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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楚明焕惊讶道,“七瓣红莲?” 空行的左臂上赫然一朵七瓣红莲。那颜色是用朱砂染的,艳得跟血似的。 在场三人对此都并不陌生,因为这正是红莲教的标识,每个红莲教的信徒,身上都会有这样的标识。 “好啊,想不到这妖僧竟是红莲教的细作,难怪千方百计的陷害老夫和宋指挥使,实在是歹毒!” 说实话,在此之前章炳之并不知晓这老和尚还有这重身份,否则即便他再有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勾结此人。 “指挥使这是早就清楚这妖僧的身份?” 宋听的目光这才从他脸上淡淡扫过,不过仍旧没有应声。 “……”章炳之憋了憋,将心里那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楚明焕将那些信件放回木匣子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此看来这妖僧必然同红莲教脱不开干系。”小皇帝缓缓道,“朕一直都相信两位爱卿的忠心。” “眼下更是需要你我君臣齐心协力的时候,切勿叫有心之人抓了空子,空行已死,太后昏迷不醒,加之嗣水镇的事情,坊间已经人心惶惶。” “朕和王太医过来的一路上,听闻不少传言,其中还有说朕的皇位来的不清不楚,所以上天才会降下刑罚……” 这话实在是不可乱说,哪怕是由皇帝自己的这张嘴说出来,还是将章炳之吓得不轻,他诚惶诚恐地跪下来: “这都是愚昧百姓随口胡诌的,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朕也希望是如此。阁老,宋卿,”小皇帝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这件事既然同红莲教有关,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朕就将此事交给你们来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肆水镇那么多的百姓,都等着朕还他们一个公道,一日找不出真凶,朕……寝食难安。” 小皇帝是个心软之人,说着便露出不忍的表情,接连叹了好几声气。 宋听:“臣领旨。” 章炳之:“老臣领旨。” 从地窖出来已是酉时三刻,怀月正在用晚膳。 宋听忙得腾不出手,监督怀月吃饭的任务就落到了小五头上,小五自知搞不定这位怀月公子,就拉上祁舟一起。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怀月两边,跟左右护法似的盯着怀月。 “又吃素啊,都吃了好几天素了,脸都吃绿了。”楚淮序用筷子拨了两下面前的一盘时蔬,表情不太高兴,“我又不是吃草的兔子,天天吃这些嘴里也没个滋味,不吃了。” 小五一听他说话心里就发怵:“我的祖宗哟,这可是在寺院,哪来的肉给你吃,你也不怕佛祖不高兴。” 但怀月真的不肯吃东西那是万万不行的,但凡这位主子少吃一口,他们那仿佛被下了蛊的指挥使大人说不定会从他身上剜块肉下来给对方吃。 也不对,剜肉喂美人的事或许还轮不上着他,按照他们大人的对怀月的在意程度,九成九不会让怀月吃别人的肉,要吃也是吃他自己的。 “……”小五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会成真。 古有圣僧割肉喂鹰,今就有锦衣卫指挥使割肉喂怀月。 “要不您就吃一口吧,吃完我再给您跳个舞?”为了大人,小五可谓是豁出去了,“实在不行我和祁舟一块儿跳,只要您高兴就好。” 怀月却兴致寥寥:“不看,你手脚太粗笨了,不好看。” 小五:“……” 小五:“…………” 连祁舟都憋着笑。 怀月也笑,他单手撑着下巴,筷子慢吞吞挑了两颗米饭,却不吃。 “反正我要吃肉,别跟我说佛祖会不高兴,佛祖高不高兴我不知道,我管不着祂,所以祂最好也别管我。” “再这样吃下去,我是不会高兴的,我不高兴你们指挥使也不高兴,那你们也别想高兴。这个道理你们明白的吧?” 祁舟笑不出来了:“……” 小五:“……” 小五:“我懂,这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您就是那条大鱼。” 怀月眼角的笑意晃了晃。“明白就好,明白就赶紧给我弄口肉去,是不是,指挥使大人?” 顺着他的视线,小五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宋听。 “大人。” “大人。” 宋听表情淡淡的:“下去吧。” 终于不用再伺候这个祖宗,小五如蒙大赦,拽起祁舟的胳膊就跑——伺候这位可比面对百八十个敌人还叫人胆战心惊。 “菜不合胃口?”宋听坐到楚淮序右手边,拿了双筷子给他布菜。 寺中本就清简,加之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谁也没有心思在吃的上面花功夫。 淮序将碗碟推得远远的,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睨着宋听:“你说呢。”他手臂搭在宋听胳膊上,捞起自己的碗舀了一勺豆腐汤喂过去,“我想吃肉。” 豆腐汤什么味道都没有,连宋听都觉得难喝,更遑论向来挑嘴的淮序。 这段时间淮序被他所累,接连遭罪,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全掉光了不说,还瘦了一大圈,宋听原本就心疼得要命,再迎上对方故意露出的可怜的目光,就更加招架不住。 深思片刻,他捉起淮序的手臂,轻轻将他带起来:“走!” “指挥使大人这是要把我拐去哪儿?”淮序跟着他的脚步,嘴上忍不住调侃他,“怎么越走越偏了,大人这是准备把我转卖去哪儿?” 宋听还挺神秘:“到了就知道了。” 第132章 质问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们到了目的地,宋听带楚淮序来的地方其实是后山。 时间已经挺晚,夜幕低垂,四周都安静下来,只有林间草丛里不断传出虫鸣声。 “月黑风高,孤男寡男,大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楚淮序抱着手臂,故意说,“大人不会是玩【忽略】腻了正经的那些【忽略】花样,想来点野的,要在这里对奴做什么吧?” “……”宋听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旖旎的画面,连带着耳朵都红了一瞬。 但他当然不是要对淮序做什么,他舍不得在这种地方欺负淮序。 不过他向来不习惯解释,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往淮序手里塞了几颗饴糖,“……等我一下,不要走开,我一会儿就回来。” 楚淮序更加弄不懂他的意思:“嗯?” “等我一下就好。” 楚淮序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宋听就已经在眨眼之间钻进了漆黑的树林里。楚淮序挑了下眉,寻了块石头坐下来,剥开糖纸吃了一块糖。 啧,这是把他拿小孩哄了,叫他不要走还拿块糖哄着。 晚上没吃几口东西,骤然吃进去甜的,胃里其实不怎么好受。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楚淮序轻轻捻着糖纸,盯着宋听身影消失的地方。 蓦地,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楚淮序面前,对着他单膝跪了下来,是个代表臣服的姿势。 楚淮序对此却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好像早就知道对方是谁。 “宋听就在这里,你们就不怕被他发现?”他声音压得很低,脸上能看见很明显的一丝愠怒。 那黑衣人同样低声道:“那狗贼将公子看得太紧了,我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接近小公子。” 楚淮序又吃了一颗糖,天生含笑的眼睛慢吞吞地审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目光一点点收紧:“山下那些百姓,是你们做的?” 男人承认得很痛快:“是。” 楚淮序目光陡然冷下去,他揪着黑衣男人的衣领,厉声质问: “他们都是无辜的,你们这样做跟章炳之他们有什么差别?!”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们怎么下得去手!你们怎么能、怎么敢这样做?!” 黑衣男人却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错,他整个人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中,大半张脸也同样被蒙住了,辨不出情绪,唯有一双眼睛冷而决绝: “小公子,成大事者都必须有所牺牲,早在玄甲军覆灭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死了,如今站在这里的人是从地狱当中爬上来的恶鬼,存在于这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那双漆黑的眼眸紧盯着楚淮序,残忍地提醒他:“小公子,想想无辜惨死的十万玄甲军,想想王爷王妃和两位世子,想想端王府,他们难道就不无辜吗。” “这世道本来就不公平,好人没有好报,心思歹毒之人却能高居庙堂享受荣华富贵,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复仇。” “小公子,我知道镇上的百姓无辜,所以等到复仇之后,我们定当以死谢罪,来世当牛做马弥补这份罪孽。” 说完这番话,男人低下了头颅,似乎是任凭楚淮序责骂。 “你……”楚淮序猝然松了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眼角酸涩,“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否则就不要再来见我,这是命令。” 黑衣人目露不甘,却被楚淮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低首道:“是。” 楚淮序胸膛还在激烈地起伏,双拳握得很紧。 男人说的这些话他如何能不懂,可他始终无法漠视无辜之人的性命,父亲和兄长从小教育他,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忠君、当爱国、更当爱护百姓。 他们驻守边关马革裹尸,就是为了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免于战火流离。 如今他为了报仇,难道就要让无辜的百姓丢掉性命吗?这会是父兄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那个叫陈小宝的孩子还那么小,那么善良,她满心欢喜的握着他给的饴糖舍不得吃,却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了。 楚淮序还记得那天,买完西瓜折返的路上,陈小宝问他:“漂亮哥哥,长安好玩吗?” 楚淮序告诉她:“好玩,长安很大,道路宽阔而干净,沿街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吃的有卖喝的,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有漂亮的首饰珍宝。” “十里长安街,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就什么都能买到。” 陈小宝听得入迷,却在怀月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是我们没有钱。” 楚淮序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会有的。” “嗯!”小姑娘的难过来得很快,高兴也来得很快,闻言便重重地点头,“等我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然后到长安去,给娘亲买一盒胭脂,娘亲的胭脂已经用了好多好多年了,爹爹说,还是。” 可她再也长不大,再也去不了长安,见识不了那座皇城的繁华和残酷,更没有机会替母亲买一盒胭脂。 她死在了与她毫无关系的复仇的屠刀下。 她还那么小。 还有卖瓜果的那位王老板,那么好的人,种出来的西瓜也特别甜。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他再也吃不到那么甜的西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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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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