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其实那时候就厌烦臣了,对吗。” “没有。”颜展想。 沈舒衣怎会听见颜展的心声,他都没有看颜展的脸,他不敢看,怕看到对方不耐烦的表情,为了逃避这些,他自开口之初便一直盯着地面,自顾自地讲。 “臣听到了殿下对赵易说的话,殿下和他说,您对臣的种种谄媚,每每想起来都无比恶心,但臣却浑然不知,甚至乐在其中。”沈舒衣想到这里忍不住自嘲道:“殿下没说错,臣确实是这么一个人,看见别人给的一点好,就会巴巴地贴上去想要更多。” “沈舒衣,你病糊涂了吧。”颜展终于开口,心虚地假意恼怒道:“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难道不是吗!”沈舒衣突然情绪无法控制般溢流,他低吼着,嗓音俨然有了哭腔:“难道这些不是殿下的心里话?” “殿下心里明明那样讨厌臣,为什么要做些让臣误会的事。”一滴泪,顺着沈舒衣的脸颊滴落在地板,颜展眼神躲闪,他半跪在沈舒衣身前,好像重回到儿时,自己是那个犯了错等待太傅惩罚的小孩。 不对,自己怎么能任由沈舒衣质问自己,自己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要向他解释,本王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轮得到现在的沈舒衣管吗? “是又如何?”颜展反问:“沈舒衣,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什么太傅……本王乐意给你三分颜色,你便连自己姓谁都忘了。” “现在更是……可笑,本王看太傅真是年纪大了糊涂了,要不要本王来带你想一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颜展挑眉,似在询问沈舒衣。 “是你上赶着把自己卖给本王做交易,觉得本王讨厌你?本王就算讨厌你你也得受着!”颜展气血上涌,无比激动地说:“你还有脸提赵易这个名字!” “你杀了他!”颜展拽起沈舒衣的衣领,冲着他吼道:“沈舒衣你记着,你这个杀人犯就应该被厌弃被嫌恶被折磨!这都是你应得的,本王是看在你给本王生了个孩子的份上才放你一马对你有几分好颜色,本王巴不得……” “赵易死之前呢?”沈舒衣默默承受着颜展对自己的恶语相向,听了半晌,他这样问。 颜展现在话已经说到这里,再无调转回头的可能,他只能顺着说下去:“之前亦如是,第一次见到你,你猜本王是怎么看你的?” 怎么看的,沈舒衣终于抬眼,他茫然地想寻找一个答案,带着明知不可能的念想,希望颜展说出口的词能不那么让他难堪。 “虚伪做作。” “臣知道了。”这到是意料之内的评价,沈舒衣心平气和地受了。 “臣……” 颜展没等沈舒衣再开口,他自觉话已说尽,他不耐烦地起身,扔给沈舒衣一句:“中午把药煮了喝了。”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舒衣依旧瘫在原地,腿间骨头的阵痛竟已深入他的本能,明明刚才起争执时没碰到它,可现下骨头依旧传来难耐的痛感。 他愣着循着颜展的话见到那人放在地上的药包,他想伸手去够,眼前却渐渐模糊,让他看不真切。 沈舒衣收回手,无意识地将手指贴到脸颊,摸到水痕,他吸吸鼻子,又伸手在自己脸上乱抹了几下,复去拿药。 颜展极速冲出学宫,在路上连周成都被他忽略掉。 周成不明所以地看着颜展略过他走远,摇摇头,进了清风苑。他走到最里面沈舒衣待着的房间里,一推门,刺鼻的药味冲入鼻腔。 周成连忙虚捂住嘴,连连摆手:“咳咳,咳咳,你在搞什么。” 沈舒臾听见声音,才发现周成站在他身后,他有些抱歉地说:“这是我近日喝的药,前天染了点风寒。” “你年纪轻轻要注意身体啊。”周成待了一会,适应了屋子里的中药味,放下手走近沈舒衣:“当时不注意,往后受苦啊!你看,这么难闻的药也得硬着头皮去喝。” “是啊。”沈舒衣笑道:“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周叔有事吗?” 周成跟沈舒衣说:“今天本是要去藏书阁找本书看,谁料那本《通世宝典》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估计是被学生拿走了。” “我想到你之前家里有这本书,便想来问问。” 之前家里,周成说的是沈府。沈家祖上有任职过史官者,加上祖祖辈辈读书,便积累了不少藏书。哪怕到了沈舒衣这里,年幼失怙,人丁稀少,也勉强维持住了昔日光鲜。 可现如今沈舒臾遭流放,沈府充公,已是换了一番光景。 沈舒衣被周成这样一问不免想起旧时事,但他也不恼,反而平和地跟周成说:“我曾经在城外租了间屋子,把藏书尽数般到里面。” “但那屋子不慎走水,连带着书都焚烧殆尽了。” 周成听完这些话脸上露出憾色,他面色凝重地问沈舒臾:“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走水,你当时可有受伤。” “没有,我当时并不在那里。”沈舒衣回忆,回周成道。 “哎呀,怪我多问这一嘴。”周成眼看屋内气氛凝重,赶忙岔开话题:“你上月工钱一直没领,忙忘了吧。” 沈舒臾被他这一提醒,才想起这码事,眼睛都睁大了,不好意思地点头。 “快去财务部拿吧,虽然这点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周成走至门边:“但也不能让它空在那不是。” 说完这句话后,周成转身离开,应该是回藏书阁去了。留沈舒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熬着药的瓦罐盖子被火烧得降起又落下,身盖相击,发出又清又闷的碰撞声。 他竟然荒唐到连工钱也忘记按时去领,沈舒衣差点被自己逗得笑出声,本就是为了这点周成口中的“不是什么”的工钱才来的学宫,现在早已过了发放的时候,他却视金钱如粪土似的,迟迟不去领。 “咳咳!” 沈舒衣因为工钱的事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烧好的药倒进碗里还不等凉就往自己嘴里送,不出所料被烫到嘴角。
第25章 神秘往事
小武回书斋上课,发现书斋里的人围着赵从南之前的坐位凑了一大堆,他好奇上前探查,原来是赵从南伤养得差不多回来了。他这一回来,从前的小弟一呼万应,纷纷围着他关怀问候。 一时间狗腿和凑热闹的混在一起,将赵从南整个人四面八方地包裹起来。 “赵哥!这几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了。”李遇吾首当其冲,他自从和沈舒衣打了个照面后,就无时无刻不期盼赵从南回来,好跟着赵从南给自己点底气,让自己见了沈舒衣别太犯怵。 “赵哥你这腿怎么说伤就伤,太不小心了。” 赵从南原本对同窗们的马屁恍若未闻,听到这句话才来了开口的兴致,他恼火地开口道:“还不是李遇吾这小子,大晚上非约我去后山抓什么野味。” 赵从南愤愤地冲着李遇吾赔笑着的脸一指:“害得老子在山坡上晃着脚。” “哎呀,赵哥!兄弟真是太对不住了。”李遇吾忙表示:“今晚艳花楼?兄弟请!” “呵,以为老子稀罕你那两个钱是吗?”赵从南冷哼一声,好歹没拒绝,李遇吾松了口气。 接着赵从南望着自己摔断过的那条腿,说了句:“能好就是万幸,好不利索是要留一辈子的。” “哎。”赵从南似乎想起来什么,伸手将围着他的人招呼得更近,一颗颗脑袋凑到赵从南眼前,赵从南憋着笑说:“知道咱们学宫有个瘸子吗。” “啊?”众人跟着笑,问他:“谁啊。” “咱这还有瘸子?” “面上看不出啊,别是那种瘸吧。” 赵从南听了这话笑意更深,他驳回了这个猜测:“说哪种呢?这种老子怎么知道?就说的腿瘸。” “你们真看不出来吗?”赵从南问众人:“咱们这有个走路特慢特装的。” “赵哥,小弟没得罪你吧。”其中一个凑热闹的问。 “没说你。”赵从南翻了他一眼,紧接着将他心里那个名字无声吐在嘴边,众人皆伸着眼去才他的嘴型,自然是极好猜的,只见他在嘴里嘟囔的三个字赫然是:沈舒衣。 “他是瘸子?”李遇吾首先提出质疑,他当时还担心沈舒衣回就近给自己一脚,现在看来他的这个担心很多余了。 “怎么,不信啊。”赵从南的情报被质疑真实性,没好气道:“等你们试试他不就知道了,谁从后面给他一脚?” 四周没人应和他,眼见着气氛冷凝下来,李遇吾赶忙打圆场,假意劝说:“赵哥,别干这么吓人的事了。”他看了看围在周围的同窗,告诉赵从南: “你回家的这段时间,咱们跟沈老师相处的不赖。” 他意有所指地斜了一眼,眉毛一挑又说:“尤其是咱们武哥,现在可是沈老师的爱徒。” “噗。”赵从南明白李遇吾的意思,合着这群人趁他不在反水了呗,还有那个吴小武,他还在时就一直巴结沈舒衣,他回家养伤的这段时候,怕更是舔沈舒衣舔得如痴如醉。 “哪个咱们啊,就是某人吧。”赵从南冷嘲热讽道。 “喜欢这一款啊,”赵从南见小武也在边上,挑衅一般跟他对视:“唉那你知道沈舒衣杀过人吗。” 小武本想搭理赵从南,见他主动找事正准备上前教训一下,却没想到赵从南先发制人,沈舒衣杀过人这件事把他震惊地僵在原地。 “不说话?”赵从南得意着,乘胜追击:“不知道?” “不相信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沈舒衣领完工钱还没等高兴,复想起今早吴小武和颜展的事,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一样难过,小武怕是不会再跟自己相处了。 他这次所想不错,小武现在确实难以面对他,小武自课前听了赵从南的话后,整个人沉默地坐在他后排的座位上,白奇间来找他耍宝他都没搭理。 沈舒衣课上需要学生上前演示,小武也没再和往常一样积极报名,沈舒衣虽心里有落差,但也理解,自己给他惹来了颜展,平白被说一顿,他烦自己是应该的。 从学宫里出来,沈舒衣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回怀王府,他从车里拿出他随身带着的拐杖,嘱咐车夫将马车先停在街旁巷子里,还和马夫说如果不愿意跟着他转,可以在车旁等。 马夫自然不愿意跟着沈舒衣,之前给沈舒衣拉车的王护不过是吃了点酒就被沈舒衣向怀王告状,他跟王护虽交情不深,但谁还没有点插科打诨的时候呢,今回是王护说不定下回就是自己,对于沈舒衣这种多事的主,他巴不得绕道走。 眼下沈舒衣都开口,话里话外透露着他不愿意人跟,自己干嘛还硬往上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