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汤罐碎裂时,沈舒衣只觉得那些碎片要刺破他的耳朵,扎进他的脑袋,刺耳的声响震的他头疼:“呃……好疼……” 沈舒衣疼的坐不住,扶着桌角滑到了地上:“不,不……” “你怎么了?”颜展慌忙跪地,将他的头用大手托住:“哪里痛?” “头疼,”沈舒衣说:“心也疼。” 怎么虚弱成这样了,连一点声响也听不得,如若不是沈舒衣苍白的脸色太难看,颜展都要怀疑,他在故意吓自己。 后来,颜展将沈舒衣抱到床上,他向医官学了些按摩的穴位,就那样葫芦画瓢一样地做,直到眼前人再次陷入昏迷。 “我现在的身体,倒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沈舒衣醒后自嘲道:“兴许也有年纪大了的缘故,生过孩子的人那么多,怎么我便这么麻烦。” “殿下,我已经好了许多了。”沈舒衣对颜展说:“再过几天,还是让我回原老住着的院子吧。” “怎么了?”颜展问:“不是你说想让我陪着你吗?” “还是那儿住的惯。”沈舒衣笑的苦苦的:“殿下这么忙,我怎么能一直待在这打扰您。” “好,”颜展答应了:“再过几天,我送你回。” 渐渐的,沈舒衣的眼睛不再哭得红肿,他开始变得比先前更平静,走到今天这一步,扪心自问,除了要救沈舒臾外,到底还是自己的私心更重。 但这份心一无所获,枕边人对自己的态度模糊不清,他有时候暗自猜测,颜展是不是想这样温水煮青蛙似的,把他逼走?这种假设太残酷,与其继续拖着这具残破的身体在颜展眼前晃动,惹他生厌,还不如自己主动提出离开。 总不会再比孩子出生前那阵子差了,现在的颜展因为种种原因,是可怜自己的,他会在空闲时,将一点精力分给自己的。 之后的日子就像颜展不在都城里的三年一样,既慢的难熬,又快到惊人。沙漏里的沙子飞速坠下,不被刻意铭记的日子好似离弦的箭,一眨眼便射出去好远。 守伊待在沈舒衣和颜展身边,从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宝宝变成了可以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她比沈舒衣要活泼,又不像颜展年少时那样到处闯祸,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待在一块时,两个人还是会吵,有时候吵的很凶,说出口的话依旧伤人,他们还是不平和,怕是一辈子也做不成那种可供人效仿的模范夫妻,甚至还可以说,这是一对怨侣。 有时,沈舒衣会被气的对往后的日子绝望,但也会很快把自己哄好:颜展对他到底是一日好过一日的,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的关系,也可能是心里还留着对他的怜悯——他自认,颜展对自己的一切照顾,都是因为愧疚和责任。 可当他再度有孕时,这个前脚纳了小妾的男人后脚却对他说,喜欢他,还买了礼物,要送给他。 “喜欢……”沈舒衣呆呆地念:“喜欢?” “颜展,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沈舒衣问。 颜展肯定道:“嗯,我在和你说话。我是真的喜欢,没有骗你。” “喜欢——”沈舒衣被困在自己的思绪里,那里满是带刺的荆棘,他走不动,更不敢走,即使对面是奇珍异宝,他现在也只敢远远地眺望。
第114章 我相信你
“喜欢什么?”沈舒衣问:“喜欢臣矫揉造作,还是喜欢臣表里不一,心狠手辣。” “殿下说从十六岁开始喜欢臣,那往后呢?”沈舒衣回想过去,一件件荒唐历历在目:“说不要臣做太傅时,赵易死时,臣跪在地上求您时,臣人事不省时,臣被太妃的人教训,狼狈不堪时,都还喜欢吗。” 话一问完,他便自己回答道:“这怎么可能。” “您曾经说臣有几分颜色,”沈舒衣探究道:“您是喜欢这张脸吗?” 他叹了口气,整张脸显得苦涩不堪:“可臣年纪大了,色衰而爱驰,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 颜展说:“你管我喜欢哪里,就是喜欢你。” 沈舒衣被他蛮横的模样惹的哭笑不得,他压下心中无奈,勉强说:“不管您怎么想,愿意喜欢臣总是好的。” 颜展突然有一股冲动,他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他,抱得又快又狠,两个人都被震的颤了一下:“我不是哄你,我真的爱你。” 颜展说:“管你信不信——” 晚香玉扑面袭来,颜展的脑袋被对方钳制住,冰凉的手指强硬又温柔地扳着他脑袋,确认位置后,沈舒衣将眼睛合上,吻住男人。 沈舒衣的嘴唇软的让颜展沉醉,他不假思索地回吻,谁也不放开谁,大有一种要厮磨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此时,颜展全凭沈舒衣操作,空出脑袋什么都不想,只管回应他,配合他。 “我信。” 沈舒衣松开,将自己红彤彤的脸,全部投放在颜展的眸子里,他说的很专注,甚至是虔诚,这份信任让颜展觉得疑惑,他是怎么相信的? 沈舒衣真的无缘由地信了,他还重复了一遍,为让颜展听明了:“我相信的。” 颜展始料未及,他没想到沈舒衣这么好说话,没有解释也没有甜言蜜语,只有一句相信我,这人便信了。 沈舒衣在颜展心中化成一汪清泉,美丽又清澈,永远会停在原地,哼唱悦耳曲调。 “舒衣,我不辜负你。”在对方的赤诚面前,颜展显得过分卑劣,这几年因为赵易的事对他这么差,现在想放下,沈舒臾又不见了。 他不敢告诉沈舒衣,拿着这件事作威作福了五年,沈舒臾失踪的事,他没脸说出口。 颜展给神夷曲安排了住处,让他住在怀王府的最边缘,轻易看不到的地方。神夷曲的中原话一直说不好,因为这个原因,他时常看起来很呆滞,没有神采的样子,与在宴会上翩翩起舞时判若两人。 “娘亲,你肚子里是不是有小宝宝。”颜守伊趴在书案上,拿着毛笔练字。她写累了,便将目光投到沈舒衣那边,悄悄看他。 沈舒衣坐在一旁,一边守着颜守伊练字,一边拿着针线在织东西。 “嗯。”沈舒衣应了,他说:“又有宝宝了。” 颜守伊索性扔掉笔,走到沈舒衣身边,爬在他腿上撒娇:“让我摸摸,小宝宝在这里吗?” “别胡闹,”沈舒衣顺手摸上女儿的脑袋,将颜守伊额间碎发拨到耳后,问:“不想写字了?” “写大半天了,我想出去透透气。”颜守伊说:“哎?爹爹是不是快回来了……” “你呀。”沈舒衣无奈地拦住颜守伊,将小小的她束缚在两臂中间,照着小人的额头点点:“就喜欢耍赖。” “从前家教师傅在,你也这样?”沈舒衣问:“还不是欺负娘亲。” 颜守伊被她娘亲这么一说,心里慌起来:“不是的,昂——没有欺负娘亲。” 她说话的语调过分可爱,沈舒衣心里想,女儿每次这样自己都心软,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 “守伊,你又调皮惹娘亲生气了?” 颜展下朝便到沈舒衣这,隐约听见母女两人的谈话,以为是什么大事。 沈舒衣站起身对他说:“没有。” “没有!”颜守伊鹦鹉学舌道。 “上朝回来,累了吧。”沈舒衣将颜展带到凳子处让他坐下,自己将热茶倒好,示意颜展喝:“刚刚守伊在写字,我在旁边陪着她。” “您看,”沈舒衣将女儿的字拿给颜展。 “写的很好啊。”颜展拿过来欣赏:“守伊才几岁,其他孩子这个时候,字都不认识几个。” “嗯,守伊很聪明,”沈舒衣说:“就是顶不下心,做事情总不专注。” “好啦,”颜展打断他:“小孩子,让她玩玩又能怎么样,正巧我今天事情少,我们下午出城玩,如何?” “出城?”颜守伊听到这句话,又将笔放下跑过来:“好啊好啊,爹爹带我和娘亲出去玩。” “守伊,过来。”沈舒衣听了颜展的提议,却一点喜色也无,他将女儿搂在怀里,问颜展:“出城玩什么?” “不会又要去神树那吧,”沈舒衣猜想:“您还要顺道去看母妃,对吗。” “您和守伊去玩吧。”沈舒衣回绝他:“我腿脚不好,有我在你们不舒服。” “娘亲,你不去,我也不去。”颜守伊坐在娘亲腿上,向上眺望沈舒衣,小孩子懂不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她能读懂娘亲的情绪,知道他不开心,自己也开心不起来。 “我们不去兰因寺。”颜展急忙说:“我们就去神树那边。” 沈舒衣并未理睬,他对着女儿柔声细语地说:“守伊跟爹爹出去玩挺好的,娘亲身体不好不方便去,守伊玩完回来讲给娘亲听,好不好?” “嗯,”颜守伊点头道:“好吧好吧,娘亲真的不陪我去吗?想要娘亲陪。” “晚上娘亲陪你睡觉,你给娘亲讲故事,好吗?” 颜展本来是想和沈舒衣同去,纪念一下两人在那的回忆,颜展想起他们刚成婚时,沈舒衣还在客栈哭的发了高烧,或许就是这件事,让沈舒衣对那边有了不好的印象,不愿去了。 哎,颜展独自在心中泄气,本来想的很好的一家三口出去玩,沈舒衣中途退出,把他和女儿晾在外面了。 他很想出尔反尔,跟颜守伊说我们不去了吧,但作为一个要给孩子做表率的父亲,颜展又不能在女儿面前公然毁约,最后,他们父女两坐上了出发的马车。 “您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小星问沈舒衣:“殿下和郡主都想和您待在一块呢。” “我不在,守伊能玩的自在些。”沈舒衣说:“守伊总是很关注我,知道我不开心,她也会不开心。” “那个地方我不喜欢,但我不想让守伊有任何,会留下不好回忆的地方。” “殿下和守伊都不在,有些不适应了。”沈舒衣对小星说:“你陪我在王府转转吧。” “好啊,您就需要多走动。”小星很乐意陪着沈舒衣走,不管去哪,只要沈舒衣愿意离开屋子就很好了,小星一直记得王妃怀郡主时,医官便让她多走动,因为第一胎难产,小星想,这一胎更应当格外注意,王妃身体本就差。 “你还记得我吗?神夷曲,你,还,记,得,我吗?” 他们一直走,从王府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正想掉头回去,却听到就近的一处小花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舒衣在学宫教书时,对教过的学生都是有大概印象的,更何况声音的主人,是整日跟在小武身旁的白齐间。 他没想到白奇间认识这个蛮人,更没想到,白奇间会大胆到来怀王府寻人。沈舒衣和小星与两人一墙之隔,中间空出来的通道将声音明明白白传进两人耳朵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