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沈老师。”颜展教训道:“这里又不是学宫。” “应该怎么称呼他,你们心里有数吗?” 白奇间连忙接过话,也恭敬地朝沈舒衣行了个礼,称呼道:“怀王妃。” 沈舒衣皱着眉看了颜展一眼,不知道他又发的什么脾气,但转念也想开了,颜展对自己不是一直如此阴晴不定吗。他低下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拽了拽颜展的衣袖,轻声询问:“殿下,我们再去别处逛逛成吗。” 颜展这两天频繁地见到这两人,所有疑心却无实质性证据,都是去喝花酒,逛集市,他不能太霸道,不允许这两个小伙子干和他一样的事,但就是这么想这么怪。 但碍于旁边的沈舒衣,好歹是他现在的学生,自己在家如何下沈舒衣面子无所谓,总归是两个人的事,可在外面的话,颜展很贴心地想自己还是保全了沈舒衣面子的。 沈舒衣却并没有因此感恩戴德,他依旧微微低着头,走得很缓很慢。沈舒衣内心在害怕,怕颜展当着吴小武的面,语出惊人。 吴小武已经连着几天不搭理他了,不知道缘由,便无法找到解决之法,现在他只愿两人关系不再恶化,不再往坏处走就好。 不要像颜展一样对他,他不想再经受这样大的恶意,听见那样难听的话。 沈舒衣走了一会,轻声对颜展说:“再帮我拿一根吧。” “哪种?”颜展问。 “黑米的。” 两人边走边吃,沈舒衣身子虚,走了小半日觉得累了,他想起出发前颜展对自己说的话,不知道可还算数。 沈舒衣悄悄看了颜展一眼,琢磨着要如何开口。谁料迎面走来的人让他手脚发凉,面色瞬间冷下来,嘴边一个字也蹦不出。 是赵从南,沈舒衣想。他没认错,确实是他。赵从南前阵子摔断了腿,退学在家休养,也有许多时候没见着他了。 今天他的腿上依然缠着纱布,赵从南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走近他们,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下人,虚空护着他。 “怀王殿下。”赵从南刻意避开沈舒衣,只问候了颜展一人。 既然碰见了,哪里有无视的道理。更何况自己和他哥哥关系不错,硬要算的话,他们也有远房亲戚的情谊在。颜展关怀道:“腿好些了吧。” “托殿下的恩典,已无大碍。” “本王最近事情多,没顾上赵府。”颜展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腿摔成这样。” 赵从南悲凄道:“那天下学,臣心情不好,跑到学宫的小山上想吹吹风,山上寒风呼啸,朦胧中,臣好像见到了离去的兄长。” “臣心急去追,这才误落山崖,摔断了腿。” 这一番话闭,颜展沉默了。赵从南的说辞太过刻意,他理解赵从南想给兄长出气的心,他按理应该做帮凶才对,配合赵从南在沈舒衣面前上演一出赵易的感怀和惋惜的戏码,但和沈舒衣成婚的这些年,替赵易复仇的心思不知不觉都淡了。 尤其此刻,他更不想追究沈舒衣的罪过,不想做衙门捕头,不想做青天判官,他只是想以丈夫的身份,陪陪他的妻子。 颜展意味深长地看了赵从南一眼,说:“节哀。” “赵易已经死了。”颜展说:“他一定不希望你这般放不下他,跟不希望你因为一点念想去做危险之事,甚至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殿下说的是。”赵从南听了怀王的话一愣,几乎不敢信这是从怀王嘴里吐出来的话,究竟是谁当初和爷爷说得信誓旦旦,皇权贵族,他们人情淡薄,终究靠不住。 但赵从南认归认,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势必要给沈舒衣找点不痛快,这个瘸子活得越狼狈,他就越舒坦。 赵从南话锋一转,请求道:“殿下能陪我走一段吗。” 颜展正想拒绝,只听赵从南又说:“听说艳花楼里的舞姬惊艳绝伦……” “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兴趣……” “看过了。”颜展说。 看来给沈舒衣送纸条的不是赵家,颜展暗自猜想。 他承认的如此利落,赵从南差点惊得下巴大张,他快速撇了一眼站在颜展身边的沈舒衣,这人从一开始什么表情,到现在就没变过。 怎么,怀王已经跟他报备过了吗。赵从南咬牙切齿地想:沈舒衣真是有本领,能把怀王迷得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对他唯命是从。 一击不成,赵从南也不气馁,他又重燃斗志,正想开口,便听沈舒衣抢先一步说:“赵公子同殿下叙旧,臣不打扰。” “守伊快要下课了,殿下。臣先回府。” 沈舒衣说完,转身慢慢离开,他走得依旧是慢的,缓的,其实他内心期望着颜展能跟上他,跟他一块离开这里,离开赵从南。 可事实是,颜展没有搭理他,还停在原地和赵从南说话。 是了,连去喝花酒都能光明正大地跟他承认,颜展眼里哪里还有自己这个妻子呢。自己继续呆在那里也是自取其辱。 沈舒衣想:其实他现在不想回府,怀王府是颜展的,他不想去。 颜展任凭沈舒衣一个人走了,他正好有话要给赵从南说,借此敲打一下赵家,谁想他还没开口,赵从南先问道: “殿下没有忘记哥哥的死吧。” “我哥是被谁害死的,谁杀了他。殿下还记得吧。” 赵从南越说越激动,仿佛回到了那个嘈杂的夜里,赵易被一剑穿喉的那个晚上。 “是沈舒衣。” “好了!”颜展怒喝道:“本王记性很好,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颜展说:“杀死赵易的直接凶手是沈舒臾,他已经被流放蛮荒,赵家的怨该了了。” “沈舒臾就是沈舒衣养的一条狗!”赵从南喉道:“没有沈舒衣示意他为什么杀我哥。” 他的声音太大,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引得不少人回头观望。
第19章 心甘情愿
颜展已经做不到和赵家吃一个锅了,赵家打仗时常常会撤退求和,可对沈舒衣却偏偏不肯放过。 颜展和赵从南之众纠缠一阵,借口有事走了。不知道沈舒衣自己挪到哪里去了,颜展想。 他腿脚不好,走也走不到哪里,颜展想。他仔仔细细观察路上的每一个角落,却都没有沈舒衣的身影。一直找不到人,颜展有些着急。 他一人带着沈舒衣出来,事发突然,他找不到可供使唤的手下。本是特意安排的情趣,现在却成了掣肘。颜展叹了口气,无奈地继续寻找。 沈舒衣却像人间蒸发,任凭颜展怎么找,都寻觅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颜展是个乐观的人,他想,或许沈舒衣先他一步回去了。 想到这,颜展嘴角扬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回去就能见到沈舒衣了,他期待着,不自觉加快速度。 可现实让他失望,颜展回到王府,几乎问了全府下人,竟无一人见到沈舒衣回来过,连与沈舒衣最亲密的小星也说没见着。 “王妃不是跟殿下出去了吗。” “都退下。” 颜展挥手让这些人下去,待众人走后,对着陈于,颜展忍不住发怒,看着桌案上的物什全不顺眼,大手一挥尽数甩出。 陈于连忙跪下道:“殿下息怒。” “去找,”颜展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让守卫把他找到。” “找到的人有重赏。” “是!” 颜展在只他一人在的阴暗书房中坐了一会。因为他回来得太突然,下人们还没来得及点灯就被他赶了出去。 刚才天色尚且明亮些,现在夜幕将落,书房也跟着晦暗。颜展独自一人坐在主座,竟有些失神,他眼前好似出现了一个漂亮的男人,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道:“只要殿下答应救舒臾,让臣做什么都成。” 他曾经亲眼见过这一幕,且他是主导者。五年前,沈舒衣跪在这里,求他救沈舒臾。 也是那天晚上,两人有了夫妻之实。 颜展并非是喜欢沉湎过去的性子,他回忆一瞬后便立马将自己拉回到现实,从五年前与今夜相似的夜色中抽离出来。 他要去一趟赵府,要快马加鞭。 吴小武与白奇间好巧不巧,打算回学宫的时候遇上怀王当街纵马,只见夜色中,怀王骑着一匹纵马飞快略过他们,激起来的风将二人头发尽数拂到脸上。 小武拢了拢自己杂乱的毛发,对白奇间说:“怀王什么事啊这么急。” “去喝花酒喽。”白奇间耸耸肩,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两人没将此时放在心上,他们玩了一天很是尽兴,有说有笑地走到学宫大门前,小武正准备跨过去,鼻子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淡淡的,顺着寒风吹进他的鼻腔,混着酒味,酒味几乎要将这香气淹没。 “刚才谁来了?”吴小武忍不住问看门的守卫。 守卫抬头想了一下:“一个喝醉了的人,拿着学宫的玉牌,应该是这里面的大人。” “公子恕罪,小的认不全人。” “没事。”吴小武想,或许是闻错了,这个点,他应该在怀王府和女儿在一起,怎么会来学宫。 可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小武也想去看看,哪怕人确实不在学宫,也无事。小武跟白奇间随口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忘了要去藏书阁整理书籍,让他先回去,自己却没有去藏书阁,而是去了清风苑。 值班老师一见他来,忙上前说:“吴公子,快去看看沈大人。” 在小武多来的这几次里,值班老师已经眼熟他了,知道沈舒衣跟他走得近些,且现在非常之时,沈舒衣喝醉了倒在里面,吴小武这个既有力气又跟沈舒衣交好的学生是最优选。 “沈老师?”吴小武嘴上问,心里却已经颤动难忍,沈舒衣真的在这,本以为这是他的梦呓,如今却成了现实。 “对啊。”值班老师点头,带着他去找沈舒臾,一边走一边抱怨:“不知道在哪喝得烂醉,走到这清风苑,一句话不说走到他办公处就倒下了。” “幸好你来了。”值班老师嘟囔着:“沈大人醉成这样,怀王也不来找。” 吴小武又想到怀王刚才在长街纵马飞驰的场景,在心里冷哼一声,想:怕是去找神夷曲厮混了。 沈舒衣扶着座椅斜倒在地上,脸颊红彤一片,双目轻轻合上,已经晕眩。 吴小武轻拍他的脸,唤道:“沈老师?” 沈舒衣没什么回应,醒不来似的,依旧昏在那。见此情形,吴小武干脆跟值班老师说:“我把沈老师送到我屋里歇一晚吧。” “好啊,你有这份心极好。”值班老师忍不住赞扬小武,真是舍己为人了,把沈舒衣挪到他屋里给自己处理掉了一个多么棘手的麻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