈,也尤为可怖。 小皇帝心里因此更加厌弃。 章炳之察言观色,凛然道:“你借巫蛊之术的名义加害太后娘娘,又杀害嗣水镇上数十口人,罪大恶极,本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无论说与不说,你的妻儿都已经被你连累。” 他望着空行,语调有些慢:“但倘若你能供出主使,陛下圣明,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空行,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原本痛哭流涕不住求饶的老和尚忽然停住所有动作,一张狰狞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他以趴伏在地的姿势逡巡着地窖内的人。 空行以前是个杀猪匠,杀了十来年的猪,后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才上山成了流寇。 他抢过米粮银钱,也杀过人,一身的匪气是很难从身上磨灭的,就像此刻,明明已经成了阶下囚,眼眸中还是带着一股狠劲。 在章炳之向他陈明利害之后,他忽然就停止了痛哭,变得冷静下来,那双凶狠的眼眸先是看着小皇帝,再是宋听。 但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只是掠过一眼,接着就转到了章炳之的身上。 后者和宋听一起,一人一边站在皇帝身侧,浑浊的眼眸微微眯紧,和空行对上视线时递给对方一个很深的眼神。 空行接收到了这个眼神,神色微变,颤抖着声音道:“草民……草民是受……” 说到这里,他瞳孔蓦然睁大,然后抱住自己的肚子,呕出了一口黑血。 这番动静叫他怔了片刻,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骇然地瞪向章炳之,“大人,您这是……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喉咙里涌出来,他腹中剧痛难忍,在地上不住地翻滚,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奋力扑过去,抱住章炳之的腿: “您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您……您答应过我,只要我按、按您的要求做,就保我……保我一家老小衣食无忧,您这是要……要杀我灭口……” 见空行败露,章炳之原本的确是想牺牲这颗棋子的,反正这老和尚的妻儿还在他手中,谅他也不敢说什么不该说的。 他刚刚那番话实则就是在敲打对方。若是能借机拉宋听或者楚淮序下水,那就再好不过。 这原本也是两人事前商量好的,一旦事情超出他们的预料,发展到不利于他们的一步,空行就要把罪名担下来,并且嫁祸给宋听。 人是章炳之带到太后面前的,他却要想方设法撇清关系,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但让章炳之没想到的是,这老和尚居然会在此时反咬他一口。他立时慌了一瞬,用气急败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胡说八道!你休要胡说八道什么,老夫何时同你说过这些,你不要血口喷人!” 第130章 好戏 “好啊、好……大人这是铁了心要舍弃我这枚、这枚棋子,但是大人莫要、忘了,皇帝和太后他们的生辰八字,可都是大人您……您告诉我的。” “否则我一个小小的……山匪,又如何能、能知晓天家的事情,大人,你好狠的心……” 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饶是章炳之这样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在真相之下也难免慌了神。 “妖僧!陛下面前岂容你胡说八道!”章炳之脸上青红交错,气得完全维持不下去什么风骨和风度。 他看准了宋听腰间的软剑,“老夫清清白白,为我大衍鞠躬尽瘁,岂容你一个妖僧毁我清誉!老夫今日就要杀了你,再以死自证!” 原本,宋听默然而立,看着这出狗咬狗的戏码,见他要来夺剑,才一个错身退到了另一边,压根没让老东西碰到自己。 “阁老急什么,”他掀了掀眼皮,淡声道,“这不是还没说完吗?” “是啊,大人,您怕什么,怕我拿出证据吗?”空行拼着一口气,看向皇帝和宋听,“陛下,草民禅房外面的那棵银杏树下,埋了与章……章大人往来的信件。” “上面详述了整个、整个计划,还有大人的印章为证,既然阁老不仁,就别怪、别怪我、我不义……”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究竟是哪个叫你来陷害老夫!”章炳之此时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地窖里上蹿下跳,“老夫对陛下对太后忠心耿耿,岂容你污蔑!” 空行愤怒又绝望地瞪着他:“大人若是没有做过,那这几年同我通信的又是谁?难不成有人从三年前就开始假冒大人的名义,还能随时盗得大人的私印?” “你胡说八道!”章炳之是个文臣,气到极点也只会翻来覆去骂这一句,他重重给了空行一脚,“老夫要扒了你的皮!” ——真像一只吱哇乱叫的大灰老鼠。 要不是有小皇帝在,宋听真想叫淮序过来看热闹,说不定淮序会高兴。 而空行这时候本来就只剩下一口气在撑着,受了章炳之那一脚后喷出一口黑血,浑身抽搐了一瞬,竟是不动了。 宋听走上前,探了下鼻息,冲楚明焕摇摇头:“死了。” “死了?”章炳之胸膛起伏不定,整个人气得还在发抖,“不会是在装死吧?” 宋听说:“确实是死了。” “陛下。”早在空行说出银杏树下埋有往来信件的时候,宋听就着人去查了,侍卫很快在树下挖出了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里果然如空行所说,有十数封信件,每一封都留有章炳之的私印。 章炳之这时候才慌了,仓皇地跪在楚明焕脚边:“陛下!老臣对陛下、对大衍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这些、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在污蔑老夫!” “阁老先起来。”楚明焕将人扶起来,“朕相信阁老,先看看这些所谓的证据再说。” 信件囊括的时间长达三年,第一封是在三年前的冬天,最新一封是两个月前,东行的车驾出发前一晚。 信里不到十个字:【目标已出发,做好准备。】 说的模棱两可,但对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楚明焕而言,里面的内容指代的是什么,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盖在信件上的那枚私印,直接表明了与空行通信那人的身份。 “陛下明鉴啊,老臣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信,老臣得陛下和娘娘信任,恨不能为大衍鞠躬尽瘁,如何能想着谋害陛下和娘娘!” 挨千刀的土匪! 章炳之之后简直想将这老和尚拖出去鞭尸泄愤,早就叮嘱过这些信件私密,要他阅后即焚,却没想到这人胆大包天,居然摆了他一道。 但老和尚不会突然背叛他,唯一的可能就是宋听已经知晓了他二者的关系,私下找过老和尚。 二人达成了某种新的交易,才叫老和尚反水,将矛头对准了他…… 可这不应该啊,这土匪老来得子,对那宝贝儿子简直拿命来宠,当初他就是看准了这点,才叫这土匪听命于自己。 莫非是宋听的人查到了那个小孩,把人带走了? 但如果是这样,他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给他传来消息。 除非……他的那些人都被宋听给杀了,消息传不过来。 想到此处,章炳之的心重重沉下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次是他太过得意忘形,以为凭楚淮序那张脸,就足以叫宋听死一万次。 哪晓得不论是小皇帝和太后,如今都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站到了宋听那边。 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狗,如今竟然骑到了他头上作威作福。这叫章炳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执掌天下、翻云覆雨的人原该是他。怎么能是宋听这条狗。 狗就应该匍匐在地上,只配对着人摇尾乞怜。 章炳之实在是不甘心。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宋听的身上,后者自然有所察觉,掀着眼皮也朝他望了过来。 章炳之愤恨地瞪着他,宋听的唇角却掀起一丝弧度,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在章炳之看来,这就是宋听这条狗在对他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是对他的嘲讽。 竖子安敢! “臣也觉得此事有蹊跷。”却在这时,宋听收回了视线,缓缓开口,“如果真是阁老所为,定然不会在密信上留下自己的身份信息,这不是在画蛇添足,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以阁老的才智,必然做不出这种愚蠢的举动,因此依臣看,这更像是有人伪造了信件和阁老的私印,蓄意栽赃给阁老。” 章炳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宋听居然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而是帮他说话。 分明眼下这个局就是此人布下的,他也照着对方的计划钻进了这个圈套,这个时候姓宋的不该趁热打铁,致他于死地吗?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 他心里虽然觉得古怪,却也来不及想更多,当即道: “指挥使说的对,依老臣看,这歹人分明是在蓄意挑拨,先是给太后娘娘下毒破坏祈福大典,又以巫蛊之术嫁祸给怀月公子,从而让宋指挥使陷入两难。” 第131章 大鱼吃小鱼 “眼看陛下和娘娘仁慈,并没有同指挥使离心,便又盯上了老臣,摆明了就是在针对老臣和指挥使,如此一来,便能使得我们君臣不睦。” “陛下,背后之人其心可诛啊!” 说着,他再次望向宋听,神色戒备着。此刻他是真算不准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他也只能如此顺着台阶下。 反正只要度过今日这一关,他总能想办法扳回一局,绝不会叫姓宋的一直得意下去。 这一回,他定要斩草除根,绝不留下这两个祸患。 宋听并没有看他,而是卷起空行的一只袖子,示意皇帝:“陛下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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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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