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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回去,回去看着!”太妃气急,说话间,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她将手放到胸前,捋着身体顺气:“看着这个恬不知耻的贱人是怎么害你损你的!” “生产?你就是本宫生出来的,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本宫知道的比你清楚。”太妃将脾气发完,瞧见颜展蹲在地上,无动于衷地抱着怀里人,一腔愤恨化为无奈。 “本宫回去了,怀王殿下好自为之。”太妃说:“不劳您送。” 太妃带着宫人离开,在屋子里的其他人也识相地退出来,方才一番折腾,屋子里的东西都错位,乱的倒的,一片片混乱。 沈舒衣将脸埋在颜展怀里,迟迟没有动弹,颜展怕再让他受惊,也不敢动,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规律地在他背上安抚。 胸膛处凉凉的,颜展知道,他又哭了。一想到沈舒衣哭的梨花带雨,控制不住掉眼泪的画面,颜展心底涌起万丈柔情,想将人搬起身,露出水波荡漾的脸,再为他擦拭掉眼泪。 “不哭,不哭,”颜展语调放的又轻又缓:“没事了,没事了,舒衣,都走了。” “都是臣的错,都是臣的错,”沈舒衣从他怀里探出头,用手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拢起,原本被搭理的顺滑的发丝,现在被绞的一块长一块短,看起来十分骇人。 “是臣不知廉耻,让怀王殿下和娘娘蒙羞……” “舒衣,你说什么?”颜展不解地问。 沈舒衣此时精神涣散,眼前模糊一片,及时睁大眼睛也分不清来人是谁,他没想到颜展还会管他,便还以为是太妃在。 宝宝又哭了,哭的很嘹亮,哭的要把沈舒衣的心震碎。 “宝宝……”沈舒衣追寻声音摩挲,下半身用不上力,他便用手撑在地上,一点点挪过去:“宝宝——” 沈舒衣爬到孩子的摇篮旁,扶着抓手,一下一下晃,嘴里温柔地哄:“不哭,宝宝不哭了。” 他让孩子别哭,自己的声音却染上哭腔,泪珠脱离掌控,一颗一颗,打湿孩子的襁褓。 “啊——” 颜展不忍看下去,从身后将人抱起,把沈舒衣重新放回床上,不顾他的抗拒,将沈舒衣身上已经被弄脏的外袍脱掉,从自己衣柜中拿出一件干净的衣物,给他重新穿上。 生了孩子后,沈舒衣的身体变得更柔软,颜展替沈舒衣穿衣服时触摸到的身体,略显陌生的触感,忍不住让他想在那里多停留片刻。 但他没有,因为沈舒衣想看孩子,于是他又下床,将孩子抱过来,放到沈舒衣怀里。 “宝宝,宝宝,”沈舒衣给自己擦完眼泪,又给宝宝擦,不小心就将宝宝整张脸弄的湿湿的。 颜展替他给孩子擦干:“你看你弄的,孩子脸上都是你的眼泪。” 说罢,宝宝脸上的水痕已经被擦干,颜展顺手摸过沈舒衣的脸,也帮他把泪珠擦净。 “是娘亲不好,”沈舒衣问宝宝:“宝宝别嫌弃娘亲,好吗?” 颜展提议:“咱们给孩子取名字吧,你觉得叫什么好?” 沈舒衣像是没听到,一味地在逗怀里的孩子,把本来受到惊吓在哭的宝宝逗的开怀:“嘿嘿,嘿嘿。” “沈舒衣,你有听到我说话吗?”颜展问。 “取名字的事,殿下来定吧。”沈舒衣说:“宝宝叫什么都好。” “我取的总比不上你的。”颜展讨好道:“你是我的老师,比我学问高。” “臣什么都不是。”沈舒衣平静地说:“臣现在要仰仗殿下活,宝宝的名字,应当殿下来取。” “好,我来取。”颜展勉强笑着说:“你放心,我会取个好听的名字。” “明天臣就搬走,让您能好好休息。”沈舒衣说。 “你的身子也没养好,搬走做什么?”颜展问:“还有,你现在动都动不了,这是怎么回事?医官来看过吗?” “臣不走,殿下就要继续在外面待着,这都是臣的罪过。”沈舒衣问:“有臣在,您就总要走,不是吗?” “至于动不了,这都是臣自己的事。”沈舒衣说:“医官说是生产时伤到了,说不准是暂时的,还是往后都这样。往后都这样也没什么,殿下施舍给臣一点地方,臣不会出来丢人现眼。” “不会,”颜展说:“不会好不了,我陪你慢慢来,总有痊愈的时候。” “臣反正是个瘸子,就算走得了,也只能一瘸一拐,让人生厌。” 话说到一半,沈舒衣突然意识到什么,愣愣地盯着半空,继而轻轻一笑:“殿下要陪着臣,是终于愿意可怜臣了?” 沈舒衣说话时,被泪水浸过的唇一张一合,尤其他笑起来,苦涩中带着柔情,楚楚可怜。 “你偏要这样想,就随你。”颜展嗓子有些哑了,他想吻眼前这个人,但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得寸进尺,沈舒衣现在的身体不合适,再者,孩子也在。 “孩子,”颜展犹豫:“孩子,该吃点东西了吧。” “嗯,”沈舒衣点头:“请您先到大厅待一会。” “怎么了?” “臣要喂孩子。”
第113章 得知心意
颜展没再像之前那样,十天半月不回来,与之相反,在孩子刚出生的那段时间里,颜展一有空闲便去陪沈舒衣和孩子,沈舒衣想,愧疚原来这么好用。 至于孩子的名字,颜展想起古诗歌里的句子:“所谓伊人。” 他站在孩子的摇篮前,和正在擦拭绿植的沈舒衣商量,严寒天气下,太阳亮的刺眼,颜展逆着光正对着他,沈舒衣安静地坐在那,芊芊玉指拿着一片绿叶,十分仔细地粘掉上面的灰尘。 对于颜展的想法,沈舒衣问:“您想怎么取呢,就叫颜伊吗?” “守伊,”颜展说:“咱们的孩子叫颜守伊,怎么样?” “挺好听的。”沈舒衣应允:“就这么叫吧。” 沈舒衣对这个孩子有许多愧疚,他的身体像是彻底坏掉一样,尤其下半身,整日整日地酸疼,被这样的疼痛折磨着,时间一久,心也变的疲累,白日见不得人嘈杂,晚上听不得一点动静,很多时候,都要把孩子交给嬷嬷看护,做不到亲力亲为。 颜展曾经说他疯了,府上的人也常觉得他孤僻,起初无事时,他不以为然,可自打生完孩子,因为一点动静便疑神疑鬼后,沈舒衣独自反思,他想,可能自己真的疯了,就算没有,也离疯不远了。 “怎么又哭了?”颜展一下朝便赶回来,沈舒衣生完孩子后越发瘦了,加之连续几天睡不安稳,现在眼下乌青一片,又因为哭泣,眼角和眼下都红肿了。 颜展着急地问:“腿还没有知觉吗?咱们再走走试试。” “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颜展的手掌在沈舒衣腿上游走,帮他疏通筋脉。 “我害怕,”沈舒衣搂住颜展,整个人往他怀里躲:“我害怕……” “您说会陪着我,不能反悔,”沈舒衣像是陷在了可怕的梦里,无助又彷徨,身体下意识颤抖,蜷缩在颜展怀里,他瘦的骨头凸出,摸上去甚至会硌手:“你不能反悔,颜展,你不能反悔的……” “我不反悔,”颜展哄他:“我什么时候说要反悔了?这是你听到的还是梦到的,都是没影的事。” 其实这样脆弱的时候很可爱,颜展想,他其实很享受沈舒衣依赖他,沈舒衣整个人整颗心都贴在他身上,让他有莫大的满足。 但这人变脸比翻书快,可能觉得丢人,情绪稳定后,沈舒衣又成了那个冷冷的,爱搭不理的模样。 分明是他求自己来陪着,但又要表现出一副冷眼相待,生人勿近的样子,于是逐渐的,颜展跟沈舒衣待在一起时,越发觉得难耐。他想说点什么活跃两人之间的气氛,可回报给颜展的,只有沈舒衣茫然而忧伤的眼眸。 沈舒衣心里怎么想的,颜展一直猜不到。只有在晚上,沈舒衣被噩梦吓的惊醒时,被各种动静吵的难以入睡时,颜展将他拥入怀中,伸手替他捂上耳朵,鼻尖嗅着晚香玉绽放的香味,身上被蹭着的地方汗津津的,只有这种时候,颜展能感知到沈舒衣强烈的情绪,他的示弱,是迷人的罂粟。 上天眷顾,沈舒衣的腿一天天恢复,逐渐如初。才开始,刚有知觉时,沈舒衣感觉最直接的是疼,是膝盖间那处好不了的伤口溢来的,熟悉的痛感。 “沈舒衣!”一天颜展回来,到屋子里找他时,人竟然不见了。 颜展怕人出什么事,急切地喊:“沈舒衣!你去哪了?” 沈舒衣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只小汤罐,一顿一顿地走过来,向颜展解释道:“您看,我又能走路了。” “太好了!”颜展激动的将沈舒臾抱起来,抱着他在悬空转了好几圈。 “您快让我下来,”沈舒衣也难得有了笑意,伸手轻拍颜展肩膀:“转的好晕。” “我的腿能恢复,多亏了您。”沈舒衣带着颜展做到小桌旁,将自己放在这儿的那盅汤推到颜展面前:“在怀王府,我没什么能做的,就想给您做点吃的感谢您。” “这么客气做什么。”颜展说:“你现在这样煲汤费了不少事吧,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把自己累到了,得不偿失。” “嗯,”沈舒衣应道:“知道了,您快尝尝。” 沈舒衣很久没这么精神过了,感受到对方的期待,颜展不敢扫他的兴,端起汤罐来便喝:“咳——” “咳——咳——”颜展猛喝一大口,却差点整口都吐出来。 苦,腥,涩,这盅汤极三种味道之大乘,颜展想,大概是沈舒衣忘了处理动物的内里,火候也老了,本该留在汤里的鲜甜全被蒸发掉,只余下最原始的异味。 至于这汤里若隐若现的苦,颜展凭借多日的煮药经验断定,这是一只被药汁浸泡的彻底的汤罐。 “好喝吗?”颜展嘴里正难受的不知道这么好时,又对上沈舒衣询问的目光。 男人含糊道:“嗯……嗯。” 沈舒衣想亲自尝一下:“不太,好喝吗?” “不是不是!” 颜展不想让沈舒衣尝,他身体这么差,别再喝中毒了:“你别动!” 沈舒衣不明白颜展的意思,还是伸手要拿,颜展不想让他动,于是站起身想将人按住,他起身起的快捷,忽略了近在咫尺的那只汤罐,划拉——瓦片碎裂的声音还有汤水淋漓的声音,在他起身的下一瞬,直直扑来。 “我不是故意的!”颜展左看看右看看,急的手忙脚乱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你别生气,要不然,你再做一碗?” “舒衣?沈舒衣?” 颜展害怕沈舒衣要生气,可对方在这个时候反而一点反应也无,像个木头人似的,维持着伸手的动作,僵直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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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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