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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来仙伸手示意他拿书过来,道:“嗯,江云渺的心比我想的复杂,他觉得只要有关于那个人的事就可以拖住我。” 谈从也将油灯也抬了过来,他知道应来仙心里住着一个从不愿向外提起的人。 那是他的一生遗憾,年少时的憧憬。 终究已经物是人非。 应来仙接过那本书,眸光逐渐混沌,他在那些过往的记忆中奔波,永远无法走到尽头,是大雨漂泊,白雪皑皑,无数惊涛骇浪随时都会淹死他。 “我到雾州,与娘亲的一位久友结识。” 那时他才知道,其实除了他,那个人还在世间留下了其他念想。 谈从也静静听他说。 “那天我终于见到了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我已经记不清了。”他轻声诉说着困扰自己一生的问题,“青女……” 谈从也想起了这个名字,这个由叶倾供出来的名字,应来仙亲口告诉他,这个人与那黑衣人关系匪浅,似乎是一切的关键。 现在,他也知道了,这个名字同样是应来仙的关键。 长叶殿那位寂寂无名的夫人,传言有着仙人之姿,世间绝代的人。 “来仙。”谈从也顺着他的发,抚去眼角的泪,一遍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应来仙在这温柔中沦陷,他抓着谈从也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放开。 “娘亲是温热静默的,我原以为她是不愿也不想走出,可是江云渺告诉我,她是自由的。她想去哪,没人能阻拦。” 竟然如此,又怎么会离开呢。 在江云渺面前围起的道道坚固防线被一一打破,应来仙呼吸都困难,他一直在想,自己不断轮回究竟是好是坏。 他从来都不愿意。 死也死不掉,活着却比死亡更困难。 谈从也蒙着他的眼,声音就在耳边,“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十六岁之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世间浮萍,一死了之也比活着更痛快,哪怕母亲临走前反复让我活下去。” “在那一年,我遇上了一位天外来客,他说我的命数未定,指点我向南而去,那是在雾州。” “我信了他的话,一路朝南,最后选择了沂水城。那个人,最终也消失在了雾州的最高楼。” 应来仙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那个人,谈从也坠入了名为长叶殿的陷阱。 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比那位风华绝代的佳人更加虚无。 应来仙平生也只见过他一面,那次之后,重来的人生没能与那人交锋,他几乎都快忘记了世界上还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太多,产生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同样见过虚妄的人找上门来。 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的妄想 他用着这一个线索,将谈从也永远地留在了身边,哪怕对方心甘情愿,他也是有罪的。 “这世上我们抓不住的人太多。”谈从也低声说。 应来仙嗑了嗑眼,从那声呼唤中回神。 他似乎看到了无数的铁链,轻轻抬手,便是铁链相撞的声音。 眉心的朱砂痣变得愈发鲜艳,滴血似的。 他的眼前一片昏暗,只能听到风声,感受到长发被清风吹拂。 而后有一天,长久未见到阳光照进深渊,他闻到了一阵花香。 是玉兰花。 红衣女子静卧树下,他却是远远看着,什么话也说不出。 “世道多不公。”应来仙轻声说:“罢了。” 他无法回到有那人的过去。 每一次重来,都是那满目的火光。 谈从也低头在他唇上轻咬。 轻微的疼痛让应来仙的思绪回旋,他抱着谈从也,泪水滑落,吻也是苦的。 “过了明日,不必再等。”应来仙说:“自古红颜多事,你说,云无那群文人,又要怎么说才能让我赴死。” 谈从也指尖摩挲着他眉心一点红,“你只是我谈从也的祸水。” 可是这天下啊,但凡有耳朵眼睛的人都知道,像应来仙这样的人,终究是留不得。 世道以长久安定,两国交好已达百年。 如今因为一人开战,这罪名永远都只会落在应来仙身上。 “谈从也。我累了。” 谈从也抱起他,说:“朝堂两国不过须臾间无,不必畏惧,至于那个人,天塌下来有剑圣顶着。” 应来仙笑了笑,“顶天立地的谈城主,你若真有这本事,届时一定要替我护好阿有。” 谈从也掀开被子,两人钻进去,又抱在一块。 “极寒古境可不是好惹的,他动了魔教少主,有人自会出山。” 比如那位人称剑魔的方临江 “我与阿有是生死之交,与他父亲却不相熟。” 前几次方知有因他而死,他也心灰意冷,自是想着不如重来,便也一直没机会见到。 听谈从也的语气,那人似乎出山了。 “先生曾说,魔教教主是位本可以与辛前辈比肩之人。” 只是年少时过于自负,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在才跨入剑圣时便急于证明,以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极寒古境那四处冰山,正是为他疗伤所致。 那伤正是长叶殿掌门,应来仙的父亲所伤。 因果循环。 “是位奇才。”谈从也说:“只是没机会与他过两招。” “我倒是想起了,你还想与我过两招来着。” “那我输得一败涂地。”谈从也道:“心服口服。” 应来仙今年二十,谈从也从他身上察觉不出内力,也并无半分内息波动。 一眼看去,就是一位不会武的人。 而同样的,应来仙也实打实没和卫衡习过武,这是他的三位师弟都知道的事。 要么他另有师傅,要么,就是一直都深藏着,连卫衡也不知晓。 谈从也没往深处想,就连应来仙的三位师弟知道他会武后都不曾过问。 两人相拥而眠。 却都没睡意,只是闭了眼,什么都不去想,对方的存在才会更加真实。 ***** 前日的雨水冲涮过后,院子里仿佛换上了新的景色,应来仙坐在院中,将昨日那本书拿在手中继续读着。 梅满带着几位宫人手持东西而来。 “奴婢见过公子,陛下吩咐,叫奴婢送些民间物件前来,以免公子无聊。”梅满将东西一一齐列。 应来仙看了一眼,说:“有劳姑娘了。” 梅满道:“今日陛下心情好,想来一会便来看望公子。” 应来仙微微挑眉,这姑娘是在故意提醒他。 或许也是得知他和江云渺关系不一般,且他并不待见那人。 “多谢姑娘提醒。” 梅满又招呼人上了药,说:“昨日公子着了凉,陛下吩咐太医院配了药,公子趁热喝,自己的身子,可要注意的。” “放下就行。”应来仙低头看着书,说:“我会喝的,姑娘去忙就好。” 梅满也没多劝,做完自己的事就下去了。 应来仙随手将那药倒在一旁的树下,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边。 他手一顿,将空碗放下,看着来人,说:“这个时间,早朝早就下了,你怎么还在宫内。” 那人抬手,轻声道:“陈敛声,见过公子。” 第96章 与虎谋皮 ◎幸运的是他能回到过去,有改变过去的机会。◎ “进来吧。”应来仙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你来得巧,这茶还是热的。” 陈敛声褪去了昔日的一身劲装,如今换上的是红色朝服,他性子烈,气质偏凶,这身朝服压不住他的戾气,看上去些许不搭。 应来仙仔细看了看,说:“衣裳不合身,大了些。” 陈敛声道:“上朝才穿,将就就好。公子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好转。” 应来仙将书本合上,说:“不打紧,你今日是被陛下留在宫中的?” 陈敛声知道他猜得到,于是也不隐瞒,“陛下因着边关一事已几夜未曾休息,今日散朝时他与我提起公子,我便想着来看看。” 应来仙笑了笑,说:“你藏不住事,是你主动提起我的吧?” 江云渺将他困在宫中的事人尽皆知,但不会拿到朝堂上去说。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他是段然不会朝别人露出自己短板的。 “咳咳,是我的意思。”陈敛声尴尬一笑,“陛下应允。” “他巴不得你劝解我几句呢。”应来仙调侃道:“毕竟现在这宫里能和我说得上话的也就一个你了。” 陈敛声将那杯茶握在手心,嘴角紧抿,问:“公子想离开吗?” 应来仙颇为意外。 “若是公子想走,我愿意一助。” 应来仙本身算是陈敛声半个师傅,但两人的交集其实少得可怜,陈敛声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不需要他刻意去教什么,哪怕之后两人分隔两地,联系也没断。 但交集实在少,只是陈敛声是个知恩图报的,才帮了他那么多年。 “我若是想走,他也拦不住我。”应来仙敲着桌面,他在皇宫的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今陈敛声来了,倒是提醒了他,“江云渺就算有着通天的本事,也不会在登基才一年就如此果断下令出军,云无虽说新帝登基,又因前朝余孽一事朝堂慌乱,但总不至于说一点把握没有。” “我可不觉得自己真有什么本领能让他觉得云辰已经可以睥睨天下,江云渺究竟手握什么东西,让他如此自信能够拿下这天下?” 树影摇曳,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陈敛声神色漠然,显然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作为先帝唯一的儿子,朝堂之上自是不敢对他有什么风声,更何况他四万军队拿下叶景秋。但两国交战岂非儿戏,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陈敛声脸上神色逐渐变化,“公子深谋远虑,又怎么会想不透呢?” 应来仙继续拉扯,“连命都没了,何来的时间想这些,江云渺的野心足够大,不代表云辰的国运就足够强,一国的兴衰有时就在一瞬间。” 陈敛声道:“公子是云无前朝之人,怎么会不懂?” 他似乎有些疑惑,料定了应来仙早该知道的,“这些事明面上自是不能说,我本以为公子都清楚。” 应来仙更加好奇了,“看来这是一件我应该知道的事。” 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但很快否定了去,想着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公子仔细想想,一个强盛的国家,是如何经历的衰败,从外边攻打,一时是攻不进去的。” 内忧外患。 外患有了,内忧又在何处? “前朝之人,望无极?”应来仙几乎不敢去想,这是一个在方才被他完完全全否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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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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