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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为了逗沈舒衣,故意夸张地指责陈于:“这个陈于大人也太马虎了,怎么能给郡主买这些不入流的图画书。瞧瞧这都是什么呀,又是狗又是兔子又是猫的。” “哪里能怪他。”沈舒衣轻叹,一只骨骼感极强的手支着脑袋轻轻摇摇头,逐渐放松,他咕囔:“他替我照看守伊,我感激还来不及。” “教导守伊是我的责任,不是他的。”沈舒衣又往那放在桌子上的图画书看了一眼:“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叫守伊别再看就是了。” 小星附和着跟着点头,眼睛微微眯起,对于“让郡主不再看这种图画书”能否成功存疑。
第22章 庄周梦蝶
“守伊。” 昏暗的寝室里,颜守伊虽然已经睡醒,但仍然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描摹锦被上的刺绣纹路。 沈舒衣估摸着女儿午睡该醒了,轻手轻脚推开颜守伊寝室的门,探出一个脑袋,柔声唤女儿的名字。 颜守伊没应,她不是生气了,而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反应。如果现在突然跳起来迎接沈舒衣的话,会让沈舒衣知道她在装睡的。 沈舒衣猜不到女儿七拐八折的心思,只当她还睡着没醒,脚步轻缓地挪到女儿的床榻前,坐在床沿。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颜守伊叫醒,小孩子中午睡太多不好,会发昏。颜守伊再这么睡下去,小狗首领是当不成了,当小猪首领。 颜守伊没等沈舒衣叫自己,她装模作样地翻个身,将自己翻到沈舒衣那一面,揉揉眼睛,趁着这个功夫睁开眼,颇含糊地叫:“娘亲?” “醒了?”沈舒衣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刚想叫醒你。” “娘亲今天无事,跟守伊待在一起好吗?” “好!”颜守伊兴奋地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娘亲好久没跟我玩了。” “娘亲,咱们玩什么啊?”颜守伊兴高采烈地下床,手舞足蹈地比划:“躲猫猫?穿珠子?娘亲你想玩什么?” 沈舒衣笑着说“娘亲想读图画书。” “啊。”颜守伊笑容僵住,接着她连连摆手:“女儿可没有什么图画书喽,都被娘亲收走了。” “撒谎可不是乖孩子。”沈舒衣给房间的灯点上火,原本昏暗的寝室瞬间清亮起来,他又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一股凉风吹进屋子,吹得颜守伊那些图画书无处遁形。 颜守伊没法,小声抗议无效后,低着头任由沈舒衣在她屋子里找。 “说好的一起玩,娘亲怎么这样!”颜守伊还是有点脾气的,抱着小胳膊气鼓鼓地埋怨。 “对啊。”沈舒衣一边找,一边回她:“找到了咱们一起看啊。” “怎么,”沈舒衣回过头,问颜守伊:“难道这些书娘亲不能看吗?” 颜守伊看着娘亲疑惑的脸,想起书里那些跌宕起伏的内容和图画,扯了扯嘴角,有苦说不出:这些书确实不适合娘亲。 “娘亲我错了。”颜守伊眼看着沈舒衣已经将她买的图画书全部收罗全,摆在桌案上后,选择麻利地向沈舒衣低头认错。 沈舒衣的性子她这个当女儿怎么会不知道,心软的很,自己惹他生气了只要撒个娇认个错,再大的事沈舒衣都不计较了,还会夸她是乖宝宝。 “娘亲没有怪你。”沈舒衣本也没有生女儿的气,只是害怕她看了不好的书误入歧途。街上小贩卖的书为求买家内容总是大胆的,有些东西他看了都觉得震惊,更何况是颜守伊这个还没换牙的孩子。 “娘亲只是怕守伊学坏了,”沈舒衣说:“想看看这些图画书里都讲了什么,仅此而已。” “要和守伊玩也不是骗人的话,娘亲是真的想和守伊玩。”沈舒衣叫来小星,让她将桌案上的书搬到自己屋里。 “我晚上回去再看。”沈舒衣冲小星说道,交代完后又转头问女儿:“守伊想先玩什么?” “穿珠子。”颜守伊虽然很伤心自己的图画书全被没收了,但娘亲愿意陪自己玩她很高兴,哪里顾得上想那堆她已经尽数翻阅完的图画书?就当是送给娘亲了!她豪放地想。 “好。”沈舒衣应下,让嬷嬷把珠子和先拿过来。 “上次和陈叔叔逛集市,我又买了一些漂亮珠子,娘亲你看!” 颜守伊将自己新搞到的珠子端到沈舒衣眼前,一双大眼睛期待着望着他。沈舒衣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珠子微微皱眉,这些珠子跟自己送给女儿玩的那些可谓是天差地别,但为了不扫女儿的兴,沈舒衣还是点点头,夸赞道:“好漂亮,守伊的眼光真好。” 两人穿了一会,颜守伊想到前些时候沈舒衣自己做的那串流苏,问:“娘亲之前自己穿的那串珠子呢?” “守伊想要吗?”沈舒衣问:“那一串给你爹爹了,守伊想要的话我再做一串。” “会不会很麻烦啊。”颜守伊撒娇道:“我不想娘亲太累了。” “怎么会麻烦。” 沈舒衣陪女儿玩了一下午,两人又一起吃完晚膳,颜守伊被嬷嬷带着休息,沈舒衣感到精力不济,回到自己寝室后,看着桌案上的图画书,若有所思。 简单洗漱后,沈舒衣穿上寝衣坐在桌边,小星端着熬好的药走近,劝道:“主子喝了药先去休息吧,这些书明天再看也不迟。” “主子今天晌午才转醒,别太劳累了。” 沈舒衣端起温热的药,一饮而尽,他喝药喝得多了已经习惯药里的酸苦味,面无表情地喝完后,也不用清水漱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同小星说话。 “明日要去学宫,哪里有时间干这些事。”沈舒衣道:“我是不是关心则乱,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主子是对的。”小星说:“郡主是您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才出生时先天不足,也是主子您费心养到现在,为了照顾郡主没日没夜把自己身子都熬坏了。您如果不管郡主,又有谁来管呢。” 沈舒衣被小星带着回忆起颜守伊刚出生时的情形,干巴巴一个小人,整张脸都是皱的,他但是看着她,总忧心女儿将来,谁曾想现在已经长得白白胖胖。 “这是我为人母应该做的,”沈舒衣缓缓翻着那一堆图画书册:“或许就是因为养她到现在太不易,我才变得这么……” 沈舒衣没再说下去,小星便也陪着他沉默,替他将桌上的烛火剪得旺些,让沈舒衣能看得轻松些。 “哈……” 沈舒衣看完几本册子,听到小星在自己身后的哈欠声,温声对她说:“我这不用你了,你前前后后伺候了一天,回去歇着就好。” “那奴婢唤个人过来守着。”小星说。 “不用了。”沈舒衣回绝道:“我这不需要人了,别折腾她们了。” “是。” 小星退下后,沈舒衣也看得差不多,还剩最后一本就全看完了。这些图画书所作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些妖鬼精怪之类的爱情故事,画得惟妙惟肖,故事也新奇,很容易吸引小孩子看。 冷静过后,沈舒衣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古板,太小心,只是一点图画而已,自己却反应这么大。 她舒了口气,翻开最后一本。 “又是兔子和狗首领的故事吗?”沈舒衣看着第一页上画着兔子和狗,莞尔想。 他顺着页数看,原来这本书上画的是狼而并非狗。 “兔子怎么能和狼一起生活呢,真是胡闹。” 出人意料的,狼不仅没有伤害兔子,反而很喜欢它。狼跟兔子一起出行,狼吃肉,兔子吃草。狼和兔子睡在一个稻草堆,狼靠近兔子时会收敛牙齿,兔子也不会害怕狼。 “它们这样相处得蛮不错的。”沈舒衣看到这里,想,之后就是一狼一兔幸福生活在一起了吧。 可这部册子却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发展,后来狼群里的一只狼死了,众狼都怀疑是狼群里唯一的兔子干的,狼王原本不相信,迫于压力问兔子,兔子却承认了。 狼王愤怒异常,觉得自己被欺骗,将兔子赶出了狼群。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这本册子尚未画完,好像只是开头。 沈舒衣看得难过,他不愿相信兔子的一面之词,在心里替它想了好多苦衷。他不知道那只被赶出狼群的兔子会去哪里,担心它会被狼群里的狼寻仇,狼王曾经跟它那么要好,为什么翻脸翻得那么快。 自己是在同情这只兔子吗,沈舒衣苦笑,自己跟这只兔子算是惺惺相惜吗。 可跟书里未解的悬案不同,兔子可能没有杀死狼,他却真的杀死了赵易。 沈舒衣合上书上床,刚才喝的药后劲上来,弄得他昏沉不堪,仿佛下一刻眼皮就要合上。他不想再挣扎,顺从药力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 沈舒衣夜里总是会做梦,会梦到自己生颜守伊的时候,梦到刺骨的疼痛,会梦到颜展对自己恶语相向甚至动手的时候,自己太害怕,怕到半夜惊醒,出一身冷汗。 还会梦到太淑皇贵妃,他的婆婆。今晚,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太多古怪画册的缘故,他竟然梦到自己是那只兔子,那只和狼王交好,最终却被驱逐的兔子。 茫茫荒地,找不到一根青草,他被放逐在荒漠,狼群早已迁徙,任他自生自灭。 “别丢下我。”沈舒衣被困在自己编造的虚假梦境里,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他惊醒时天色尚未亮,沈舒衣尝试着闭上眼,却是困意全无,怎么也睡不着。 自己比那只兔子要幸运,沈舒衣想,自己有女儿,有弟弟,有……丈夫。 颜展近日对还自己不错,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他才肯容忍自己。
第23章 口嫌心正
他不能就此沉溺,沈舒衣想,颜展之前对自己的态度才是他的本心,现在不过是委曲求全,再说得自负一点,色令智昏。 “他是讨厌我的。”沈舒衣坐靠在床边,月色入水倾洒在他的纱制寝衣上,波光粼粼的月华衬得他更加窈窕。 “他不喜欢我。”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多半是看缘分,不看正误。就算自己没杀赵易,颜展和他也是八字不合,自己不管做什么,颜展都看不惯。明明是夫妻,两人却分房而居了五年。 就算是关系最平和的师生时期,他以为对他恭敬有加的学生,也会在身后说他小话。 沈舒衣一天下来除了昏睡的时间,几乎没有得到好的休息,但第二天他还是坚持去学宫,顶着一张颜色苍白的面孔吩咐府里的下人备马。 府里的下人除了小星,没人会和他多说一句话,自是沈舒衣如何吩咐,他们便如何做,尽本分就好。 沈舒衣一到,发现小武竟早就等在清风苑,见到小武还愿意来找他,他心里高兴,脚步不自觉加快,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不敢表现得颜色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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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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