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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 “我也不知道你为何要瞒着,这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若是楚公子知道对自己下毒的人是谁,我想凭指挥使大人的本事,不可能拿不到解药吧?” 宋听:“……” 明知道这人是在嘲讽自己,偏偏宋听还拿他无可奈何,只好压着火气道:“劳烦神医先下去吧。” 严青山也丝毫不惧他,“哼”了一声之后,甩着袖子走了。留下楚淮序同宋听两个人面面相觑。 前者本来就心情不爽,现下因为严青山的话,脸色更差,睨着眼、默不作声地盯着宋听,直将宋听盯得头皮发麻,连看都不敢看他。 心里早就悔恨万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姓严的那厮叫进来! 但后悔俨然来不及,现下他只盼着淮序能骂他一顿,或者再甩他一巴掌,只别再这样盯着他瞧就行。 可楚淮序最是了解他,清楚怎样才能叫他难受,打定了主意不吭声,以至于两人就像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僵持,只看谁先败下阵来。 最后先妥协的人当然是宋听。 他执着淮序的手,小声地:“主子,我错了……” 从前他若是惹得楚淮序不痛快,只要像这般撒个娇,卖个乖,淮序一准儿会心软。 如今却不顶用了,淮序狠心地将他的手甩开,视线转而变得锋利:“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般打算?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宋听迟疑着。 “让我猜一猜。”楚淮序眯了眯眼,“是在白马寺。” 大典前一日,宋听借着巡查周边的借口,一大早就从寺里离开,到了晚上才带着一身伤回来。 楚淮序那时候就讽刺过他,问他是否亏欠了谁,才心甘情愿被人伤成那样。 如今想来,那个伤了宋听的人应该就是方才的鬼面神医。 “奴真是对大人佩服万分,竟能不动声色的瞒那么久。” 字字皆是讽刺。眼中的恨意也一览无余。 “是在白马寺。”宋听低垂着头,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满脸无辜的模样。 给了楚淮序一种错觉,就好像这个人还是他记忆那个总是盯着他看、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少年。 楚淮序心头跳了跳,压着莫名的怒火,不愿意将视线挪开,强迫自己鄙视着对方。 而宋听背脊微弯,小声道,“但是在王广鹤过来之后。” 王广鹤过来之后。 果然是在那个时候。其实楚淮序早已知晓瞒不过去,只是宋听没有直接问他,他就当作不知,两人在这件事上默契地相互伪装着。 “如果不是鬼面神医,你打算瞒我多久?” 宋听垂下脑袋,又跟只锯嘴的葫芦似的,不吭声了。 从前你侬我侬的时候,楚淮序还会耐着性子哄人,甚至觉得宋听这个性子很可爱。 而眼下,两人隔着尸山血海的仇恨,明明是相同的性子,却只叫人觉得生厌。 “不准备说?” 宋听脑袋垂得更低。 见他如此,楚淮序已经做好了今日一个字都问不出的准备,却听他忽然开口: “到瞒不住为止。”他说。 楚淮序发笑:“你倒是好本事。” 宋听紧紧抿了抿唇。 “既然在那之前不知道蛊毒的事,为何又要将人请来?”楚淮序又问。 “因为……”宋听终于抬起头望了楚淮序一眼,却又很快垂下眼睑。 窗外夜幕明月,清风徐徐,眼前人是心上人,明明他们靠得很近,淮序对他的防备心却那么重,以至于他想趁着夜色伸手触碰对方,似乎都成了一种僭越。 他不敢。 不能这样做。 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某些浓烈到几乎无法压抑的情绪,再抬眸时宋听用力闭了闭眼。 第163章 布防图 接着,他握住楚淮序的手腕,指腹在从前受过伤的地方轻轻摩挲而过。喉结跟着极用力地滚了几下。 几乎是瞬间,楚淮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那一刻,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叫他遍体生寒。 他轻嗤笑一声,单手捏住宋听的下颔,迫使宋听抬起头,指尖若有似无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身体慢慢前倾,气息沉沉地朝宋听压过去: “打一棍子,再给一颗枣子,指挥使大人莫不是以为这样做便能叫我感恩戴德吧?” 宋听摇着头。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只是不想再让淮序疼。 可楚淮序唇角掀起冰凉的弧度,淬着恨意的眼神紧盯着宋听,从皮到骨,仿佛一把利剑,要生剖出宋听的心脏。 “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一字一字、说的极慢、极沉。 宋听紧攥着拳头,喘【忽略】息骤急。 “而且……”楚淮序却在此时忽地松开手,“我很快就会死的,别白费力气了。” “不会!我绝不会让你死!”此前无论楚淮序如何说,宋听都没有反驳半个字,但这个死字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宋听猛地逼近,双目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我会护着你,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护住你。” 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这句话,在楚淮序的大脑中倏忽而过,又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眼前的男人表情认真而执着,语气近乎虔诚,他感到胸口涌起一阵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他的心间流过,余痛绵长。 楚淮序心想,自五年前起他就跌入了黑暗之中,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有触摸过阳光,早已经习惯了黑暗和寒冷。 可是等到处心积虑的来到这个人的身边之后,他好似又久违地感觉到一点暖意。 他一边恨着这个人,一边又被蛊。惑,他怕自己会忘记初衷,再一次轻信这个人的谎言,从此万劫不复,再无言面对九泉之下的亲人。 所以他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这个人不是他的光,而是推他入地狱的修罗。 血海深仇,容不得他有片刻动摇。筹谋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万不能再踏错任何一步。 绝不能心软。 ……绝不能。 楚淮序脸上倏忽而过的各种表情,宋听都看在眼里,他张开双臂将人圈进怀中,没再做任何解释,只像方才那样做着承诺: “我不会让你死的,求你相信我。” “大人。”祁舟忽然出现在门外。 “……”祁舟来得可谓是既不是时候又是时候,宋听心情略有些复杂。 缓了片刻的情绪,他扭头,蹙了蹙眉:“什么事?” 祁舟:“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 宋听:“知道了。” 他将楚淮序塞进被子里:“想吃什么,让膳房做。” 楚淮序皱了皱眉,略作思考后,说:“清风居的酒酿圆子吧。” …… 山门关地势陡峭,易守难攻,历来是大衍的天然屏障,坊间自古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山门关不塌,大衍不亡。 大衍一百六十年,大将军楚明德发动兵变,自立为王,改国号为大衍,自此奠定了顾家长达两百多年的统治。 楚明德从一个武将的视角意识到了山门关的重要性,登上王座之后便在山门关部署重兵,下旨世代守卫。 事实证明他的举动是极具远见的,山门天堑,为大衍阻挡了无数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对大衍的长治久安大有裨益。 三天前忠远将军顾颐抵达山门关,奉旨对关内部署进行每年一度的巡查。 当日黎明时分,在巡查完军营后,他便想着四处去走走,不知不觉便走进了大山的深处。 当他正欲返营之际,却听见周遭似乎有异动,定睛一看,发现不远处几个黑衣蒙面之人正鬼鬼祟祟朝他所在的方向行进着。 长剑出鞘,箭矢如雨,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顾颐和他的护卫,一时的慌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伙七人悉数被斩杀。 侍卫从一具黑衣尸体的胸口处搜出一张羊皮纸交给顾颐,顾颐抖开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上面标注的是山门关各处营防、粮草重地等,各个兵营及营房长官的名字和肖像也赫然记在纸上! 要不是顾颐突发奇想要过来转转,这份布防图极有可能就会被带出去,送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这会给大衍带来怎样的灾难,简直不用深想。 小皇帝急召宋听入宫,为的就是这件事。 “……所以顾将军可曾查到这几个细作是何许人也?” 听了顾颐的讲述,宋听看着手里的羊皮纸,眉心拧作一团。 没有深入了解和细致的观察,是断然画不出如此精确详细的布防图的。 还有那些将领,若想将各个将领的名字同他们的样貌一一对应,绘出与其具有九成相似的肖像画,也是需要段时间的。 而这个过程中竟无一人发现细作的存在,山门关还会是大衍的天然盾牌吗…… 在场的君臣三人,心中都缓缓掠过这个疑问。 “未曾,这几人身上并无携带可验明身份的物件,”顾颐道,“而且下官也查过了,那些黑衣人并非营中之人。” “不是营中之人并不代表军营之中就没有存有二心的。”楚明焕伸手覆向顾颐的左肩,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此事朕便交与两位爱卿处置了,务必给朕查个明白!” “臣遵旨!” “末将领旨!” …… 楚淮序在床上躺不住,宋听前脚一走,后脚他就从床上起来了。 今日天气挺好,他便命人将贵妃榻抬到花园里,边晒太阳边嗑瓜子。 一把瓜子快磕完时脚边忽然爬过来一只蝎子。 那丑东西在他脚边张牙舞爪,楚淮序却半点不怕,反而丢了手里的瓜子壳,弯腰将它拣了起来。 后院离花园有些距离,这东西既然能爬到这里,说不定宋府的角角落落还有不少。 一想到那些丫鬟小厮被吓得腿肚子打颤的样子,楚淮序就觉得高兴。 “嘶……”一不留神就被那蝎子蛰了一口。 也不知道有毒没毒,不过疼是真疼。 第164章 恩公 阿宝刚才被打发去拿甜汤,远远就看见楚淮序手指上挂着只硕大的黑蝎子,吓得手里的甜汤都打翻了。 他脸色惨白,急得团团转:“公子你没事吧?!哪来的蝎子啊,您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完了完了,这蝎子看着那么大、那么黑,会不会有剧毒啊!公子您等着,奴才现在就去找管家!” “大人一定会把我们都杀了的,呜呜呜……” 楚淮序淡定道:“没事,暂时还死不了。” “啊?”阿宝顿住哭声,“没毒啊?” “但可能有点头晕。”楚淮序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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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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