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 母亲将他生下来,却不爱他甚至恨他。对他动辄打骂,将他视作自己的不幸。 暗卫营里刀光剑影,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别说只是一场小小的发烧,便是缺胳膊断腿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没死,就还得继续完成任务。命如草贱。 只有楚淮序。 只有这个人将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关心他、对他好,在乎他高不高兴,生不生病。 他对老妪说楚淮序是他的神仙,一点都没有夸张,这个人就是救他于苦海的神仙。 可他终有一日会将刀剑对准他的神仙。 宋听实在不敢想,那时候楚淮序会如何看他,那双总是对着他笑的眼睛,会露出怎样失望的表情。 会恨他吗? 会后悔把他捡回来吗? 夜色渐深,隐隐约约的热闹声再也听不见,充斥在宋听耳畔的只有身后那人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楚淮序睡着了。 宋听小心翼翼地扭过身,同他面对着面。 楚淮序无疑是好看的,他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像是被精心描绘出来的,无论是眉毛、眼睛,还是鼻子或者嘴巴,每一处都漂亮得叫人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 何况是宋听这样连书都没有读过多少的人。 他只会说好看,没有人比眼前的这个人更好看。 宋听就这样盯着他的小神仙看了很久很久,黑暗当中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有这张脸清晰而深刻地印在宋听眼前。 叫宋听的心脏像坏了一样,一下一下剧烈而频繁地跳动。 像春日里拔地而起的惊雷,声势浩大。 第147章 坏狗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同对方靠得很近,再差一点点,两人的鼻子就要碰到一起。 好近。 真的太近了。 楚淮序的呼吸拂在宋听脸上,叫他下意识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将人惊醒。 楚淮序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并不是他常用的那款熏香,很难形容的一种味道,宋听没有在别的地方闻到过,好似只属于楚淮序一人。 是他独有的气息,凭着这个味道,哪怕离得很远,宋听也能立刻就把他给认出来。 他是楚淮序的小狗,他的鼻子对楚淮序的味道很灵敏。 “公子。”他轻轻叫了一声。 眼前的人睡得无知无觉,并没有回应他。宋听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脏仍旧像是疯了一样的、迅疾而猛烈地颤动着。 如果不是楚淮序睡得太熟,宋听都担心他会被自己的心跳声惊醒。 宋听同他靠得更近。两人的鼻尖终于抵在了一起。 垂眸看见的就是楚淮序的嘴唇,薄薄的两瓣,晕着并不太艳的红色,叫宋听想到三月的桃花瓣。 闻起来就是甜的。 让人很想采撷下来,尝一尝味道。 这个忽然而至的念头实在是太大胆也太莫名其妙了,宋听的心跳滞了一瞬,紧接着变本加厉地狂跳起来。 他像被蛊惑了一样,朝下凑了过去。 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盯着眼前的人,盯了很久很久,楚淮序始终没有醒,而他心底的贪念就在这个无声的过程中肆意横生,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想要这朵桃花。 想得快疯了。 宋听悄悄起身,从衣服里摸出一小包糖,取了一颗出来,以极小心的动作碾碎了、凑在楚淮序鼻尖让他在呼吸间嗅闻着。 这不是什么糖果,而是一种特制的蒙汗药。 楚淮序今日在宫里陪了老皇帝一天,又陪着他做了元宵,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对他毫不设防,睡得很死。 但宋听还是不放心,非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种蒙汗药对他们这些影卫是无效的,但对于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来说,效果却很好,几乎没有人能在药效之下醒过来。 等到一颗药在他指尖融化,宋听再度靠过去,同楚淮序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深吸了一口眼前人身上那种独特的香味。 肺腑之间便全都是这个人的味道。 宋听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他搂着楚淮序的脖子,心想,我早该这样做了,早该这样做。 他太喜欢这个人了。 他想拥有这个人。 影九说的对,原本他就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家犬。 宋听抬起手,指尖一点点抚上眼前人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被他细细描摹着。 一遍又一遍。 但人或许都是不知满足的,在抱到楚淮序之前,宋听只想着抱一抱就好了,抱一抱他心底的妄念就可以止歇了。 可当他真的抱到这个人,摸到这个人,那份妄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滋生出更多。 我可以亲一下吗? 只是亲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 这次是真的。 他用力地攥紧手心,用力地屏住呼吸。 一个吻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了上去,轻轻地印在楚淮序的眉间。 宋听卑劣地承认,他就是一条不知餍足的狗。 但宋听其实也没想过自己居然敢这样做,这个人对他而言就是下凡而来的神仙,他哪敢想这些事。 然而随着这个吻落下来,宋听这只野兽就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疯了一样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原本他只是想偷一个吻,小心翼翼的、忐忑的。 但此时此刻,他想要的已经更多更多。 他想要这个人属于他,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要占有,要标【忽略】记。 在接近楚淮序之前,他吃过压制功法的药,能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查不出内力,也因此他才能骗过楚淮序。 可是这会儿,功法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叫他简直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灼热滚烫。经脉都像是要爆裂开来。 他指腹压在楚淮序的【忽略】唇上,这双他肖想已久的【忽略】唇如他想象中一般【忽略】柔软,宋听一点点摩挲着、揉【忽略】捏着,怎么摸【忽略】都摸不够。 宋听握着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经脉中那种灼【忽略】烫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挥不退赶不走,如附骨之疽,引人疯魔。 他盯着楚淮序的手,想起刚才做元宵的时候,就是这根手指将香甜软糯的豆沙喂进了他嘴里。 是甜的。 他心说,比豆沙还要甜。 梦里的人皱了皱眉,嘴巴微微【忽略】张开。宋听受了蛊【忽略】惑,吻住了那双唇。 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连亲吻都不会,只会像小兽一样一下一下地(tian)着。 这朵令他心仪的桃花因为他开得更【忽略】艳。 一想到这点,宋听心口就像爬了数不清的虫蚁,酥酥麻麻,便是蛊毒发作都没有那么难受。 但也不是只有难受,还有从未有过的满足。 两种感觉夹杂在一起,叫宋听根本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受。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还想【忽略】要更多。 他想哪怕这个人是蛊,他也甘愿将命献上去。 他摘下了那朵桃花。 他因此愿意付出一切。 所以在皇宫的那个吻之前,宋听其实早就已经偷偷亲过楚淮序,还不止一次。 他因为元宵节那场卑劣的行径上了【忽略】瘾,此后很多晚都在楚淮序睡着之后偷偷潜入他的房中,坐在他的床头直到天亮。 他不仅吻过楚淮序的唇,还吻过他的喉结、锁骨。 他卑劣、自私。 深藏在心底的那点心思同样见不得光。 而他就在那一晚一晚的窥视中发了疯、生了魔,对那个人的占有欲越来越重、越来越强。 他想得到他。想占【忽略】有他。 见不得这个人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好。 他是一条很坏、很坏很坏的狗,楚淮序不该把他捡回家。 第148章 “小周哥早就已经死了。” 有僧人敲响了晚钟,宋听的意识在钟声中一点点回笼。 他松开手,同楚淮序额头相抵,时隔数年,他盯着眼前人被吻得红【忽略】肿的嘴唇,说出了在心底压了很久很久的那句话: “是甜的。” 楚淮序面色赧然,伸手在宋听胸口推了一下。后者也并没有多做纠缠,适时站起身:“起风了,回去吧。” 楚淮序没动,抬眸盯着他:“伤在心口?” 宋听垂着眼睛没说话。楚淮序觉得无趣,“啧”了一声跟着站起来。 照他以为的,他们这时候就该各回各的房间,互不打扰,但他前脚刚跨进房里,宋听后脚就跟了进来。 楚淮序没打算招待他,堵在门口睨着眼打量他:“夜深了,指挥使大人累了一天,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如果宋听识趣,这时候就该转身离开。然而他少见地违逆了楚淮序的意愿,不但没走,反而更近了几步,还随手将门关了。 楚淮序:“……” 楚淮序笑了一声,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去床边,慢吞吞地将那身大红绣金线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祈福大典,连太后都穿戴的很素,整个随行队伍里,只有楚淮序始终一身招摇的红衣,有种格格不入的美艳。 “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说完滚,陪小皇帝下了半天的棋,可没心情再招待大人。”楚淮序不耐烦地说。 宋听却没动,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楚淮序察觉到他的异常,饶有兴趣地问:“大人当真没有话要问我?” 他这时候半靠在床头,里衣大敞着,大半个胸膛【忽略】露在外面,现出还未来得及消失的红【忽略】痕。宋听看得眼热,下意识上前两步,却被一只脚横空拦住了去路。 淮序脚尖抵在他心口,笑得多情:“大人究竟想做什么,我耐心有限,劝大人好好珍惜。” 宋听就着这个姿势捉住他的脚踝,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来,低首将淮序的两只靴子都脱了去。 楚淮序半垂着眼眸望着他,眼底始终含着那抹探究的意味。 他人生的漂亮不说,脚也比别人好看,宋听指腹从那形状完美的足弓处擦过,眼尖地发现男人的脚趾以极小的幅度颤了颤。 这样的小动作取悦了宋听,他捧起淮序的脚,在他脚背上亲了亲,因着这个动作,楚淮序的脚趾再次蜷了蜷。 “公子。”在对方满含错愕的眼神中,宋听吻了过去,含【忽略】着那双柔【忽略】软的唇瓣,低声说,“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按理来说楚淮序这个时候已经要警觉了,但宋听的这个吻叫他根本忘记了其他所有事情,脑海里只愤怒地蹦出一个念头: “宋听,你刚刚亲完我的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