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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衣有点恍惚,他刚醒,意识很薄弱。他睁开眼,眼前是褐色床纱,他动作轻微地挪挪头,从陈设来看,这里是颜展的寝室。 意识慢慢回笼,他才感到好像诱人在动自己的身子,自己的一条腿被抬到了不知道哪里,两双大手在上面揉捏着。 “颜展……”沈舒衣疑惑着,轻轻喊这个名字试探。 他昨天喝了太多酒,早忘了酒后的一切,自然不知道自己昨天喝醉后去了学宫。他以为自己直接被颜展带回了王府。 此时日光正盛,应该是第二天正午。颜展照顾了自己一整天吗。沈舒衣这样想,一双大眼睛懵懂地去寻那个人。 颜展听到沈舒衣的声音自然高兴,连忙停下替他按摩地动作,将沈舒衣得腿刚好,将人扶起来,两人相对着,颜展问:“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嗯……头有点疼。”沈舒衣实话实说。 颜展装作生气地教训他:“不疼才怪,昨天到底喝了多少?” “忘了。”沈舒衣垂下眼,轻轻回。 真忘了?颜展心里闪过一丝侥幸,最好把昨天的一切都忘了。他这样想,最应该忘的就是吴小武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屁孩。 “昨天,给殿下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颜展不确定沈舒衣记得多少,张口试探道。 “我昨天喝昏了,记不起什么东西。”沈舒衣摇摇头:“殿下别嫌弃。” “知道自己麻烦就好。”颜展松了口气,看来这傻子真把昨天地事忘干净了,机会就在眼前,他岂有拱手让人之礼? “本王不嫌弃……舒衣……”颜展说着说着,凑近要去吻他,沈舒衣乖顺地坐在原地,不动也不躲,让颜展吻上自己:“本王怎么会嫌弃你……本王喜欢……” 颜展呢喃着,吻着美人的香唇,手慢慢环上沈舒衣的腰,让他紧紧贴着自己,虽是秋季这个凉爽季节,两人却都汗津津的。 沈舒衣刚醒,身子尚虚着,吻着吻着便呼吸不过来,浑身冒虚汗,颜展松开他后,沈舒衣扶着床捧着胸不住地呼吸,他这般模样看得颜展也热,热得口干舌燥。 “你……”颜展最终还是留存下理智,他随意拿了部公文给沈舒衣扇着,让他能清爽些。 “昏了一整天,你饿吗。”颜展问:“我让人把饭端进来,你用些吧。” “好。”沈舒衣闭闭眼暂缓片刻,应了。 “我让厨子做了参汤,你多喝些,补补身子。” “守伊很担心你。”
第21章 人小鬼大
听到女儿的名字,沈舒衣羞愧道:“都是我不好,让守伊也跟着担忧。” “还有本王。”颜展低声说。 沈舒衣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不便情绪地补充道:“让殿下费心了。” 说话间,下人已经将饭菜上全,然后各自退下。颜展没回沈舒衣这句话,他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口菜。 沈舒衣见颜展动筷子,自己也跟着拿起筷子用膳,沈舒衣吃饭很斯文,他一口口吃着离他最近的酱牛肉,时不时扒拉一口米饭。 颜展撇了一眼对面空着的汤碗,自然而然地将它拿起,盛了一碗汤放到沈舒衣面前。 “谢谢。” 沈舒衣的客气让颜展火大,但也不知道要怎么发作,只能憋在心里,再不行就只能意义不明地瞪眼前人一眼。 “学宫那边我派人说了,今天别去了。” “好。”沈舒衣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昨天纵酒过度实在伤了元气。自从那件事后,他的身子便好像受了刺激一样,急转直下。 想到这,腿间骨头又渗出丝丝疼痛,沈舒衣只能强迫自己专心吃饭,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他心不在焉地拿起那碗参汤,尝了一口。 “咳咳!”太烫了,沈舒衣被呛了一下。 “慢慢来。”颜展说:“你怎么越来越笨了。” 沈舒衣默默把碗放下,将汤勺放在里面搅拌,没出声回应颜展。 “再过三天就是殿下生辰,”沈舒衣说:“有一件事臣想和殿下商量。” “嗯?”沈舒衣近几年虽然替他操办了几次宴会,但从来都顺着他的意见,不管是宾客名单还是菜品节目,从来都是由他拟好了交给沈舒衣执行,这人从不多问,更不会另有他言。 颜展好奇,倒底是什么事,让沈舒衣朝他开了口。 “臣这几天看了看宾客名单,里面没有侯爵府的家眷。” “臣在学宫的学生,吴小武,殿下还记得吗?”沈舒衣问:“你们见过一次。” 颜展心里暗骂,我怎么能不记得?吴小武?化成灰我都认识! 但颜展不能表现出来,他镇定地点头道:“嗯,有印象。” “他跟臣讲,他很仰慕殿下,想来参加殿下的生辰宴。” 颜展想,仰慕?这个吴小武为了接近沈舒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这次真错怪了吴小武,吴小武想接近沈舒衣是真的,但对他这个将军的仰慕也不假。 “不是本王不请,是吴家不愿来。”颜展告诉沈舒衣:“这小子估计不知道家里的立场,但他犯嘲,本王可不跟着。” 沈舒衣从来不插手颜展军队里或者朝堂上的任何事,他是个在其位谋其政的人,不属于他的领域他便从不涉及,对于他弟弟沈舒臾是,对于颜展亦是。 是以听颜展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到颜展和侯爵府关系的生疏,可能说生疏都算好听的,两方连表面关系都懒得做,关系可以称得上恶劣。 “两家关系这样,确实不方便请小武来。”沈舒衣点点头:“小武还是太小,也太单纯。” “单纯?”颜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吴小武单纯到直接将你虏到他房间里,单纯到连个信也不忘怀王府送,让自己干熬了一夜。 “怎么了?”对上沈舒衣疑惑的目光,颜展有些心虚,沈舒衣问:“殿下很了解小武?” “小武小武,你跟他很熟啊。”颜展直接略过沈舒衣的疑问,转而质问去他来, 沈舒衣被这么一问,噎住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跟吴小武也只相处了半月多,算不上熟,实话答:“没有很熟。” 这话在颜展听起来像是在撇清关系,颜展冷哼一声:“不熟叫这么亲干什么,还替他找我说话?” 沈舒衣不知道要怎么说,对啊,自己和吴小武实在算不上熟识,吴小武只是她在学宫认识的学生,找自己吃了一次饭,来自己办公室看了两次书法。 他忍不住反思,自己跟吴小武走得太近了,超过了他们本来应该有的距离,吴小武估计就是察觉到这一点,最近才不怎么搭理自己吧。自己也是,多大个人了,还抓到个稻草就使劲拽,这下可好,将稻草拽断了,人家不搭理了。 沈舒衣独自一人将吴小武曲解到了完全与现实不符的一条路上,可怜吴小武昨夜殷勤备至,给颜展做了嫁衣不说,还被他的沈老师误会了。 吴小武委屈,但好在他自己并不知道。颜展带着沈舒衣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上课要迟到了,更令人绝望的是,白奇间起的比他还迟,怎么可能会提醒自己。 小武匆匆在水盆里抹了吧脸,穿上衣服狂奔到书斋,意料之内地被古文老师赶了出去,在书斋院子里吹了半天风,不一会白奇间也赶来了,小武好歹有了个伴。 小武在院子里罚站时还趁着这个空当想,自己要在生辰宴时送怀王什么礼物赔罪,全然不知自己已被怀王拉进黑名单。 “没想到了,武哥。”白奇间幸灾乐祸:“报晓的鸡也有迟到的一天。” 小武回怼:“你小子再说一句我让你把酒钱结清还给我。” 白奇间闭嘴了,书斋里面书声朗朗,念着之乎者也,念得两人昏昏欲睡。 沈舒衣在颜展屋里吃过饭便回去找女儿了,颜守伊正准备睡午觉,见到娘亲后拉着娘亲的手缠着他让他给自己讲故事。 “好啊。”沈舒衣拿起女儿平日喜欢看的图画书,看着那几副画绘声绘色地编道:“在一个狗窝里,有一只兔子。” “兔子误入狗窝,它很害怕。”沈舒衣说:“狗窝有一个首领,兔子像狗首领求饶:别吃我。” “狗首领说:我们不吃兔子。兔子肉柴柴的,一点也不好吃。” “兔子说,那你们让我走吧。狗首领说:……”沈舒衣看着最后面的那张图,只觉得荒谬,不知道要怎么讲。 谁料颜守伊早就看过这个故事,她缩在被子里嘿嘿笑:“狗首领说:兔子肉虽然不好吃,但是兔子很可爱啊,我喜欢你,你待在这做我的妻子吧。” “这都是些什么……”沈舒衣不解地翻看这本图画书说道:“好奇怪的故事。” 颜守伊说:“不奇怪啊娘亲,娘亲不是说过我像一只小狗吗?我以后也要找一只漂亮的兔子。” 沈舒衣怒极反笑,无奈地敲了颜守伊的脑袋一下,他没控制力度,敲响了。 咚。 “啊!”颜守伊捂着脑袋,有些生气地撅嘴:“好疼啊娘亲。” 沈舒衣冷着脸问:“真是人小鬼大,你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你快睡吧,书我没收了。”沈舒衣冷漠地站起身,走时还把颜守伊最爱看的图画书收走了。 “哼。”颜守伊抱着被子转了个身,对着墙喃喃道:“收就收,我都看了好几遍了,倒背如流嘿嘿嘿……” 沈舒衣回房,又翻看了一下女儿的图画书,里面不仅有狗和兔子,还有狗和猫,狗和狐狸。这本图画书不知道是哪个神人画的,具体内容基本可以概括为:狗王相亲。 还是狗王抢亲更贴切一点。沈舒衣问小星:“这种书她在哪买的。” “奴婢也不知道。” “你们一直跟着她,不知道她买的什么吗?”沈舒衣无法,转而问道:“她看多久了。” “就是……”小星突然想起什么:“好像是……这个好像是!” “是什么?”沈舒衣不解,不明白小星为什么这么激动,原本就不小的眼睛被这丫头瞪得更大了。 “是陈于大人带郡主买的吧。” “什么时候?”沈舒衣回想,陈于有带守伊出去玩过吗。 小星转了转眼睛,小心地看了沈舒衣一眼,旁敲侧击道:“就是您,前阵子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那次。” “郡主担心您,王爷让陈于大人带着郡主去街上玩了。” 沈舒衣想起那天的场景,一颗心终于沉下来,他静静坐了一会,叹了叹气,自省道:“还是因为我。”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小星连说:“是陈于大人!” 沈舒衣摇摇头,如果不是自己那时点了药熏不省人事,颜展怎么会为了支开女儿让陈于带她到街上玩,陈于是个唯命是从的人,更何况他哪里会逆颜守伊的愿,自是听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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