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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陈敛声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在告诉他,他所言所想都是对的真的。 “荒唐。”应来仙气愤道:“江云渺是傻了疯了还是望无极憨了死了,这种合作原没有信用可讲。” 除非…… “所以公子如今在这里。” 其一,应来仙是前朝之人,对望无极一群人来说就是核心人物,望无极不会不顾他。 其二,钟希午之心天下皆知,他情愿用江山换取一个应来仙。 两个人所在意的,都是一个人。 而如今这个人就在江云渺手中,这完全就是一场被江云渺控死的合作。 “两个疯子。”应来仙现下是什么心情都没了,一想到如今望无极竟然为了复国和江云渺合作,他就替钟希午担忧。 那人不似江云渺冲动,却会将所有关于他的事放心上,打蛇打七寸,江云渺完完全全拿捏了钟希午。 “江云渺现在在何处?” “老师找朕有何事?”恰好此时,江云渺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他挥手让身后宫人退下,陈敛声起身行礼,站在一侧。 应来仙瞧见他眼下的青色,到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说:“你看上去脸色不好。” 江云渺缓了神色,不动声色将应来仙压着的书抽了出来,“最近是有些忙,老师在看什么书?” 他都看了,还要问,应来仙便没搭理他。 江云渺的视线落在那书上,“老师喜欢看书,可否想听朕说书?” 上次应来仙拿他比说书人,如今他自己先说了,应来仙却不领情,“在下何德何能,陛下的本领还是用在其他事情身上。” 江云渺默不作声看了看陈敛声,皮笑肉不笑说:“看来老师是知道了什么大事,怪朕,没有早点同老师说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就在传出老师是前朝余孽不久后。说起来,是望无极主动投诚的,朕不过是在当时选了有利于朕的作法,这是老师教朕的。” 江云渺是个合格的徒弟,不论教了他什么,总能物尽其用,应来仙不得不承认,他很欣赏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人性真实的一面。 与江云渺一样,他也曾为了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今亦然,立场不同,谁也说不清谁对谁错。 “与虎谋皮。”应来仙客观评价。 江云渺一脸认真,“老师不也如此,您当初踏入江湖,设下如此大的局,不就是与虎谋皮,想将整个天下握在手中吗?” “如今云无钟希午,江湖中的谈从也,辛灵,加上云辰的我,这天下可不就是老师的,老师的目的达成了,终于逼得灭门仇人出手,却不允许朕为自己铺路吗?” 应来仙没有立场去评判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他苟且偷生到现在,比所有人都幸运,又比所有人都不辛。 幸运的是他能回到过去,有改变过去的机会。 不幸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结果还是一样。 “你说的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应来仙道:“我教过的人里,你是最出色的。” 江云渺神色一动,仿佛是想到了过往。 应来仙抬眸,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只是笑中多了几分牵强,“但是他钟希午竟然是我的师弟,我首先选的人会是他。” 江云渺毫不意外会得到这个答案,他从来不去争情谊,情谊对他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同样是心存野心的人,应来仙顾虑的比他多,就注定他走不远。 他从前只觉得应来仙有勇有谋,世间没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 可这人看上去冷血冷清,却意外的比谁都注重情谊。 江云渺赌的就是两人中仅剩的那点情谊。 “其次呢?”江云渺道:“朕不奢求老师与朕同仇敌忾,但至少能成为老师的第二个选择,钟希午与老师是自幼的情谊,朕哪里比得上。” 陈敛声默不作声朝应来仙看去,两人对视上,暗自交换了目光,应来仙若无其事应付道:“其次是我自己,你也说了,我如今大仇未报。” “老师啊老师。”江云渺遗憾摇摇头,“以老师的能力,报仇不过是时间问题,只看您能否舍弃些什么。” “朕虽然从未在江湖走动,但自古朝堂江湖分隔不开,乱起时都躲不过,老师分明有着这世间所有人都比不上的东西,分明已经窥见了事情的一角,又怎么会让情谊二字所连累了去?” “老师曾教我,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信,做事要做绝,谁知道留的那一手会不会成为最后失败的导火线,可老师的作法却在告诉朕,这不是真的。” 应来仙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伤感,“你怎么会觉得,我就信任他们,就真的留了后手?” “有情有义不代表就能真心托付,信任二字不是光凭情谊就能决定的,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信得过的人,每走一步,不过是在赌人心。” 江云渺眸光闪了闪,陈敛声低着头,想到了曾经应来仙对他说的话。 ——后背只能交给自己信任的人,可你所信任的人未必信得过你,那这信任便是存疑的,如此一来,宁愿背靠空山,也不要铤而走险。 “江云渺,你将我说的话看得太重,难不成如果我当初说的是叫你学着信任我,你便会改变这些想法,便会没了野心?” 江云渺哑口无言,很久终于扬声笑了,一如当初可以策马东仓恣意潇洒的少年。 “知我者,老师也。”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同他说这些话。 应来仙:“竟然如此,陛下也不必绕弯子了,你今日前来,不是与我说笑的吧?” 江云渺轻笑,“那是自然,朕是来和老师说故事的。” 他一边观察应来仙的神色,一遍接着说:“父皇再次见到了那个人,也是那次见面,他得知了对方口中的故人,是朕的祖父。” 第97章 变与不变 ◎但他的故乡在云无,他的先生,朋友,他割舍不掉的情谊都在那片土地之上◎ “将军不好了!” 边关营帐,斥候急匆匆而来,一个健步跪倒在地。 左灵木抬起他,呵斥道:“有事说事,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纪庭中卸了一身铠甲,正低头给手腕上的伤缠着绷带,问:“什么事?” 斥候已经热泪盈眶,崩溃哭喊:“榷都混乱,宫庭生变,咱们的援军断了!” 纪庭中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左灵木满眼震惊,“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斥候身上皆是伤,想必也是死里逃生连夜奔波前来报信的。 “一支军队至雾州而上,连破数城攻进了榷都,如今……” 他死里逃生,一路而来,已过去近一月有余,而这样的战事没能传到边关,只能说有人刻意阻拦。 纪庭中已经反应过来,这明显就是云辰的计谋,至于那只突然出现的军队,她再想不到其他人。 “将军!”屋外副将急匆匆求见,“云辰那帮狗子主动攻了上来!莫将请求出战!” 这么些天,若是他们的军队不为所动,云辰的便坐以待毙,如今主动攻打还是头一回。 纪庭中面色一沉,前有云辰军队步步紧逼,后有榷都之乱。 可她不能慌。 她是主帅,是这么些军队的首领,谁都能慌,唯有她不行。 副将低头,等待主帅发号命令。 纪庭中沉思良久,说:“把我的剑拿来。” “将军……” “云辰一击进攻,定是做了实打实的准备,此战不能懈怠。” 榷都沦陷一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军心动摇,功亏一篑。 边关失守,想再拿回来就难了。 左灵木不动声色朝纪庭中使了个眼神,与此同时,云辰的军队已经到了几里外。 纪庭中重新穿上盔甲,纪家世世代代镇守边关,她纪庭中虽为女儿身,也断不会割让国土半分。 满目乌云笼罩边关,纪庭中骑着高头大马,手中的流光双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剑。 云辰的首领是先前跟随应来仙攻入南城解救江云渺的将领,而今新帝登基,他得了新的职务,替守边关,亦是这场战事的主帅。 遥看纪庭中满身英气的模样,倒是瞧见了几分纪老将军的影子。 纪庭中接过副将递来的长枪,一枪掷于地上,气势之大,灰尘满面,她横着眼,看向前方黑压压的军队,一字一句道:“往前一步者,杀无赦!” 云辰首领真心实意朝她拱手,“纪将军,久仰大名,只是我等奉陛下之令,还望将军莫怪。” “废话真多。”纪庭中一抬手,流光双刃出鞘,“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前进半步。” 战争一触即发,战马嘶鸣,号角几度吹响,箭矢如雨水般落下,两军交战,顿时涌起杀戮与血腥。 纪庭中踏马前行,流光双刃为她破开前进的道路,云辰首领将长刀一挥,在惊天雷声中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杀气。 刀剑相向,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纪庭中抡起手臂,流光双刃交叉而上,云辰首领的长刀被卡在中央,他稍一发力,猛地向下呀去。 双刃弯曲,纪庭中拳心紧握,手心向前一推,剑锋划过长刀,顿时火星四溢。 云辰首领察觉她的意图,踩马而起,两人身影脱离,他在砍向纪庭中的一瞬间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威严。 “凌云,起。”纪庭中一招一式,招招致命,人群沸腾,两军伤亡越来越大。 云辰军队不断,支援不断,绕是一个纪庭中,也无法弥补军队上的不足。 凌云剑法破空而起,周围之人纷纷到底,纪庭中手握流光双刃,一脚踹开提刀而上的敌军,她抬眼,看向了榷都的方向。 战火四起,云辰的军队源源不断涌入,左灵木已经带了一队人马,正在赶往榷都。 霞光染红了众人的身,像是铺天盖地下了一场血雨,喊杀之声惊天动地,纪庭中的脸上沾着敌人的血。 “云辰帝昏庸无能,他的儿子却多了几分胆识。” “我云无之地断不会退让半分,有本事的,便让我死在战场上。” 云辰首领的刀已经砍了过来,纪庭中一记挥开,她是众将士的信仰支撑,是陛下的期望。 冷冽的剑光齐刷刷落下,天边下了场雨。 雨落成剑。 纪庭中在一瞬间抬头,听到了将士们的欢呼,“这是……是……” “这是神仙!” “不对,是剑圣!” 云辰首领蓦然回头,剑雨在一瞬间穿透了他身下的马匹。 “是谈从也!戒备!戒备!” 人声鼎沸。 纪庭中的手微微松开,便见一道剑光从破敌军,铺天盖地都是被掀翻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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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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