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他是一只小白兔,他短小的尾巴一定布灵布灵动个不停,要是此时有人从后面抓住他那撮雪白的毛茸茸的短尾巴,他一定会红着脸恼羞成怒的。 还有他那双大耳朵,此时一定会…… “快尝尝。” 因为看着颜展虽拿着筷子却一直未动,沈舒衣等不及地探身,将桌上的菜肴一样一点,动作十分敏捷地给颜展夹到了碟子中。 “……” 颜展这才回过神,想到眼前的沈舒衣既不是白猫也不是白兔,他之前是自己的太傅,现在是自己的妻子。 ……还给自己洗手作羹汤。 颜展将沈舒衣夹给自己的菜全都吃完,夸道:“好吃,太傅。” “你有这手艺,应该去做厨子才是。” 沈舒衣听了这话,反应不大,他垂下眼客套地谦虚道:“殿下谬赞了,班门弄斧,都亏殿下不嫌弃。” 说罢,他也夹起一块红烧肉,进到嘴中嚼着,肉块是有些份量的,尤其在沈舒衣嘴里格外明显,只见他瘦削的脸颊因为吃进了一块红烧肉,变的鼓鼓的。 沈舒衣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对颜展的视线恍若未觉。 颜展突然觉得沈舒衣吃东西的时候也挺可爱的,或许是夜晚唤起了白天压制着的浓烈情绪,也或许是屋内的烛火是那般饱满温暖,今夜颜展面对沈舒衣这人,只觉得他哪哪都好,哪哪都合自己心意。 “唉。” 这声叹息没有引起沈舒衣的太多注意,他此时心里很乱,拿着筷子的手其实抖得厉害,过去多少年了,他和颜展才得以平和地坐在这吃一顿饭。 他只愿他们二人的关系就这样维持着就好,不求举案齐眉,但求相敬如宾。 将这一瞬小心维持着的并非只有沈舒衣一人,如果说颜展之前尚且有一把足以占据两人关系制高点的尚方宝剑,过了今晚,颜展想,怕是难说了。 母妃逼迫自己收下的蛮人舞姬,沈舒臾那小子的无端失踪,像是埋伏已久的火药,只待明火将它们点燃。 “殿下生辰快乐。”两人吃到最后,沈舒衣柔声对颜展祝愿道。 “叫我的名字。”颜展说,就像八年前那样。 沈舒衣听到这个请求,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让人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颜展放在大腿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他就僵坐在那,等着眼前人地反应。 沈舒衣的声音温软的不像样,他应允了这个请求,说:“颜展,生辰快乐。” 沈舒衣说完后,只见颜展起身朝他这边走过来,迎着他疑惑的探问,颜展离他越来越近。 “啊!” 一声惊呼,竟是颜展将人扑到了地上,且还算贴心地用胳膊和臂膀垫着沈舒衣身下,沈舒衣与其说是倒在了地上,不如说是跌到了颜展怀中。 桌子上的烛火照不太到地面处,于是幽暗处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看起来呆呆的,还在状况外,一个,眼神火热,似乎要将怀里人吞噬殆尽。 “颜展……” 沈舒衣的轻唤回荡在耳边,颜展的心砰砰跳动,眼睛忍不住看向怀里人湿润柔软的唇,而后听从心意地轻轻吻上。 最后的最后,两人纠缠一处,颜展还在痴痴的梦呓着:“舒衣,好喜欢你。” 讨厌你是假的,烦你是假的,更何谈有恨。 颜展想,沈舒衣便就是杀了人又如何,便是真的心狠手辣又如何,他都不想在意了。 在意五年,他喜怒无常地折磨着沈舒衣,也煎熬着自己。从前做学生时假装讨厌他,是因为两相对比,相形见拙。后来回都假意恨他,是因为道德枷锁,恨他毁了自己心中良善温和的太傅。 而现在,颜展紧紧搂着沈舒衣,那人的身子这么瘦,又这么软,晚香玉的味道丝丝钻进颜展的鼻腔,让他手上的力度又紧了紧。 “太傅,我喜欢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被你吸引,为你着迷,可是懦弱如我,卑劣如我,怕配不上你,才装作傲慢地挖苦你,逗弄你。 这些话他不敢让沈舒衣知道,沈舒臾这个把柄几乎失效,便是沈舒衣不知道实情,自己用起来也心虚,何谈若是这人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如何恃宠而骄,待到将来事情败露,他硬要和离,怕是自己拦不住。 颜展想,自己就不轻不重地待他就好,让他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让他为了那个弟弟待在自己身边,如此就很好了。 艳花楼上,小武收到白奇间的飞鸽传书后急匆匆翻墙跑出学宫来陪他买醉,一边看他喝得酩酊大醉,一边还想趁机套话。 “兄弟,什么事这么伤心啊?” 小武一杯杯帮白奇间倒酒,然后旁敲侧击地询问道。 “沈……沈……”白奇间喝得咬字含糊不清,他念这这个音,让小武自然而然地问道: “沈老师怎么了?” “神夷曲……”白奇间将话说完整后,小武大失所望。 “哦,神夷曲咋了。” “他进了怀王府!”白奇间突然大喊一声。 “进了就进了,他难道还不出去了吗?”小武不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只当是神夷曲受聘为怀王生辰宴跳舞助兴,宽言安慰。 “出不去了。”白奇间绝望地低语,抬起一条胳膊覆上自己的眼睛,竟是泪眼婆娑。 “他出不去了,”白奇间说:“我们的关系,也到头了。” 小武这才知道那个“进了怀王府”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被怀王纳了,怀王竟然喜欢神夷曲那个调调吗,跟沈舒衣全然不同。 “他为什么要纳?”小武问。 “太淑皇贵妃带过来的,为了尽孝吧。”白奇间随口说道。 “不是因为喜欢?” “他要是喜欢,还会等到现在?” 也不知道白奇间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脑子怎么这么清楚,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也觉得很有道理,小武点点头,赞同他的观点,但他转念一想,对白奇间说:“你也是!” “你要那么喜欢那个神夷曲,当初他在艳花楼的时候怎么不替他赎身?” “现在人家另投别处了,你又在这做这苦情样。” 小武说到此处,恨铁不成钢地点点白奇间的脑袋,白奇间的脑袋也就顺着力道歪到一边,看起来神智已不清明。 “我喜欢又能如何?”白奇间喃喃道:“我们家不会允许的。” “若是我一意孤行,怕是会带累了他。”白奇间说到此处,又闷头灌了自己一杯酒。 带累了他,这话小武听到心里,深感贴切,或许白奇间的做法是对的,明知不可能的两个人,强求的结果必定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他跟沈舒衣,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沈老师已有家室,他本应该和他保持分寸,小武想,可自己不仅没有,甚至变本加厉地接近他,想在他身上讨到好。 怀王这个久经沙场的人,性格必定是暴躁的,自己那般和沈老师纠缠,怕是早已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但对此,沈舒衣却没有表示任何不满,也并未因他的逾矩而加之以怠慢,待他依旧那样平和,那样温柔。 这样的人,若非迫不得已,又怎会随意杀人呢?他若是滥杀无辜之人,怕是学宫里的学生都搭进去尚且不够,而小武这个胆敢逍想他的学生,更是首当其冲吧。
第43章 挑拨离间
“……嗯?”沈舒衣缓缓睁开眼,昨晚的事太荒唐,让他不太敢信是真的。 他轻轻挪动,左右观察着自己所处的环境,颜展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使他的动作幅度只有微微那么一点。 身上盖着两层被子,让沈舒衣动作不太方便,他在厚重的被褥中微微动了动脑袋,散落在侧的长发在他与睡枕的摩擦中有些凌乱,为沈舒衣增添了一丝可爱的人气。 他看向颜展依旧再熟睡的面容,面无表情地凝视他一会儿后,又低头抚上自己的肚子。 还一直没找大夫来看看呢,沈舒衣想,也不知他感觉对了没有,兴许是猜错了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显怀…… 月份这么小的孩子必定是脆弱的,他昨天怎么就任由颜展放肆…… 在初醒后的恍惚中回过神后,这人在被褥里摸着肚子,傻傻地忧伤起来。他只顾自己忧愁,全然视近在咫尺地颜展似无物,被刚刚睡醒的颜展轻易含住了嘴唇。 “唔!” 沈舒衣惊的下意识要去推搡,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力气太小,效果甚微。 颜展今早一睁眼就看到美人在自己眼前,眼含春水,唇齿微张,便随心所欲地吻了上去。两人此时都身着单布寝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贴得那么紧,沈舒衣被颜展死死抱着,连想推拒时,胳膊都难伸开。 “颜展……”沈舒衣内心其实是疑惑的,他不清楚颜展心里那些拐七拐八的小心思,只觉得他现在粘人的不像话,正如颜展从前常说的那样,他不是八年前的那个小毛孩了…… 可现在的情形又让沈舒衣产生出一种错觉,他们的关系好似回到了从前,甚至远胜从前。这样的时候若是五年前就有,那该多好。 沈舒衣是个很知足的人,一吻将毕,颜展的脸缓缓与他分开些距离,让他得以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人的神情,好傻的人。沈舒衣望着颜展痴痴的表情,笑意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涌上来,而颜展看在眼中,变得更呆滞了。 之前说过,他的太傅其实长得极艳丽,只是尝尝习惯冷着脸,笑意是难达眼底的,让人觉得疏离。可现在,沈舒衣眼眸中被笑意充斥,柔情似水,几乎要将颜展的心神淹没。 “快起床吧。”沈舒衣笑着去推颜展,说:“再不起,要误了上朝了。” 颜展没吭声,也没动作,还是那样直愣愣瞧着他,搞得沈舒衣不知要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佯装严肃道:“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颜展嘟嘟囔囔地,一边嘟囔一边动弹:“本王要去上朝,你又不用。” 颜展将正准备起身的沈舒衣又重新按下,又顺手帮他盖严被褥:“你再睡会吧。” “殿下的好意。”沈舒衣说:“可惜臣享受不了了,昨晚哄守伊睡觉时答应今早带她出去玩的。” “好吧。”颜展说:“那你吃了饭再去,走路小心些。” “嗯。” 颜守伊昨晚睡得早早的,今早也起得很早,她收拾完来找沈舒衣得时候,沈舒衣正坐在外厅喝粥。 今天娘亲穿了她最喜欢的雪青色衣袍,头上也了用相同色系的发带,将三千青丝挽到身后,娘亲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简单地坐在那喝个粥,都是那样优雅清贵,像一簇神秘淡然的翠珠花,既想跑过去一把抱住,将花狠狠摘下,又想谨慎细致地对待,只是靠近轻嗅,将它保护妥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